在身后缓缓走进的幸厌一脸茫然:“你是谁,R136在这儿开会, 怎么过来了?”
隔壁的白卓也跟着应和:“好眼熟啊, 你们他见过吗?”
时野要笑不笑地抿起嘴唇:“好的,打扰了, 我走了。”
“诶诶诶。”薄怀疏起来打圆场, 一脸恍然, “我想起来了,你跟我们团忙内长得有点像。”
宋月笑着拍了拍戚谙的肩膀:“好了,别逗他,都坐下。”
薄怀疏笑着:“没办法,时野不跟我们一块住,最近成员们各自的工作又多,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时野在一旁嗯嗯哦哦:“以前住一块的时候天天嫌弃我。”
幸厌过来搂住他的头:“我们怎么可能嫌弃我们的忙内呢。”
时野拉开椅子入座,顺带赐字:“爬。”
宋月笑着把人拎到座位上:“好了别闹了,今天是来商量你们新专辑和第三场演唱会的事儿,认真点。”
接着,巡星老总跟助理也走了进来。
第一版企划案已经发到每位队员的面前,时野看了一遍,抓到了关键词。
“多重宇宙论”。
老总让助理打开身后的屏幕,上面的ppt里也是这五个字。
“你们在当实习生的时候,都了解过我们公司名字的由来。”老总换了一页ppt,“巡弋星河,创造明星,无论是你们R136的团名还是前辈Cluster,都跟宇宙离不开关系。”
Cluster全名G·Cluster,也就是星系团。
R136则是RMC136,是一个超星团。
R136的出道专概念就是超星团,年轻、闪闪发光,也代表着公司对他们的期望——在新生代的男团里成为最夺目的存在。
刚刚帮着戚谙打趣时野的幸厌歪着脑袋:“这次的策划,跟平行时空有关?”
“对。虽然这个理论没有被证实,但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老总说,“这也算深挖我们公司的理念,我们的浪漫在满天星河间。”
R136全员:……
隔壁的助理连忙打了个眼色,宋月便推了幸厌一下。
幸厌:“好,老板说得好!”
R136剩下几个稀稀拉拉:“没错没错。”
老总收回自己刚刚的激昂演讲,瞪了五个人一眼:“行了,别瞎捧,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巡星娱乐第一敷衍男团。”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卓轻放下企划:“这个范围很广,概念也不够清晰,难度有点高。”
“小卓都说难度高,”幸厌下巴搁在桌面,一副苦恼的模样,“像我跟小时这种脑袋就更想不出什么有内涵的东西了。”
“幸厌。”时野直呼其名,“少带我。”
幸厌用指尖绕过脑顶的一缕白毛,嘴巴扁起。
“这次的概念那么广,”薄怀疏略微蹙眉,捕捉到了三个关键词,“神秘、有悖常规、变幻莫测。”
老总笑着抬手,身侧的助理便说:“总所周知,在当代男团里,我们R136的各位颜值是最高的,如果要在造型上更出新意,那就是跨越性别的你们了。”
R136对外形象精致又英俊,出道时还被誉为贵公子团,无论什么造型都能很好地满足粉丝对浪漫的幻想。
时野反应过来:“……所以,咱新专要我们全员女装?”
刚刚开在插科打诨的几个人瞬间没了表情。
“不错不错,小野还是明白!不过你们方向,这只是作为概念存在而已,不是整张专辑都要围绕这个主题,”老总合了下掌心,“既然没有异议,那么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老总对R136的期望很高,能给的资源也是巡星现阶段最好的,每一次专辑的策划都是经过多轮讨论出来的,这次叫他们回来显然也是想方设法地让他们接受罢了。
幸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认命的样子。
R136出道两年,虽然有粉丝喜欢泥塑他们,但正主下场亲自搞还真没见过。
进电梯的时候,时野还在思考,戚谙倏然抬手勾住他的肩膀:“过两天Cluster的两首新歌也要上线了。”
“啊。”时野回神,“什么?”
“我早上跟月姐聊来着,她说这次公司都很满意那两首歌的质量。”戚谙轻叹,“Cluster是真的该火啊,公司给那么点时间跟预算,也能出两首品质上佳的歌。”
想起这个,时野一拍脑袋。
美色误事,他这几天都顾着跟段池砚视频腻歪,差点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离开公司之前,时野抬手轻搭在戚谙的肩膀上。
“戚谙,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原型,但你帮了我不少忙。”时野一脸庄重,“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尽管说。”
戚谙:“……好的没问题。”
*
Cluster新歌筹备中,一行人跑了半个月的行程。
今晚受邀来到品牌方的秀场,对段池砚来说坐在台下已经算是休息了。
楚明意坐在身侧,小声:“最近几天辛苦了,马上就回去能休一阵了。”
段池砚很轻地笑了声,抬眸的时候在秀场里意外看到一袭眼熟的身影。
正在台上穿着品牌夏季新款的林岁欢寡着一张脸,冷淡地从台上走过。
这个大品牌上华人的面孔算是罕见,林岁欢一出来楚明意的眼睛就亮了亮:“好帅啊,新人吗?”
黎焰本来在走神,听到他问,回头:“是啊,好像是最近时尚圈里炙手可热的新星吧,出来就因为优越的外型被好几家看中。”
楚明意点点头,回头想继续看秀的时候,意外发现林岁欢的视线落到了他们这边。
不知怎么,刚刚还目空一切的厌世男模看向他们这边时,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明明是春夏之际回暖的日子,却让楚明意心底发寒。
“他,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们……”他不禁想往段池砚身后躲,“怎么我感觉他刚刚好像很快地瞪了我们一眼?”
段池砚淡然回眸:“没,坐好。”
林岁欢不是瞪Cluster,只是瞪了他一眼。
秀场结束,助理在安排众人回酒店的时候,段池砚遇到了林岁欢。
准确来说是林岁欢在等他。十九岁的少年身形高挑,跟段池砚身高差不多,面对面时少了上一次在时野别墅门口的森冷。
林岁欢开口:“等你好久了。”
段池砚欣欣然地挑起眉:“我跟你有约?”
林岁欢嗓音微哑,攥紧了拳头:“你接下来还有工作?”
“有事直说。”
自从上一次时野跟贺晚的事情之后,林岁欢就对段池砚落下了一个“随传随到,任时野揉捏”的情人印象。
林岁欢以为段池砚跟自己的处境差不多,而且那天事儿闹得不小,这人也没发火,只是扭头离开,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脾气应该挺好。
当自己被这么严肃地拒绝时,林岁欢脸上有点挂不住,一言不发地看着段池砚。
程沅跟楚明意还在车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段池砚抬起视线:“如果没什么事……”
“有事。”林岁欢垂下眼,像是憋着的那口气卸了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蔫,“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
“你十九岁,刚出道,半夜喝酒?”段池砚嗓音偏冷,“你经纪人不管你?”
“不是去酒吧那些地方,我跟你们一个酒店,住十一楼。”林岁欢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抿着唇,“你现在跟时野还在一起吗?他……跟贺晚又怎么样了?”
如果是以前,段池砚大概是不会管的。
但另一位十九岁的爱豆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要任人这么误会着,总归不是好事。
段池砚犹豫了一会儿,给时野发了条信息。
[水也:宝贝儿,有人请我喝酒,可以去吗?]
[野崽:0.0]
[野崽:谁呀。]
[野崽:工作结束了吗,不休息吗,真的很想去吗?]
后面还有几张狐狐探头.JPG的表情包,小狐狸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池砚轻笑。
[水也:嗯,累了,还是听男朋友的,不去了。]
段池砚抬头:“不好意思,我还是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林岁欢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压低声音:“段池砚,你难道就一点自尊都没有,任由他把你玩弄在手心?”
第48章
林岁欢的质问咬牙切齿, 似乎是相当不满段池砚这种任人拿捏的姿态。
“你是他的玩伴而已,他能当着你的面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但你跟我只是单纯地喝酒他都要管?”林岁欢仿佛对这个世界存在莫大的憎恶,“就是因为他有钱有权, 因为他红?”
段池砚:“……”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因为他会吃醋?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随你怎么想,我先回去了。”
段池砚回到车上, 迎着三位队友期待的目光。
“怎么了?”他系好安全带, 摸出手机, 小狐狸已经连炸了他十多条表情包。
通篇没说一个不字, 但占有欲却要溢出屏幕。
“队长, 你跟林岁欢原来认识啊?”黎焰看戏似地盯着他, “刚刚我看他跟你聊天,情绪挺失控啊?”
段池砚没有抬眼:“是么?”
“是啊, 我看了好多跟林岁欢差不多的报道,都说他是冷面美人,很多采访都不给表情的。”程沅还给他分享了几个采访的视频。
看来林岁欢在镜头前有好好经营人设,刚刚那么失态, 大概是因为贺晚吧。
……狐狸精害人不浅。
看着还在给自己发表情包的小狐狸,段池砚没忍住笑。
他以为自己这样拒绝了林岁欢之后,今晚应该没什么动静了, 但段池砚没想到自己洗完澡能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酒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跟我说, 你门口一直有个行踪诡异的人在绕来绕去。”余尚紧张兮兮,“小砚, 你没什么事吧?是不是被私生堵门了?”
段池砚轻擦头发, 从猫眼望出去, 才发现是装扮严实的林岁欢。
“不是。”段池砚叹了口气,“是个朋友。”
跟余尚说清楚之后,段池砚拨通了时野的号码。
“怎么了?”小狐狸的嗓音黏连沙哑,像是刚刚入睡又被他吵醒。
段池砚的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带着笑:“抱歉宝贝儿,你睡觉了?”
“啊,”时野慢慢爬了起来,“刚回家,躺了一会儿,还没洗漱。”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有个朋友想请我喝酒吗?”
“嗯。”小狐狸的嗓音一下就精神了起来,段池砚都能想象到他如临大敌竖起耳朵的样子。
“是林岁欢。”他轻笑着说,“他还误会你跟贺晚,觉得我跟着你太委屈,想来开解我。”
时野沉默了。
他如果知道帮了贺晚一次,还有那么多后续要处理,他当初死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可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那好吧,你可以跟他喝,但是不能喝醉。”小狐狸不大情愿,“只给半个小时可以吗?”
“好,半个小时后随时查岗。”
得到允许,段池砚打开门,正打算按门铃的林岁欢一怔。
“你,你还醒着?”
段池砚淡然看他一眼:“你鬼鬼祟祟在门口多久了?”
林岁欢回头才发现走廊上有两个监控探头,轻咳一声:“我就找你聊聊。”
段池砚叹气:“进来吧。”
同样是十九岁,他在时野身上看到的就是符合年纪的可爱乖巧,但在林岁欢身上却有一种少年人的偏执。
难怪贺晚会这么躲着他。
像贺晚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最怕遇到的就是林岁欢这种不依不饶的。说好听点就是玩不起,说难听点就是死缠烂打了。
林岁欢站在门口,也知道跟前是其他人的地盘,没有随便走动。
段池砚给他拉了张椅子:“坐吧。”
林岁欢瞥了他一眼,抿着唇:“时野给你开了什么好处,你这么死心塌地。”
段池砚想了想:“如你所见,我现在的一切机遇,热度,广告代言,都是时野给的。”
林岁欢皱眉:“我不理解。你是段月澄的儿子,你爸能给你的比时野好不知道多少倍,他喂了你什么迷药?”
段池砚刚想回答,手机却响了。
林岁欢眼尖,屏幕上赫然就是时野的名字。
他恨铁不成钢地扭过头:“你接,我不出声。”
段池砚轻笑,点到通话键:“怎么了?”
林岁欢抄着手,咬牙切齿。他捉摸不透这个人,当初沈翘的事情闹那么大,他一副清者自清无所畏惧的态度,现在倒跟人打得火热。
接个电话嗓音能温柔八倍,不哄着时野浑身不舒服?
电话里的时野全然不知道林岁欢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闷闷地:“虽然我答应了你,但是我可以偷偷听你们聊天吗?”
小狐狸煞有其事地给自己找到说辞:“毕竟我还要帮贺晚圆谎。”
圆不圆谎是其次,主要是小狐狸占有欲作祟。
无理取闹,但很可爱。
段池砚问心无愧,嗯了一声答应了,随后把手机盖合在桌面。
“打完了?”林岁欢坐直了身子,也不听他的回答,自顾自:“以你家的资源,你要真的想走捷径不至于等到现在,别告诉我你对时野是真爱。”
时小狐狸坐在床上,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