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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你偷偷吃点。”何引说。
“不行，”周如宴苦笑了下，“明早称体重我要是沉了，老师肯定连你一块儿训。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如果周如宴胖了，一定是何引喂胖的。”
过了会儿又站起来去洗手，回来的时候边走边问：“荔枝挺甜，哪儿买的？小鹿爱吃荔枝，明早给她带点过去……”
“我妈寄来的。”何引说。
周如宴正拿着纸擦手，闻言愣了愣，看着何引。
“我继父在南方有荔枝园，年年寄一大堆过来。你要是想吃，让他们再寄，”何引说着站起来，“我去给小鹿挑几个，对了，你爸妈那边要不要？”
周如宴张了张嘴，有点惊讶。
他一直以为何引和家里的关系已经差到不会联系，没想到竟然还会给何引寄荔枝过来。
何引在厨房里挑荔枝，周如宴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很大一箱，拿到公司去分都不为过。
“说真的，”周如宴犹豫了一下，凑在门口，“要不然，过段时间我们去你爸妈那边旅游吧。”
何引动作停了停，笑笑，没说话。
……
演唱会从北往南开，第一站是一个北方城市。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演唱会的当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但还好起了风，秋老虎的温度被压了下来，算是十分凉爽。
而周如宴倒不在乎温度，这次跟平常的演出不一样，是他的第一次大型演唱会。他有点紧张得发冷，再高的温度穿上那一身长袖长裤的演出服，都不觉得热到哪儿去。
这次的演出服，设计上比之前演出时的更亮眼更张扬，但不会改变的，仍然是那种独属于周如宴的少年味道。
演唱会前，周如宴换完衣服，坐在休息室里化妆。
“真帅，”李程宇在旁边站着，边看还边特感叹地拍了拍手，“我当年真没看错人，这比你毛儿都没长齐那会儿帅多了。”
“滚蛋，”正化妆的周如宴只能动动眼睛，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该让你进来。”
演唱会的门票对于李程宇来说没什么用，这货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求周如宴带着他，让多年粉丝亲眼见证一下偶像的崛起。
周如宴竟然也是一时心软，被他骚扰了很久后，终于答应了。
结果今天才知道，这人站后台完全就是在捣乱啊！
休息室空间很大，远比自己当年当小钢琴家时那穷酸的演奏时大得多。过了一会儿，化完妆，工作人员也都离开了。留下周如宴和李程宇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还不出去？”周如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拿过演唱会的歌单。
“好久不见，跟你叙旧呗。”李程宇笑了笑，坐在他旁边。
有什么旧好叙的。周如宴盯着歌单，在心底叹了口气。
从多年前到现在，李程宇都是他最忠实的粉丝，而且粉着粉着还成为了他的朋友。
每次音乐会或者活动时，这人都是那个死缠烂打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钱雇来的群演，非常热爱假扮粉丝这项工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周如宴再傻也能感觉出来，李程宇对他除了对偶像的崇拜，肯定还有点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呢？
圈里有不少关于李程宇的传言：有名大佬家的小公子、无所事事纨绔子弟、男女通吃、爱玩也会玩……数一数名头，正面的似乎没有几个。
但是只有他酒吧里的几个老员工才知道，李程宇盯周如宴盯了这么多年。就算在周如宴最颓废的那几年，他也会大张旗鼓地找一堆人来给他庆祝生日，甚至还悄悄给周如宴买过粉丝。
现在该放弃了吧。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隔音效果相当好，化妆镜上的环状灯光照出房间里一个明亮的角落，。天花板上的顶灯没开，沉默地关着。
过了一会儿，李程宇动了动，站起来，走到一边。
“能抽烟吗？”他笑了笑，问。
“不能。”周如宴换了本宣传画册看着，“你抽也没关系，正好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李程宇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好拿了支没点燃的香烟放在鼻尖，嗅了嗅。
过了一会儿，他又淡淡地开口。
“周如宴，”他说，“我还有机会吗？”
周如宴的手顿了下。
紧接着，他笑了笑：“没了。”
“这么干脆啊。”李程宇叹了口气，“你对我还不能委婉点儿吗。”
周如宴没说话。
“是那个何引吗？”李程宇的声音很平静。
周如宴“嗯”了一声，点头。
“好吧，”李程宇笑了笑，“那祝你们幸福。”
顿了顿又挑着眉看他：“这真的是我说过最像好人的一句话了。”
周如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李程宇一直没说的话会在今天说出来。
但他除了点头也无话可说，毕竟和何引在一起已经是事实，而李程宇，还有更适合他的人。
时间终于到了上台的前十分钟，周如宴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短信发过来。
——加油。
是来自何引的。
他看着短信，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何引在拍戏没法来，也只能发条短信慰问了。
李程宇站在一旁，也看着手机。可是过了很久，他的手机甚至熄了屏，也没滑动一下。
“我出去抽根烟。”他对周如宴笑了笑，推门走了。
周如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该不会要下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嘉鱼x5 的营养液！~
日万肝得有点疲惫，可能会写得慢一点了，稍微休息一下。
依然日更，尽量日六千，不日更你们打我。_(:з」∠)_
（反正也打不到。）
第47章
站在台上和站在台下时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周如宴曾经去看过别人的演唱会，他初中的时候，曾疯狂地迷过一个摇滚明星。
那时候家里拒绝流行乐，更不用说是摇滚。他便背着父母偷偷攒钱，买了最便宜的门票，和同学们在看台上疯狂呐喊。
他还记得在那一股股震耳欲聋的音波里，一群人疯狂挥洒着对偶像的痴迷和向往的样子。
痴迷和向往吗？
周如宴的歌都很温柔，在粉丝面前，也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形象。然而刚从舞台露面，他立刻感受到了粉丝的疯狂，台下掀起一阵呐喊。放眼望去一片灯牌和荧光棒在黑暗里闪烁。
有女孩子在台下尖叫，最近的VIP区，整整齐齐地摇着他的灯牌，喊着他的名字。那一刻周如宴忽然有点恍如梦境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是台下的一个。
白色的三角钢琴摆在舞台中央，他走过去，坐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全场“唰”地静了下来。
……
今天的天很阴，傍晚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出阳光，等现在，连月亮都被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
李程宇抬头看了眼天空，身后是场内热闹的尖叫，过了一会儿尖叫消失，温柔的乐声响起，是周如宴的歌声。
早期周如宴还是钢琴家的时候，几乎不开嗓唱歌。而那时候李程宇就觉得，这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开口唱歌的话，声线一定很温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不想听见周如宴的声音。
往外走了几步，是安全出口处的平台。这里露天，身后就是门。穿堂风很大，他低头点了半天烟都没点着。
打火机的火苗第四次熄灭的时候，他忍不住骂了声“操”。
早知道带个防风的了。
可是，该来的风也总会来吧。
周如宴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半小时前，他们共处一个房间。化妆灯照在周如宴的脸上，把他面孔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白皙精致。
时光一晃六年，周如宴那时就这么好看，到现在一点也没变。
他是因为周如宴好看才愿意喜欢他的吗？早就忘了。
六年前谁都那么年轻，爱玩儿，会玩儿，泡夜店、蹦迪，每一.夜都有新的“朋友”。六年后，他已经能为了周如宴让zouk变成最干净有序的gay吧，让自己变成看上去最正经的酒吧老板，可是依然没来得及跟上周如宴的改变。
从那天何引来这里把周如宴带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李程宇发着呆，连叼着的烟又一次被大风吹灭都没察觉到。
手揣进口袋里的时候，他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纸片的边角有些割手，他知道那是什么。
还需要门票吗。
他笑了笑。
天气预报早就报了今天要下雨，可是依然没挡得住周如宴的粉丝们的热情。这才刚开场，里面的会场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今天来找周如宴的时候，他看见过外面密密麻麻的检票大队，很多人都是临开场前两三小时就来了。
还是以前弹钢琴的时候好，没人买票，不用排队，周如宴也是他一个人的。
李程宇叹了口气。
他所在的平台正对着检票口，身后则是进演唱会场的门。伏在这边的栏杆上，能看见检票口几个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还有远处卖荧光棒和海报的小贩。
大风把门口的遮阳伞都刮得来回摇摆，李程宇在这儿趴了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住了。
会场也不想回去，干脆出去走走吧。
“我先进去不行吗！”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声有点急的叫声。他愣了愣，眯了眯眼，正是刚刚那几个检票口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
一个背着包跟大学生似的男孩正站在门口，有些着急地翻着口袋，似乎遗失了什么。
李程宇闲得没事干，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
“这怎么了？”他看了看男孩，又转头问工作人员。
这时候不看演唱会，大摇大摆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领导。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会儿，跟李程宇如实相报。
“这小孩买了VIP票，这会儿说票丢了，在这儿找了半天了，”一个工作人员说，“但再着急我们也得按规矩办事儿，看见票才让他进去啊。”
“我不是给你们看订票信息了吗！”男孩更急了，哭丧着脸，“都是实名制的，我真不知道怎么丢的，姐你先让我进去吧，看台也行啊。”
工作人员摇摇头，一脸无奈。
李程宇看了看小孩，一身丑出天际的运动服加牛仔裤，身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一看就是个学生。
也就脸上还白白净净，稍微能证明一下他“买得起VIP票”的身份。
李程宇叹了口气，从安检口出来，拍拍他。
“你跟我来。”
男孩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这人像领导似的样子，就点点头跟着他出来了。
“把你购票信息给我看看，我想办法带你进去。”李程宇说。
“真的吗！”男孩愣了一下，瞬间炸了，“谢谢大哥！”
李程宇有点无奈，小男生看着二十出头，自己还不到当他大哥的年纪吧……
男孩拿出手机，刷刷调了几个页面出来，确实是实名购买的订票信息。
“行吗？”他有点担心地抬头，问。
李程宇叼着烟，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兜里的那张票拿了出来。
“给，”他说，“别再弄丢了。”
男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想办法解决”，半天没伸手接票。
“拿着啊！”李程宇无奈。
男孩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接过来：“谢、谢谢大哥！原来你也是来看……”
“我不是，”李程宇一阵不爽，喊了句，“你别叫大哥了，我他.妈有这么老吗？”
男孩还有些激动，又被他这么一喊，只好讪讪地点头。
李程宇见他一下子又蔫儿了的样子，有点好笑，只好又恢复无奈的语气。
“走吧，我带你进去。”他拍了拍男孩，说。
……
这场演唱会一共有二十首曲目，前十首和后十首中间夹着五首纯音乐演奏，可以让周如宴适当休息一下，调整嗓子。
可是除了个别歌曲是事先有伴奏以外，场内的十几首歌都是周如宴的自弹自唱，演唱会进行了一大半，就已经累得双臂发酸了。
虽然没有其他歌手那样在台上边唱边跳，但周如宴发现，他还是高估了承受能力。一开始觉得演唱会和音乐会时间长短差不多不会累，可现在连嗓子也有点哑了。
最后五首歌结束前，他回到后台，进行短暂的休息。
“宴哥喝点水，”Kevin过来，递上一杯温水，“一会儿要换这套衣服，我先放这里了。”
周如宴累得懒得说话，接过水杯，边打开手机边点点头。
消息空空如也，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何引发来的那句“加油”，除此之外，他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尽管之前何引就跟他说过，今晚要拍夜戏，可能没空看手机。但此时此刻，还是有点心里空落落的。
两个人都忙起来，就会这样吧。
后台有人开始催，周如宴看了眼屏幕，无奈地笑笑，赶紧放下手机去准备最后一段演出。
风越刮越大，整场演唱会快要结束时，所有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滴雨滴落了下来，Kevin愣了愣，看向台上还在唱歌的周如宴。
周如宴微微皱了下眉，显然也发现下雨了。
观众席上有隐隐的骚动，但大多数观众都带了伞。雨滴越来越密，伞一把一把地撑开。
“让宴哥先下来吧？”Kevin也有点担心，跟在小鹿后面说。
“等这首歌结束，”小鹿看着周如宴，发现周如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结束就赶紧上去，让他下来……”
还剩最后一首歌。
雨越下越大，周如宴终于停下，朝后台打了个手势。
Kevin赶紧打着伞冲出来，把一把打开的伞递给周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