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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有客人到访，楚佑让他暂时招待的话，唐棣一定会从进门便陪站着，一直到楚佑回来，随时招呼，既规矩又得体。
但面对自己的人，这样刻意伪装，实在是双方都有些尴尬。
于是在厅堂的门被关上，下人们都退出去之后，他随意捡了一个最小，最边缘的凳子，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到上面，接着，冲着面前的宽大高雅的小叶紫檀木沙发，随意抬了抬下巴，示意秦江道：
“你也坐吧。”
眼见自家主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随性自如，全然不复数年来一贯的高贵清雅。秦江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磕磕巴巴的问：“先生，您，您这是？…”
唐棣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坦然解释道：“如你所见，我是作为少爷的特别助理住进这个房子的。所以就我现在的身份而言，不过是楚家的一个家臣而已。而今天，您是少爷尊贵的客人，所这样的座位安排很合理！”
听唐棣这样坐在下首跟自己说话，秦江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热，幸亏肤色黑，要不定然是红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还，还是助理呢？……没，没想到，先生的事情，办……办的好像不太顺利哈？……”
说完又小心的看了看唐棣的脸色，生怕那句话得罪了这位主子，毕竟这十几年来顾先生在秦江心中积威深重。
唐棣果真不乐意了：“谁跟你说我进展的不顺利？角色扮演也是恋人间的情趣！你这个万年单身汉肯定是不懂了！”，说完，又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缅怀道：“不过这感情进展嘛，也分怎么看……当年若不是阴差阳错了，只怕我们这孩子都生了七八个了，按这么说来也确实是不快……唉，不提也罢…..”
秦江的面部肌肉抽了又抽，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内个，现在代孕技术是挺发达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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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产业
唐棣没太听清楚, 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秦江当然知道自己刚刚那句是脑袋短路了, 火速急中生智, 半秒钟之内福至心灵道：“我是说, 现在代购业务发展的很快，我们集团也可以考虑向这个方向转型啊。”
“代购？”唐棣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江，半响，才阴恻恻道：“秦总, 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 你还好吧？出了什么意外吗？交通事故？不会失忆了吧？”
秦江一愣：“哈？”
“看上去确实不像脑子坏掉了！”唐棣抬手戳了戳秦江的额头, 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道：“我认为你记忆中的大唐集团, 应该是个多元化产业的特大型跨国集团！……转型去做代购？……您觉得让斯皮尔伯格去胡同里, 给街边拉面馆剪彩正合适呗？”
秦江脸上一晒，但心态调整的极快，耸耸肌肉健硕的肩膀, 拿出对付赵然的没皮没脸，嘿嘿一笑：“嗨……我开玩笑呢，这不是很久不见了，跟您热络一下……\"
唐棣冷着脸：“好笑吗？”
秦江讪讪：“不好笑……”
唐棣懒得跟他接续哈拉下去, 话题一转：“你找少爷, 要谈什么事情？”
秦江反映了一下, 才知道这句“少爷”指的就是楚佑。
说到正经事情，秦江也很快恢复了作为顶级跨国公司CEO一贯的稳妥，正色道：“谈上次芯片那件事情。这场信任危机，最后由我们出面揽下所有的责任, 虽然勉强解决了，但实在不算圆满。而且其中有许多交易细节，我需要跟楚总确认。”
“嗯……这件事情，确实蹊跷而且涉及很多不可为外人道的机要，面谈总归稳妥些。”唐棣抱着手臂，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只是，怎么你亲自过来了楚家的主宅？约在外面不方便？”
被问到这个问题，秦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总不能直说是因为跟赵然吵架了，找个理由来哄未来的媳妇吧？于是琢磨着开口：“先生，您看，您在这儿倒是过的逍遥自在。可一消失就是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我这实在是有些担心您，所以过来，想碰碰运气。。。。”
“呵！你觉得我会信？”唐棣冷声打断，对秦江的解释嗤之以鼻：“你会主动来找我？我是不够了解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您秦总平日里见到我只要不绕着走，就算是我们集团相亲相爱的典范了！”
唐棣的语气绝对算不得严厉，甚至还有些戏谑，但或许因为日积月累的积威过盛，被一秒戳穿的秦江，额头还是浸上了一层薄汗：“是，是，是……我平时跟您沟通的的确不够及时……以后一定早请示，晚汇报……”
唐棣见他如此，语气忍不住的轻了下来：“算了，算了……快别说了，现在这样挺好。保持距离吧，省的相看两生厌……”，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家少爷知道今天要来楚家的客人你吗？”
“啊？谁……啊！…那个….”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的秦江，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只觉得他怕是一辈子都不能适应“我家少爷”这几两个字从唐棣嘴里说出来：“不，不知道，楚总他不知道……为了避嫌，没有特意跟楚氏的人讲是我过来，发出的函件上，只说是大唐集团会派人到这里同楚总切谈日后合作的示意。”
唐棣暗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着：“那就应该不是刻意试探。”
秦江看着唐棣放松的神色，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开始一板一眼的汇报：“先生，这次芯片事件发生的确实很蹊跷！因为和楚氏的这单生意是您特意安排一定要促成的，所以包括我在内的集团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端着十二万分的认真谨慎，像产品‘以次充好’这种低级的错误，理论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唐棣颇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么说来，那这件事儿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失误了……应该有人刻意从中作梗！”
“是的，先生您分析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秦江附和道：“所以现在关键问题就变成了：操控这件事情的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开始认为，最有动机应该是我们商场中的竞争对手！毕竟这样的行为会直接导致楚氏和大唐都陷入信任危机，他们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唐棣看了一眼秦江，不置可否的缓缓道：“但是后来你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判断，不是吗？”
“是的！”秦江在心里高高兴兴的接收了这个一拍即合眼神：“有两个疑点：一方面是跟我们同级别的企业，目前来看没有哪家涉及电子元件行业的。没有竞争关系，又花费如此巨大人力物力和精力成本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太现实，除非他们总裁脑子进水了。”
唐棣：“还有呢？”
“还有就是……”秦江颇为骄傲扬起棱角分明的五官：“另一方面，我对自己的管理的集团有足够信心的！我们内部的企业安全，绝对不会脆弱到可以随随便便让一个外人入侵，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不是，外人……”，唐棣笑了，重复着这几个字，对于如此自信的秦江，他从来都是是由衷的欣赏：“所以，结论就是自己人搞的鬼了？”
“……”
秦江这时才露出了几分为难，毕竟直接的指出集团里出了内鬼，等于质疑自家老大的管理能力，对于自视甚高的唐棣来讲，无疑等于是当面抽了一巴掌。
唐棣倒是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秦江：“没关系，我原本也是这么猜测的！毕竟天下就没有铁桶一样的组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漏洞。天网恢恢，还百密一疏呢。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你不必别太放在心上。”
秦江叹道：“说到底，企业信用危机，最伤筋动骨的就是会直接体现在股价上……”
“是啊！两家的股价都必然大跌，自己人身在其中，最方便趁机加杠杆海量收购。这波操作下来，保不齐还真能弄个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呢！”唐棣冷笑，顿了顿，又沉下脸，一字一句道：“你们怀疑到谁头上了，直接说吧！”
秦江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也还说不上怀疑……就是，我的人查到，那段时间……恩……徐总和楚家的楚非联络的有些频繁……”
“唔……老徐啊……”，唐棣向后仰了仰身子，双目微合。
徐总——徐文成。说到这个人，就不得不扒一扒咱们顾先生的家业了。
顾先生之所以被称为幕后大佬而不是普通的企业掌舵人，是因为他手里所握着的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业帝国。阳光下的活计自然铺得极大——名目各异的地产公司、娱乐公司、金融机构，大唐集团的产业几乎遍布了半个第地球。但仰仗早年间被雇佣兵收养的经历，顾先生和各国的地下势力都有深入接触，所以暗地里那些军火，枪械，真金白银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
秦江是跟着唐棣一路打下的天下，当然信任指数最高，又年轻力壮，所以表面上挂着CEO的头衔，实际上更多是经营黑道上的生意，包括那些官匪勾结的事儿也都归他管。而这位徐文成，却是集团花重金聘用来的职业经理人，履历漂亮的可以问鼎华尔街。名义上他虽然是个副总裁，但实质上企业经营的大部分决策都是他来制定的。
在唐棣眼里，徐文成是个一板一眼，不太会变通的老年人，说他迂腐守旧也不为过……而且因为常年和商界大佬、各国政客混在一起，熏陶了一身高傲性子，在员工中的其实口碑实在称不上好。可如今这个老头子竟然敢动了不该有的歪心思，难道是想谋权篡位？谁给他的自信呢？
唐棣抬眸看了一眼秦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接着说。”
秦江继续道：“之前收到这份消息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一则，这些年来徐总本就和各界人士过从甚密，二则，楚非在楚家一直都是无足轻重个透明人，应该也不会翻出多大浪来。直到前几天，他被公安机关以贩毒的罪名刑事拘留了，我才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唐棣打断了他：“手上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秦江为难道：“楚家的事情，我管不了。但徐总毕竟是集团的元老级人物，我怕波及面太大伤了根本。所以，没有您的吩咐，我也不好贸然去查他……”
唐棣慷然道：“放手去查！不要怕，出了事情我兜着。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放心！”
“好！”秦江拿到了军令，立刻迫不及待开始絮叨自己的计划：“我们打算从他的秘书查起……”
唐棣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打断道：“这些个细节我没心思听。说了交给你全权处理，我就不会插手，给我结果就行了。”
话说到这儿，正经事算是基本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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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怕折寿
唐棣到这时才分出精力注意到, 秦江直到此刻都还没有落座。190多的大个子, 依旧像以往每次那样一本正经的垂手杵在他身边, 终于忍不住, 笑着揶揄道：“哎呦，这么半天了还罚站呢？你主子是会吃人那？脸上看着谨小慎微的，心里早都把我骂了好几个来回了吧？”
秦江心道：“你知道就好！”
唐棣再一次没有成功接收到吐槽的脑电波，抬手指指沙发：“让你坐, 就赶快坐下。客气什么！我先去打个电话。”
秦江点头应了, 但又哪里敢真的大大方方坐在沙发上？只得也拉了一把凳子勉强坐下, 可怜他宽大厚实的典型欧洲人身材, 缩在巴掌大的实木圆凳上, 肉咯的生疼，还真就不如站着呢
行注目礼送唐棣上楼。
唐棣转身回房间，拿起那个砖头大的卫星电话, 隔着一层楼板，秦江听见他“嗯嗯啊啊”的答应了几声。
再下来的时候，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了玄关口。然后，轻轻整了整衣领, 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 双目微垂。
吓得秦江赶紧从凳子上窜起来, 小腿肚子一软，没掌握好平衡，险些直挺挺扑到在地上，被唐棣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唐棣对一脸懵逼的秦江说：“哦, 我家少爷，就是楚佑要回来了。”
“啊，啊……那个，啊，对，回来……”秦江本就不太舒服的屁|股，现在更是如坐针毡，语无伦次的胡乱应和着。
“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又不是让你站在这儿迎接家主。”唐棣没好气的打断他。
秦江心里哀叹：还不如让我毕恭毕敬的站着呢，看着您这样，我怕折寿。
可惜，唐棣此刻并没功夫关心这位下属的心理活动，因为门外已经传进来跑车车轮和水泥地面的摩擦声。
唐棣只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匆匆叮嘱：“一会儿小心点，千万别让他看出破绽。”
门口很快传出了保镖、仆人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楚佑顶着艳阳，鬓发、颚角上还挂着汗珠，带着一身炙热的荷尔蒙气息大踏步的迈上台阶。
一进门便看到站在玄关口等他的的唐棣，不由的弯了眉眼，伸出手，满意又欣慰的揉了揉唐棣头顶的乌黑柔亮的发丝。唐棣也不躲，浅笑着任由楚佑逗弄，手上还灵巧的替他解开了骑装马甲的扣子。
秦江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控制不住的又是一阵青白。
那感觉，怎么说呢——仿佛见了鬼了。
好在楚佑一门心思都停在贴在自己胸膛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上，没分出丁点儿目光留给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