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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开被子，忽觉脑袋一阵疼痛，不由得单手扶住，强忍痛色。
这是“蜂巢”对他的影响，它在呼唤他，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
罗帐被掀开，两只手温柔地在沈知行太阳穴处轻揉，唐乔担忧地道：“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沈知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乔乔，你去哪儿了？”
“口渴，我去倒了杯水喝。”
唐乔没注意到老公眼底的冷意，他连忙上床，撩开被子进去，又给老公那边掖了掖被角。
“老公，我给你揉揉。”他伸手继续给老公揉太阳穴。
沈知行眼底的冷意褪去，他握住唐乔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不疼了，一看见乔乔它就不疼了。”
唐乔脸有点红，小声地道：“夜里冷，老公，咱们睡觉吧，不然一会儿头又该疼了。”
“嗯，睡吧。”
沈知行让唐乔躺好，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关上台灯，也跟着躺下。
唐乔侧身抱着老公的手臂，沉沉睡去。
沈知行在黑暗中看着他，目光晦涩难懂。
唐乔觉得自己在做梦，他行走在一个上下颠倒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方块形成一道阶梯，引领他往前走。
这是一个银白色的冰冷世界，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块在世界上方，正慢慢地转动。
唐乔听到了“咔咔”转动的声音，就像塔楼上的时钟一样，在倒数一个已经快要结束的时间。
最后一块方块台阶落在地面上，唐乔也跟着走下来，数据流化成的方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翻滚，最后形成新的图案方块。
唐乔走到巨大的黑色方块面前，看到“蜂巢”才醒过来。
他低头温柔地对肚子里的宝宝开口：“宝宝，过两天就是你爸爸的生日了，你说，这个礼物他会喜欢吗？”
肚皮动了动，似乎是宝宝在里面翻身。
唐乔目光温柔：“不要担心，我会把它重新组装一边，不会让你爸爸头疼的。”
他隔着肚皮跟宝宝互动，好一会儿才抬头，优雅地开口：“亚兰特斯。”
“蜂巢”转动的动作一顿，化成数十个小方块，慢慢地、慢慢地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魔方落到唐乔手心。
唐乔看着手里模样颜色都跟普通魔方别无二致的“蜂巢”，担心老公会发现的心安定下来。
亚兰斯特这个模样，他不说，没人知道这就是“蜂巢”。
从睡梦中醒来，唐乔慢慢地眨了眨眼，把脑袋埋进老公怀里。
他的瞳孔泛着一点银色的光，在黑暗中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感觉到怀里人在动，沈知行人还没清醒，身体却下意识地给人掖了掖被角，然后低头吻了吻唐乔，低声问：“乔乔，是不是宝宝又踢你了？”
唐乔摇头，抱着老公的腰：“不是宝宝，老公，我又做梦了。”
“别怕，老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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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征兆
第二天吃了午饭, 沈知行带着唐乔回去。
路过环海公路，想起老公说圣诞节要带自己去看海，唐乔在老公怀里蹭了蹭：“好希望明天就是圣诞节。”
沈知行摸了摸他的脸, 轻笑一声, 没有说话。
唐乔仰头亲了老公一下,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休息。
沈知行静静地看着他, 拿起唐乔放到一边的《阿瑞斯特》，翻开第一页。
在目录“阿克鲁”这一行旁边，有人用隽秀的字迹写下了几个数字：S0019。
S0019是世界编号，“阿克鲁”是长命种的统称。
S0019世界, 居住着宇宙所有的长命种。
乔乔，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沈知行微微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发出轻微的叹息。
回到海市庄园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佣人和花匠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管家跟几个保镖站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下，看见先生跟小先生从车上下来, 连忙迎上前。
“先生、小先生，你们回来了，”管家笑容满面地道：“老爷跟夫人来了。”
唐乔抱着老公手臂, 整个人还有些困倦地靠在老公身上，听见公公婆婆来了，瞬间清醒。
“老公, 快点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拿出来。”
在回来之前，唐乔跟老公一起去买了不少礼物，都是准备送给公公婆婆和爸爸妈妈的。本来打算过两天回老宅的时候给公公婆婆送去, 没想到公公婆婆自己来了海市。
沈知行见他高兴的样子，原本听到父母来而显得冷淡的脸色瞬间温柔下来。
他打开后备箱，把几个购物袋拿出来，管家身后的保镖快步上前，恭敬地从老板手里接过袋子。
沈知行牵着唐乔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走上台阶，走进别墅。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沈迎光跟沈夫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拿着字典翻看嘀嘀咕咕，一个拿着手机跟小姐妹聊天。
唐乔跟老公走过来，脸带笑意地喊了一声：“爸、妈。”
沈知行把唐乔扶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淡淡地道：“您二位怎么来了？”
沈迎光跟沈夫人看见儿媳正高兴，也不理会儿子的冷淡……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
“乔乔，玩得怎么样？度假山庄好玩吗？”
“下次想去玩跟妈妈说，妈妈带你去看雪。”
唐乔点头，又摇头，他小声道：“好玩，”他看向沈夫人：“妈妈，老公说会带我去看雪。”
沈夫人惊了，她儿子这是转性了吗，居然主动约会了。
这还是她那个工作狂儿子吗？
沈迎光同样心情复杂，他深深地看了眼儿子，他儿子还有变回正常人的一天吗？
察觉到沈迎光的目光，沈知行转过头，冷淡地看过来。
“有事吗？”
沈迎光：“……”看来刚刚是错觉。
沈知行对站在一旁的管家开口：“晚餐准备好了吗？”
管家：“请您稍等，”他打开耳麦，低声问了几句，然后恭敬地对沈知行道：“还有最后一道菜。”
沈知行抬头看向父母，意思很明显：晚餐时间到了，有什么话快说。
他轻敲沙发扶手：“我跟乔乔刚从云市回来，需要早点休息。”
沈迎光沈夫人：“……”
沈夫人心道，这个儿子是不能要了，她想跟乔乔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唐乔眨了眨眼睛，对老公道：“老公，我还不累。”
刚下车没多久，他现在还精神得很。而且，他也想跟公公婆婆多说会儿话。
沈知行：“一会儿就累了，”他微微倾身，摸了摸唐乔肚子里的宝宝：“趁它现在还在睡觉，我们得快点，不然等它醒来，又要闹你了。”
一说到孙子的话题，沈迎光就兴奋了：“我可以跟宝宝说会儿话吗？”
沈夫人也高兴地道：“乔乔，妈妈也想跟宝宝打招呼。”
他们两就是为了看儿媳跟儿媳肚子里的宝宝来的，晚餐吃不吃的无所谓，看了马上走。
沈知行声音冷淡：“不可以。”
沈夫人：“你又不是乔乔，乔乔还没说话呢。”
沈知行：“我是他老公。”
沈迎光还没说话呢，就看见他儿子目光淡淡地看过来，他一下就住嘴了。
“吃饭吃饭，”沈迎光对他老婆使眼色：“你看乔乔都饿了。”
老婆，放弃吧，你是讲不过你儿子的。
这是一个无能狂怒了十多年的老父亲的经验。
看着儿子护着儿媳前往餐厅的身影，沈夫人生气地道：“你儿子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你还总是顺着他。”
她儿子从小占有欲就强，他的房间以及房间里的东西，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就连沈夫人自己也不能碰。
有一次国庆，她儿子从学校回来，沈夫人想给他房间通通风，打开房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放在柜子上的书，书移了位置，沈夫人没有发现，当晚回来的沈知行看见了，他脸色冰冷，晚饭都没有吃就回了半山别墅。
本以为这占有欲长大后会好一点……想起刚才她儿子那冷淡的脸色，沈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沈迎光苦笑道：“不然能怎么办？”
他自己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夜色降临，街上霓虹璀璨。
K坐在后座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方块。
他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口袋里振动了许久的手机也没注意到。
副驾驶座上的助理欲言又止，他回头道：“K先生，您不接电话吗？也许是陆总打来的。”
K还是没有反应。
两分钟后，一通电话打进了助理的手机，助理慌忙接起：“陆总？”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道：“是，我会把K先生安全送到家。”
陆月白头痛欲裂，他不耐烦地道：“找几个人看紧他，别让他到处乱跑。”
要不是自己还需要他帮忙，他早就把K送回他的老家。
一来就给他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是。”助理恭敬地挂断电话，给陆总身边的几个保镖发去信息。
做完一切，他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通知栏忽然跳出一条信息。
助理扫了一眼，惊喜道：“月辞少爷要来海市拍广告？”
开车的司机看过来一眼，意外地道：“许助理也是月辞少爷的粉丝？”
助理笑了笑：“粉丝算不上，就是觉得月辞少爷人挺好的。”
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些单纯，也不太会说话，但许助理跟在老板身边久了，更喜欢月辞少爷这样心直口快的人。
K微微动了动：“陆月辞？”
许助理回头，好脾气道：“就是上次跟您一起吃过饭的月辞少爷。”
看K这个样子，百分百不记得。
“是他啊。”K淡淡地道。
许助理见K又低头玩魔方，忍不住开口：“K先生，陆总这段时间脾气不太好，您先在别墅住两天，等公司的问题解决了，您再去见陆总。”
不知道什么原因，陆月白这几天头痛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不管去多少次医院，请多少专家会诊，都得不出一个结论。
因为不管怎么检查，陆月白的身体都好得很，医生们更倾向于是陆月白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
陆月白当然知道他的心里状况出现了问题，但这不是他头疼得整个人要裂开的原因。
他试图吃止痛药来缓解这种疼痛，但每次缓不过半个小时，他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这让他非常暴躁，不受控制地对周围人发火。
也幸亏陆家的公司经得住折腾，否则这几天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受不住他的脾气而辞职。
偏偏这个时候，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说好的银行贷款迟迟不下来，几个合作方一夜之间翻脸不认人，桩桩件件，仿佛被人安排好了一样，让陆月白头痛欲裂之余更是充满戾气。
K想起陆月白莫名其妙的头痛，把玩黑色方块的手一顿：“陆月白最近头很痛吗？”
许助理叹了口气：“痛到连饭都吃不下，只能吃止痛药缓解，但止痛药不能多吃，我真的怕……”
怕什么他没说出来，但K明白他想说什么。
“去陆月白那里。”
许助理吃了一惊：“陆总让您回别墅——”
K抬起头，目光阴冷：“我说，去陆月白那里。”
陆月白住的别墅比较远，他最近头痛得很，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车子从铁艺门开进来，停在喷泉池前，几个等候已久的保镖下来打开车门，低声对K道：“K先生，陆总正在楼上休息。”
K弯腰下车，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迈着长腿踏上台阶。
别墅里灯火通明，他直奔二楼主卧而去，途中看见对他恭敬弯腰的下属，也当没有看见，拧开门把手进去。
陆月白坐在床边，剧烈的头痛使他脸色发白，他强忍怒气道：“我不是说过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打扰我的吗？”
K走到他面前，弯腰的同时掐着他的下颌抬起来：“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陆月白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把K的手拍掉：“你死了我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