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第25章
义气扯小蜜蜂
1 年前

  这是道名菜,还颇有些缱绻蜜意。

  据闻陛下若是点了这道菜,宫妃当晚是定要侍寝的,而服侍的宫人也会依着规矩先给妃子盛一碗。

  桌上没有宫妃只有沈家公子。

  赵小泉打死也不敢给沈君兆盛好嘛!

  雍理对这道醉卧鸳鸯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他今日随口一提也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为了支走赵小泉。

  此时见着这道菜,倒是生了些兴趣。

  其实就是一道酒酿甜品,御厨雕工精湛,鸳鸯做得形似,糯白色的团子瞧着十分可口,再配上酒酿汤底,倒真有些意境。

  鸳鸯戏水,红莓点缀,醉而交颈,缠绵悱恻。

  若是周围没人,雍理一准要央着沈君兆喂他吃,现在嘛……

  罢了,总归这些人全会换成他自己的,届时他与沈君兆做什么,无人敢多嘴撩舌!

  雍理忍住,却还是搞了点小动作。

  用过晚膳,雍理只看了半个时辰的奏章,便喊着乏了困了。

  宫人伺候两位主子洗漱更衣,待到入了寝殿,雍理毫不客气地赶人:“都出去,朕这边有阿兆就行了。”

  赵小泉有心提醒小皇帝,却又不敢多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把沈家公子当奴婢使唤,陛下慎重啊!

  老太监不知道的是,他家陛下哪舍得使唤沈君兆?千哄万哄还嫌不够呢。

  “阿兆……”雍理唤他。

  沈君兆穿了一身月白里衣,墨发铺在背后,因没了束冠,有发丝不听话的从额间落下,衬得眉眼越发清俊。

  雍理看得心痒痒的,可念及自己藏着的东西,只得忍住:“朕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君兆哪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留宿宫中,他既欢喜又不安,既想日日夜夜看着雍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荒唐事。

  少年心思,总是懵懂又青涩,不知在渴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填满渴望。

  雍理又唤他:“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沈君兆回神,半坐在床榻上:“嗯?”

  雍理弯着嘴角,把藏了许久的红色果子拿了出来:“看!”

  沈君兆看到他白皙掌心上落着的红莓,似乎今晚见过,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雍理给他解惑:“是那道醉卧鸳鸯。”

  鸳鸯是甜糯米做的,这小巧的红莓是被点缀在鸳鸯头顶的果子。

  沈君兆想起来了。

  雍理看着他:“你尝一尝……”

  君王点给爱妃的,代表着浓情蜜意的一道菜。

  虽不能在饭桌上吃,他却想让沈君兆尝一口。

  雍理的此番心思全是对沈君兆的缱绻情意,是在费尽心思地向他证明心意。

  沈君兆却垂下眼眸,低声道:“我不爱吃……”

  雍理一愣。

  沈君兆不愿看那红莓,道:“陛下早些歇息。”

  雍理以为他嫌弃:“朕把它装了这么久是有些脏,你不吃也罢,等以后朕再让他们做一道醉卧鸳鸯,朕与你一起……”

  沈君兆心一刺,蹙眉道:“陛下以后还是与皇后妃嫔共尝此菜吧。”

  雍理被他一句话堵得接不上话。

  沈君兆说完又不免自我厌弃,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可笑,说这些给雍理添堵做什么?

  本就是有一日算一日的,想什么许久以后?

  总归雍理是要立后纳妃的,他有什么好难受的。

  还真想着一生一代一双人?

  别说雍理是皇帝,便是普通百姓家,也没有这份长久。

  沈君兆不断劝着自己,心里却还像是被扎了无数刀,疼得厉害:“今日我还是回去吧,陛下早睡。”

  雍理一把扯住他衣袖:“沈君兆你什么意思?”

  雍理极少动怒,尤其是对着沈君兆,从来都是嬉皮笑脸,连皇帝架子都没有,又哪会同他生气,可此时他一张脸冷白,大而圆的黑眸中全是怒气。

  沈君兆垂下眼睫:“草民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雍理气死了:“朕把你当此生挚爱,你却把朕当儿戏!”

  沈君兆站着不动,却也不回他。

  雍理如坠冰窟,满腔热血凉了个透:“沈君兆你若是只想与朕玩玩,朕、朕……”

  沈君兆抬眸盯他:“陛下何必说这些,我的心意您当真不明白?”

  雍理有被他震住,升腾的火气散了大半,只觉很是委屈:“说着一生一代一双人,又提什么皇后妃嫔,你这般瞧不上我,又说什么心悦我。”

  沈君兆脑子嗡得一声,他怕极了他眼眶泛红:“陛下……”

  雍理却止不住眼泪滚落:“朕立什么后纳什么妃?朕的阿兆怎能屈于后宫?”

  沈君兆怔住了。

  雍理何曾没想过他们的未来,他想得更详细更周全:“你满身才学,一腔抱负,合该站到朝上,理应为天下先。”

  “朕从未想过折辱你,更没想过辜负你。”

  “一生一代一双人……何须帝后?君臣不可吗……”

  “朕信你,你却丁点都不信朕。”

  “难道没有伦常束缚,你便不能与朕厮守终生了?”

  雍理一边哭一边问,直把沈君兆给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陛下……”他心疼得厉害,恨自己惹他落泪。

  雍理觉得自己太丢脸,但又不计较在沈君兆面前丢脸,索性把心里话一股脑倒出来:“朕不立后不纳妃,你不负朕,朕此生只要你。”

 

 

第35章 想出宫

  雍理这一字一句, 全砸在沈君兆心上,便是那有千层寒冰,此时此刻也化成了一滩滩热水。

  沈君兆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仪尺度, 他拥住雍理,细密的吻落在他眼睫上, 鼻尖上,面颊上,还有唇畔……

  他哑声道:“别哭,陛下, 我此生此世惟愿你康健快乐。”再无他求, 真的再无他求。

  雍理睁眼看他:“那你可知,朕如何才能快乐?”

  沈君兆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雍理凑上去碰他薄唇:“你要与朕比肩, 要永远在朕身畔,要此生此世对朕不离不弃。”

  沈君兆轻吸口气, 握住他的腰, 加深了这个含着泪水与无尽承诺的吻。

  你不负朕, 朕此生只要你。

  他怎么可能负他?

  何止此生, 若有来世,他亦对他不离不弃。

  这般一闹,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睡得意外踏实。

  第二日他们同时睁眼, 相对一笑,因宫人在侧,无法亲吻对方, 却也荡荡漾漾地甜到了心坎里。

  回忆这些,着实挖心钻肺。

  ——不立后不纳妃。

  后来雍理后宫三千,佳丽无数, 醉卧鸳鸯早已成了笑话。

  可惜食言的不是雍理,而是沈君兆。

  那三年的雍理想不通,如今却全明白了。

  只是明白了又如何?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无法翻阅的沟壑深渊。

  雍理提起的是元曜六年的万寿节,两人却又情不自禁地忆起这些年夜夜入梦的温馨过往。

  当时如胶似漆的他们,做什么都是同心同德,契合无双。

  雍理想要帮扶乌弘朗,一是看中他的才学,二是想要树立标杆。彼时科举全被世家把控,没有世族引荐别说是中举,连个乡试都难入。

  乌弘朗一清二白,又是个刺头性子,在首京名楼里放过狠话:“我绝不趋于权贵,大雍既有科举取士,我定能三元及第!”

  若他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雍理还不屑关注,他安排人盯了他许久,发现这小子着实是腹中有墨,虽略显刚愎,可人无完人,这股子硬气,反倒是雍理极其需要的。

  不畏生死为抱负。不惧权势志高远。

  这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万千豪气,才是能立于朝上,给万千寒门学子以希望的纯臣标杆!

  只要他当真有才情抱负,雍理可为他荡平阻碍!

  不开这个头,他这个皇帝如何能唤醒天下英才。

  然而就在万寿节前夕,雍理遇袭,差点命丧首京。

  雍理和沈君兆忙碌的这些事,沈争鸣全都知道,没有他的默许,且不提雍理,便是沈君兆也很难行事。

  沈争鸣虽不喜沈君兆,但他听命雍理,替他办事尽心尽力,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甚至给了沈君兆培养心腹的机会。

  两个少年忙得热火朝天,不仅要盯着乌弘朗,更要寻觅其他学子,还要权衡世家利弊,努力做出取舍,争取阅卷的公正和严明。

  眼看着事有所成,当雍理在朝会上提出誊抄科举的文章策论,由五位主考官同时给分,取中值时,朝上终于有了反对的声音。

  此行此举,已经昭然若揭。

  若是放任下去,岂不是会让那穷酸书生夺首?

  陛下心思他们又不是看不见,哪会让他轻易得逞,培养了自己的趁手人才。

  沈争鸣的放任,反而激怒了他们。

  雍理偷偷出宫的事,略微一查就清清楚楚。

  那日朝上雍理被陈非杨光远等一品大臣给气得火冒三丈。

  沈君兆安慰他:“陛下不必听他们的胡言乱语。”

  雍理不会迁怒沈君兆,可又实在压不下这火气:“礼仪法度,祖上规矩,历来如此……除了这些他们还会说什么!”

  沈君兆眼尾扫向赵小泉,赵小泉何等人精,立马带着宫人下去。

  沈君兆上前,轻轻握住雍理:“天热别动怒,仔细伤了肝肺。”

  雍理反手握住他,很是委屈:“他们眼里何曾有过朕这个皇帝!”

  沈君兆虽未在朝上,却听到了那些说辞,心里也是恨的:“陛下宽心,他们总会对您俯首帖耳。”

  雍理只道他在宽慰自己,想听他多说点甜蜜话,便又道:“朕不痛快!”

  他哪知道,他的昭君脑子里转得全是如何潜进陈府和杨家,砍了这两个老贼的项上人头。

  雍理拉他手,重复:“朕不痛快!”

  沈君兆回神:“陛下莫恼,至多三五年,他们……”

  “谁管他们……”雍理恨他不解风情,“你……”

  本想说你亲亲我,朕就消气了,又觉得沈君兆太不懂他心意,要更多点才行:“朕想出宫……”

  沈君兆蹙了蹙眉。

  雍理捶胸顿足:“胸口好闷,天气好热,这宫里没一处让朕痛快的。”

  见沈君兆还在犹豫,雍理继续道:“算了,让朕闷在这儿吧,左右不过热着闷着无趣还生气,人是死……”

  这个字刚出来,沈君兆便听不下去了:“陛下!”

  死这个字哪能张口即来,言语有灵,会反噬其身。

  雍理不看他。

  沈君兆犹豫道:“这些日子陛下出宫太多次了。”他担心他的安危。

  正是因为出宫次数多了,雍理才敢闹。

  大概是看到了雍理在做的事,沈争鸣也希望有所成效,索性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沈君兆带雍理出宫,沈争鸣也没像以前那般责罚他。

  一旦知道沈君兆不会受罚,雍理这翅膀就更压不住了,时时盼着宫外光景。

  雍理:“罢了,朕去看奏章。”

  因为雍理严抓科举考核,今日的折子全是与此相关,那些大臣们别的本事不行,给皇帝添堵一个顶十个,雍理去看折子,无异于气上找气,折磨自己。

  天热体燥,再生气动怒,沈君兆实在担忧他郁结于胸,生出病来:“只能去沈府……”

  雍理眉开眼笑,恨不得扑他怀里:“还是阿兆疼朕。”

  沈君兆:“…”

  雍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沈君兆心一颤:“陛下!”

  雍理:“没人的……”

  沈君兆握住他手:“等出了宫……”

  雍理笑得更开心了,故意在他掌心画圈圈:“嗯,先出宫。”

  还没能出宫,两人就在那边角门暗处……

  雍理腿软得厉害,人却精神了:“忽然觉得陈非杨光远也没那么可恶了。”

  若非他们,他怎有机会逮着沈君兆亲热。

  沈君兆可没这么大度,他厌恶一切惹雍理生气的人。

  雍理不想耽误时间,扯他手道:“走了,朕要去你家看书。”

  雍皇宫如今虽富丽堂皇,但战乱时走过水,旁的不提,书卷是最易燃的,没留下多少。

  反倒沈家这种乱世中屹立不倒的世族,藏书极全,禁书孤本一应俱全。

  两人欢欢乐乐地出了宫,极远处还有暗卫盯着【因雍理功夫不弱,不许人近前,只是远远坠着】,没成想还是出了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饶是沈君兆内家功夫了得,雍理自个儿也身手不俗,却还是遭了暗算。

  那路边的小贩忽然暴起,一管不知名的暗器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急射而来。

  暗器有毒,速度惊人。

  沈君兆看了个分明,却跟不上这暗器速度。

  雍理只看到个虚影,他心中一惊,想到的全是沈君兆。

  小贩本就是盯着雍理,沈君兆想要挡到雍理身前,却被雍理一把推开。

  若往日雍理的力气远不及沈君兆。

  但此时,一来是暗器直刺雍理,角度精准速度又快;二来是沈君兆关心则乱,反倒不如雍理镇定自若。

  啪地一声,暗器打在了雍理的心口。

  毒针漆黑,见血封喉,别说刺在心口,便是擦破点皮肉,都能一命呜呼!

 

 

第36章 我爱你

  这一瞬, 沈君兆毕生难忘。

  雍理遭了暗算,倒在他面前,那平日里明亮的面容惨白, 双眼因痛苦而紧闭,眉峰更是搅成了一团。

  无论过去多少日日夜夜, 无论历经多少岁月风霜,无论将仇人如何连根拔起,沈君兆都不会忘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