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枳决定再去城北第一高中就读,他需要之后去法国,但是在去法国之前,还需要处理一些东西,为此要再逗留一段时间。虽然他对城北高中有过阴影,但是说实话,确实再没有一个高中更适合他的了。
“朋友终有一天会分离吗?”白枳推着轮椅来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李子勋经常开的车驶出了大门,他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李轻舟。
“那么什么关系才能保证两个人永远都不分开呢?”
他明知道答案,却要装作一个笨蛋一样,傻傻问出来。
过年的时候,白枳趁快递还没有停,寄了一份礼物给李轻舟。
李轻舟拆开快递以后,立刻把余秋舫叫来了。
“白枳让我转交给你的。”李轻舟把一张照片递给余秋舫。
余秋舫看了一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白枳,我的神!”他捧着自己偶像的签名照,心满意足。
李轻舟鄙视他。
余秋舫真心忏悔,“请帮我转告白枳,我为之前得罪过他的所有事情道歉……不对,我要亲自道歉,你可以把白枳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他卑微地问道。
李轻舟摇头,“白枳叫我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随便给别人。”
余秋舫哭了,他现在的眼泪跟刚才的眼泪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是随便的人吗?
余秋舫想起一件事情,“南昀等会过来,我们一起去郊外走走吧。”
“好啊。”他们三个人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余秋舫看了李轻舟一眼,他有一个问题难以启齿,“轻舟,你对于南昀……是怎么想的?”他们的成绩出来了,李轻舟的成绩很好,余秋舫的成绩也在这一年爬了上去,估计可以抓个城北高中的末尾,但是纪南昀的成绩不上不下,跟他们有差。这样下去,他们高中不可能还在一起,在分别之际,余秋舫觉得纪南昀会找机会跟李轻舟表明心意。
“什么怎么想?”李轻舟装傻,“我们三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啊。”
余秋舫叹气。
李轻舟也叹气,其实他已经很久不敢跟纪南昀待在一起了,因为他察觉到了纪南昀对自己的心意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过家家,而是真的。
余秋舫想要故意活跃气氛,“不是三个。”
“嗯?”
“还有白枳啊,我们是四个好朋友才对。”余秋舫笑嘻嘻。
李轻舟说实话,“白枳只跟我要好。”
余秋舫被击沉,“其实……”他说实话,“我一直都很想跟他处好关系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就是想要跟他交朋友。”
李轻舟听着。
“但是白枳防御度太高了!”他不是勇者,没有办法突围。
李轻舟笑了,“他是真的很麻烦。”他深有同感。
余秋舫:“啧啧啧!”
“你为什么阴阳怪气的?”李轻舟斜视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余秋舫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
“你回答得没有上次坚定。”余秋舫很敏锐的。
“够了!”李轻舟上手打人。
正如白枳之后回忆的一样,初中这三年对于李轻舟而言,意义非凡。
在某一个雨天,白枳在画室待了一天一夜,视线都要模糊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白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他放下画笔,找到被埋在一堆画纸下的手机。来电人是李轻舟,稍微有点罕见,李轻舟不是那种喜欢给人打电话的人。
“喂。”白枳趴在地板上,接听了电话。
“小柑橘。”李轻舟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
“嗯。”白枳随手打开放在地板上的电脑,整理邮件。
“今天下雨了。”李轻舟说。
白枳抬起头,然后起身走到窗口,一下子拉开窗帘。
狂风暴雨,大自然袭击人类。
“这边的雨很大哦。”白枳盘腿坐在窗前,看着雨滴敲击在自己的面前。
“暴风雨什么时候停止呢?”李轻舟叹气。
白枳笑了,“说吧,遇到什么事情了?”李轻舟拐弯抹角的方式真的是非常粗糙。
李轻舟在手机的那头扭扭捏捏。
白枳皱眉,然后突然问,“纪南昀跟你告白了?”
李轻舟喷了,“你怎么知道?”
白枳翻白眼,“你需要烦恼的事情不多,如果是成绩的事情、老师的事情跟你妈妈的事情,你会直接说。犹犹豫豫的,只有感情的事情,而其他人嘛,你又不是没有拒绝过其他人的告白,会让你那么纠结的,就是纪南昀了。”李轻舟,很受欢迎。
李轻舟压力山大,“你这个小鬼,是会读心吗?”
“我不会读心,但是我能推理。”白枳更想说,他会读你而已,“所以呢,我现在是要祝福你谈恋爱,还是要听听你的忏悔?”
“忏悔。”李轻舟说。
“哼。”白枳也猜到了,“她早该说的。”
“早说吗?”
“早点被你拒绝,早点死心,好过拖那么久。”白枳有点冷酷无情。
李轻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不要说这种话。”
“那我就不说咯。”
李轻舟叹气,“你不愿意听就算了。”
白枳一愣,随后放轻声音,“我没有不愿意。”
“是吗?”但是你听起来很不愉快。
“那你说吧,我住口。”白枳捂住自己的嘴巴,坚决不再打断他的话。
李轻舟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将自己所想都告诉他,包括他其实很珍惜纪南昀,但是真的只是把她当好朋友,一点恋爱的心思都没有。他顺便告诉了白枳,纪南昀跟他告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拒绝她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他决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看着纪南昀哭着跑开,他觉得内疚,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没有办法。”白枳叹气,仰头看着暴雨落在玻璃窗前,猛烈的攻势被隔绝在玻璃窗前,“人的心就是容易伤害自己。”
“也容易伤害别人吗?”李轻舟问。
白枳温柔地告诉他,“是哦。”
李轻舟说:“我想要见你,就现在。”
白枳想要告诉他一个现实,不可能,因为他现在在城北,而你在苏南。即使理智清楚,白枳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也是。”
两人有一段没有说话的时间,彼此之间只有下雨的声音哗哗啦啦。
后来,进入初三第二学期。
李轻舟因为学习,跟白枳的联络减少。等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总是联系不上白枳。
晴天霹雳,天上下雨。
李轻舟在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封白枳的信,信里面说自己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不太方便联系他,让他好好学习,不必挂念。
自此,联系断断续续,并且总是不到点上。
又过一段日子,李轻舟因为一些事情要跑去城北,他想要联系白枳,却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他跑到他家附近,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人。
夏日的阳光猛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白枳:最近……
李轻舟:什么?
白枳:家里附近突然多了很多民政局,听说是别人搬过来的。
第32章 分化当天
白枳迎来对他人生很重要的一个阶段。
分化。
分化没有预兆。
刚开始, 白枳以为自己生病了,感冒、发烧之类的病,但是当非同寻常的炽热席卷了他的身体, 他从坐惯了的椅子上倒下去的时候,他渐渐就明白了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用上最后的理智, 白枳给川行止拨打了电话, “爸爸, 回家……我……好难受……”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在颤抖。
在身体趋近于崩溃的时候, 白枳却觉得自己的躯体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他连指尖都蓄满了力量。不像是生病, 反而是在破茧成蝶。
挂掉电话, 白枳的脑子也被身体的热度冲击,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白枳从小早慧,别的小孩的又吵又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小小年纪,智商超群, 十岁就上了最有名的高中。画画天赋异禀,多少人想要跟他合作, 得到他的一幅画。
他是如此早熟,又是如此容易受伤害。
但是他不喜欢表露自己的脆弱。
所以他难得一见的哭泣场面被李轻舟见到了, 他才会耿耿于怀。
这样的白枳,现在倒在地板上, 抱着自己并没有任何问题的身体, 哭得眼泪直流。他长得漂亮,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可以长大。长大后的白枳, 跟小时候的白枳比起来,是飞跃性等级的美貌增长。
“呜呜呜。”白枳咬紧牙关,即使他用人生最大的理智为支撑,还是无法抗拒想要哭泣的冲动。
他的内心满是委屈,十多年来的压抑情感全部爆发,揉成一团,化为此刻的眼泪。
川行止开着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甚至闯了红灯。他从在学校赶回家,一打开车门,扑面的信息素就朝着自己袭击而来。
他是Beta,还是那种特别迟钝的Beta。学校曾经有Omega发情期散发出巨大的信息素,许多人被影响,但是他依旧没有什么事,还帮忙去善后。
他这样的Beta,人生至今只被一个人的信息素袭击过,那就是白芙。
这是第二次。
那沁人心脾,冷冷的白茶香味让川行止有一种喝醉酒的感觉。
打开门的川行止愣了一下,随后,他立即就意识到白枳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立刻关上门,进到屋子里面。
“爸爸。”白枳看到了川行止,哭得稀里哗啦。
“等等,等等。”川行止着急地翻箱倒柜,“爸爸给你找药。”
白芙的药放在药柜的下方,川行止拿了药,然后倒了一杯水,来到白枳的身旁。
白枳专门等着他的到来,他看着川行止在他的旁边坐下,他立刻爬过去,趴在川行止的大腿上,委屈地看着他,“好辛苦,身体好热。”
“没有关系,很快就会好的。”川行止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副样子,心疼得快要死了,“来,吃药先。”
就着他的手,白枳将药丸含在嘴巴里。川行止看他把药丸咬住,立刻喂他喝水,让他更容易把药丸吞下去。
吃下药以后,白枳撒娇地蹭了蹭川行止的大腿,然后继续趴在他的怀里。
川行止紧紧抱住白枳,然后抽空发了一个信息给白芙,报告这件事情。
等白芙请假跑回家的时候,白枳已经在川行止的大腿上睡着了。
川行止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白芙。
白芙也一下子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也一起坐在地板上,摸着白枳的脑袋。
春天的雨来得突然又寒冷。
白枳生病了,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川行止跟学校请假,整天照顾他。白芙最近也不在外面逗留太久,而是找着机会就回家了。
白枳很累,几乎都在睡觉。
“小柑橘的手机是不是没有电了?”白芙问川行止。
川行止如梦中醒,白枳不常使用手机,所以当他倒下以后,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的手机。
“轻舟打小柑橘的电话打不通,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拿悦溪的手机,着急地联系了我的经纪人。”白芙有些恍然,她的儿子,居然真的交到了朋友。
“你回复了吗?”川行止担忧地皱眉,他不知道白枳愿不愿意跟别人谈及他第二性别的事情。
“我说小柑橘最近身体不好,卧床休息中。他的手机坏了在修理,所以没有办法接听电话。”白芙为人很谨慎,“我让轻舟不必太担心。”
“那就好。”
白芙坐在白枳的旁边,握住他的手。
“小时候,我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年纪分化。”白芙俯下身体,靠在白枳的上半身,隔着被子感受他的温度。
川行止温柔地看着白芙跟白枳,“想也是。”他遇到白芙的时候,她已经分化完毕了。
白芙叹气,“我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是Omega,还想着趁没有分化之前,赶紧赚点钱,以后要是身体不行了,就拿着攒下的钱,吃香的喝辣的,好好在家休息。”谁知道她长着这么一张脸,却是Alpha,而且还是越工作越精神的体质。
她的青春年华是一段精彩的故事。
时间过去,她在影视圈已经渐渐匿去了从前的身影。
川行止温柔地对她说,“但是你在我的心中是永恒的。”
白芙牵着川行止的手,笑了。
“希望小柑橘早点好起来。“川行止看向白枳。
“一定会的,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永远都不会被打败。“白芙气势汹汹地给白枳加油打气。
他们的对话都落在白枳的耳朵里。
自从吃下药以后,他的身体就昏昏沉沉,但是他偶尔会恢复意志,就将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
时间。
如流水。
流淌。
等白枳恢复精神的时候,春天的雨要过去了。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推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一下子就长高了一些,尚且有一些稚嫩的脸庞上,五官精致细腻。
最富有想象力的画家,说不定都不能想象这一张脸。
白枳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头的太阳猛烈。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回身。
他的桌面上放了药跟水,以及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不需要再吃药了,白枳将药丸推开,拿起水杯。他一边喝水,一边拿起信封。
是李轻舟给他的信。
白枳挑眉,他这段时间没有联系李轻舟。应该说,这段时期他没有一丝余力去做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