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第37章
tt1069
3 年前

  半晌,身后没有人回答,东方胤其转头看来,看到上官辰的瞬间,眸中一抹喜色荡漾开来。然后,他嘴角腾出一抹笑。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上官辰。

  上官辰发现,东方胤其面容似乎憔悴了不少,想来这段日子他在牢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是了,刑部尚书楚道之是陛下那边的人。东方胤其进了刑部,楚道之碍于他的权势虽然不敢公然对他做些什么,但总归是不会让他好过。

  被东方胤其瞧得久了,上官辰有些不自然别开头去。

  东方胤其似是低笑一声:“你来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上官辰觉得他好像从东方胤其的语气中听出了轻松喜悦的调调。

  自己都这般境地了,他竟然还这么看得开?

  “相国擅自出兵小渊国,此事可有隐情?”

  东方胤其幽深的眸子里有光闪过,他望向上官辰的目光分外明亮。半晌,他若有所思笑了:“没有隐情。”

  “没有隐情?”上官辰眉心浅浅皱起,像是有些意料之外的模样。

  “怎么?”东方胤其慢慢走到上官辰跟前,毫不避讳同上官辰的目光对视在一处,“你希望我有隐情?这样一来,你便可帮我脱罪,是不是?”

  上官辰没有回答东方胤其的问题,他没头没尾反问了句:“为什么?”

  东方胤其挑了挑眉,表示没有听懂上官辰的意思。

  “为什么这么做?你若是实在想出兵小渊国可以回京禀明陛下,即使陛下不允,我不在京都,你的那些个党羽们也可以帮你逼迫陛下点头。可是,你没有。你选择了最不聪明也最容易落人把柄的方法。”上官辰仰头逼视东方胤其,“为什么?”

  “呵。”东方胤其不置可否笑了声,抬手掸了掸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面上一派淡然,“你分析得不错,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看小渊国不顺眼,想教训一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上官辰自是不信,东方胤其是谁,他是大渊国的相国也是大渊国的权臣。说一个权臣意气用事,任是说给谁听也断然不会有人信的。

  “虽然相国不承认,我却知道你说的并非实话。”

  东方胤其挑起个漫不经心的笑:“奥?若是我说小渊国派刺客刺杀你,我一时气不过,才擅自出兵小渊国。上官辰,你……信么?”

  后面三个字东方胤其说得极其缓慢,每个字的尾音他都特意拖长了些,说的甚是随意。

  若是换做去江南之前的自己,上官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信”,可是两人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事,东方胤其曾舍命将自己救下,也曾极为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他喜欢自己。

  时至今日,他突然没了那脱口而出的勇气。

  他信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上官辰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东方胤其率先开了口:“你犹豫了。”

 

  东方胤其伸手,冰冷修长的手指划过上官辰好看的下巴:“上官辰,我说过的,我喜欢你。”

  一颗心没骨气地晃了晃,上官辰心中一阵子自责。他想拜托东方胤其的手,东方胤其搭在他下巴上的手忽地一松。那只手猛地穿过牢柱绕在了上官辰的腰上,手上用力,东方胤其将上官辰拉向自己。

  身体贴上牢柱,一股冰凉透过衣角渗了过来。

  东方胤其慢慢低头,用同样冰冷的鼻尖蹭了蹭上官辰的鼻尖儿,呼吸间暧昧横生。他声音极低,明明说着分外动情的话,声音里却满含杀意:“小渊国派杀手来伤你,该死。”

  猛地回神,上官辰一把推开东方胤其:“相国……”

  “上官辰。”东方胤其挑了挑眉毛,声音里夹了笑意,“你扪心自问,你可是对我动了心?”

  “我没有。”可能是因着刚生了一场大病呼吸不稳,上官辰这几个字说得声音很低。

  “哈哈!”东方胤其仿佛心情不错,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蓦然回首,看着上官辰的目光格外柔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外头,风似乎刮得更大了些,寒风透过窗户透进来,带起一股子凉意。

  “咳咳咳……”上官辰强忍住心头的不适,“既然此事没有隐情,那我先行告辞了。”

  转身迈出一步,手腕处倏然一紧,东方胤其一只手搭在上官辰手腕上探了探,然后缓缓松开,淡淡说了句:“好生照顾自己。”

  那一刻,上官辰眼眶居然有些酸胀。

  出了刑部大牢,上官辰站在马车边上,情绪分外复杂。

  大雪狂风落在他身上,像是吹在了万年结冰的江面上,掀不起内心半分波澜。

  上官辰心想,他定是疯了。对!他定是疯了!才会背着陛下来看东方胤其。不光如此,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还想着要想办法帮他摆脱罪名。

  陛下多年受东方胤其压制,这一次说不定是扳倒他的最好时机。

  可是,为何,他心有不忍。

  牢房内,东方胤其坐在半旧的凳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下,嘴角噙着抹得逞笃定的笑:“上官辰,这一次,我不信你还不动心。”

  上官辰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还未行动,不远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大人请留步。”

  上官辰动作一僵掀开窗帘,远远的,运生小步跑上前来。在他身后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车帘被人缓缓撩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只是此刻那人脸上满是阴沉。

  运生在上官辰面前停住,神色恭敬:“大人,陛下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皇帝:上官辰,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上官辰缩成一团:没,没做什么。

  皇帝头上顶了一团火: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

  上官辰心虚:看见,看见什么了?

  皇帝大吼一声: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同东方胤其那厮出去耍了?

  上官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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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喜事

  车轱辘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寒风裹着大雪不断刮在车厢上引得一阵阵闷响。

  一如此刻上官辰的心情, 跌宕起伏。

  末连坐在上官辰对面, 目光有些黯淡,除了黯淡还带了些阴冷。

  上官辰握紧手炉, 垂下眉仔细想了想:“这么晚了,陛下不在寝宫休息怎的冒雪出宫?”

  末连不说话,双唇慢慢抿在一处。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闷, 上官辰掀起车帘,一股子冷风迅速冲了进来,上官辰喉间一紧猛地咳嗽起来。

  一只手搭在上官辰背上轻轻拍着,只是手的主人依旧没有说话。

  外头寒风刺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入骨。上官辰只好松开车帘, 坐回了原处。

  抬头,末连正顺也不顺地望着自己。上官辰唇角勾出个笑,一派眉清目朗的模样:“多谢陛下。”思虑了片刻又补充道,“陛下深夜出宫, 实在不妥,还是快些回宫去吧。”

  “我深夜出宫不过是放心不下你的身子,想着去府上探望你。”末连声音微顿, “没想到, 你竟偷偷冒雪外出。”后半句话里掺着明显的失落, 听得上官辰心头一阵子惭愧。

  “陛下……”

  “本来,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东方胤其是大渊国的佞臣, 他犯罪入狱,是我们大家都想看到的事。我想,你是不会冒着大雪出门去看他的。”末连深吸了口气,声音更黯淡了,“可是,当我到了刑部大牢看到你的马车停在那里时,我就知道,我错了。”

  末连自嘲一笑:“你此去江南,和东方胤其的那些个纠葛我都听三儿说了。这一路上东方胤其几次三番出手搭救,让你对他心生仁慈。”末连定定瞧着上官辰,目光迟疑,“子安,你不会是对东方胤其存了什么不该有……”后面的话末连似乎并不想说出口,就像是担心说了会听到什么让自己难以接受的话一般。过了许久,他终是问了出来,“你不会是对他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不该有的心思,上官辰自是知道末连指的是什么。

  他承认,对于东方胤其,他怕是再也不能用先前那种不含半分感情的目光去看他了。

  明知不该如此,偏就情难自禁。

  上官辰闭上眼,理了理思绪,心口处一阵子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辰终是再次睁开了眼。车厢里静悄悄的,静得让人不由得一阵心虚。

  “陛下,东方胤其对臣有救命之恩,臣只是出于道义前去探望。”

  自己的心思他自是不能让末连知道,对于东方胤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已是对陛下的背叛,他不应该也不能再让陛下为他忧心了。

  末连温和的眉毛往上挑了下,目光里带了几分不确信:“当真只是出于道义?”

  上官臣强压住心底那一阵子自责,点头:“只是出于道义,仅此而已。”

  “好。”末连唇角有什么淡淡化去,他面上的阴冷之色一扫而尽,眼底也挂了层淡淡的笑,“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上官辰心念一转:“东方胤其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末连眸色一紧,利落干脆道:“自然是斩立决。”

  上官辰心尖儿不由一颤,斩立决么?

  因着尚需调养身子,末连给上官辰批了假,命他在府上安心养伤。

  上官辰人闲在府上,一颗心却终日飘来荡去不得安宁。

  听上官落讲,这几日朝堂上波谲云诡怕是要出大事。

  当然,事情的起因还是东方胤其。

  陛下想借此事将东方胤其给处决掉,东方胤其那边的人自是拼命阻拦,列出东方胤其擅自出兵小渊国的种种“隐情”。

  是以,几日下来,此事仍是没什么确切定论。

  “大人,相府的丁匀前来求见。”三儿一句话说得不情不愿。

  丁匀?他来找自己莫不是东方胤其出了什么事?

  上官辰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起身直接往外走去:“知道了,带人去前厅。”

  三儿拿了手炉赶紧跟上:“大人,拿着手炉暖暖手。”

  前厅,上官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那脚步声晃一听同东方胤其的很是相似。可仔细一听,却又并不相同。

  上官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缓缓落在丁匀身上。

  丁匀走至上官辰面前,对着他行了一礼,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相国吩咐将此物给大人送过来。”

  上官辰眉心不着痕迹皱了皱,没有伸手去接:“这是何物?”

  丁匀将手里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根根手指粗细的药棒。药棒整整齐齐摆在木盒里,晨风一吹,一股淡淡的药香在鼻尖缓缓荡漾开来:“前些日子,相国给了我份药单让我去做好药棒给大人送过来。无奈,药单上的百味花和虫鱼膏这两味药实在难找费了些时日,这才耽搁到今日。”

  那日他去刑部大牢探望东方胤其,临走前他搭在自己手腕上号脉。这些药棒,莫不是他根据那日自己的病状吩咐丁匀配的?

  他身处牢狱,居然还惦念着自己的病么?

  上官辰心头一热,接过木盒:“替我谢过你家相国。”

  丁匀将手收回去,神情极其复杂:“但凡大人心气不通时,在熏香炉中燃上一只大有用处。”

  “多谢。”

  丁匀转身要走,上官辰将他喊住:“丁侍卫,请留步。”

  不知道上官辰为何喊住自己,但丁匀还是顿住了步子:“大人有何吩咐?”

  递给三儿一个眼色,三儿皱了皱眉不情愿退下。

  “你家相国现下如何了?”

  丁匀眸色一紧:“相国还好,只是身处牢狱难免人憔悴了不少。不过,大人还记得询问相国的近况,也算我家相国的一片心意没白费。”丁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想必大人也看出来了,相国对大人其实是格外上心。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相国对一个人这般牵肠挂肚。”

  上官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当日,大人南下江南,相国不放心大人这才寻了个由头跟着去了。我不知道相国同大人说的是何缘由,但相国此次南下的的确确是因为顾念大人的安危才去的。”

  东方胤其对他说,他去江南是有大事要办。

  他口中所说的大事,竟是护自己周全么?

  “后来,相国暗自命人传信与我,命我拿了兵符调动兵力暗自出兵小渊国。”丁匀说到这里,长呼了口气,“不知相国出自什么缘由要冒这风险,但我知道不经陛下允许擅自出兵可是大罪,自是不肯。相国知道后,另派他人拿走了兵符。兵符拿走后不久,相国便回了京都请罪。”

  当时,在刑部大牢,东方胤其同自己说,他出兵小渊国是因为他们暗自派人刺杀自己。

  现在听了丁匀的话,上官辰对于那日东方胤其在刑部大牢说的话竟是信了□□分。

  “相国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做了这般糊涂的决定,我虽不知缘由,但相国是同大人在一处时做的决定,所以我大胆猜测,此事或许与大人有关。”丁匀看向上官辰,目光灼灼,“不知此事大人可知道缘由?”

  上官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子闷痛,他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知。”

  丁匀哼笑一声:“也是,是我多虑了。大人恨相国入骨,即使相国为了大人做尽了傻事怕也不会换回大人的半分真心,告辞。”

  上官辰没有解释,他静静坐在椅子上,握紧手中的手炉。恍然发现,手炉已凉得彻底。

  “主人,你怎么了?”多日不见,真真像是换了性情,竟穿了件黄灿灿的小西装。

  那西装颜色着实太亮,晃得上官辰眼睛不大舒服。

  上官辰摇了摇头:“无事,不过是心绪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