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朕,朕没孕-第24章
洁净猎豹
1 年前

  他仅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临出去前,又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如何坦白——

  关于他便是长年的事。

  然而刚走到龙床边,却见某个言辞凿凿说,绝对等他出来说个清楚才会睡的人,早已沉沉睡去。

  洛甚:“……”

  他无奈叹口气,吹掉烛火,径直爬上另一边,挨着人躺下。

  他刚一躺下,身侧便有一只手环过来,紧紧将他抱住。

  洛甚吓了一跳,以为人醒了,他等了片刻,却没见故行之有其他动作。

  他试图把那手推开,但故行之好像做梦都怕把人弄丢似的,紧紧将人抱着。

  屋里漆黑一片,唯独感观异常清晰。

  洛甚偏过头,对方容颜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凑上前轻轻吻了下。

  谁知对方这时却突然睁开眸,轻声道:“皇上,是您先的。”

  洛甚一愣,下一瞬,那人覆身而上。

 

 

第33章 误会   上故府接人

  窗外, 风走沙石,树影斑驳,蛐蛐纵喉唱着。

  屋内, 床影晃动,床帘间传来细碎的声响。

  动作稍急, 推拒的手被反复压进枕中, 待人察觉到那一处的异样,他动作微顿。

  洛甚小心翼翼的:“那什么……你不会, 生朕的气吧?”

  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紧接着, 身影再次覆下。

  春风吹拂, 搅得一床池水涟漪。

  隔日一大早,洛甚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他睁开眼,额头已有细碎的汗珠, 疼痛有如被人在肚内用刀绞着,洛甚实在受不住, 身体蜷缩起来。

  苍白的手指按住身侧人的胳膊,压制不住的低吟从齿缝间传出。

  故行之意识缓缓转醒,他听着那似乎疼痛万分的喘息近在咫尺, 茫然了片刻, 突然想起身侧的人是洛甚。

  他猛地睁眼坐起,就见人已经汗如雨下,里衣被汗水浸透, 薄唇咬得紧紧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只手揪着他,另一只手揪着被子,好像被子底下藏着什么怪物似的。

  故行之急忙唤人进来:“来人!来人!”

  长安立刻冲进屋内, 瞧到床上蜷缩着的身影,第一反应去骂故行之:“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快叫太医来!”故行之分不开身,他胳膊被紧紧抠着,已有血从伤处冒出,但他好像根本察觉不到,满心都是慌着。

  发生什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

  长安跌跌撞撞跑开,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长心不知从哪冒出来,端着一碗药汤:“给皇上喝了。”

  故行之警惕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药。”长心道,“对皇上好。”

  “不可。”毫无来历,也不说清楚,怎么能给洛甚喝?

  他瞧着长心:“稍后太医就来了。”

  “哦。”长心抱着药汤转身,正要离开,故行之叫住人。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皇上遇到什么了?”

  长心茫然地眨眨眼睛,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那天练完回来,洛甚和长安的表情就不太对了。

  偶尔也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喝下药汤休息一会儿就缓和,但也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故行之见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猜想应该只有洛甚和长安知道。

  他担心地看着洛甚,呼吸发紧。

  好片刻,洛甚才勉强缓过第一阵,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睫毛上却被汗水打湿粘在一起。

  故行之连忙伸手帮他擦去,这才叫洛甚睁起那双可怜无辜的眸子。

  “好些了吗?”故行之绷着脸色,动作有些颤。

  “……嗯。”洛甚松开手,让故行之帮他扶坐起来,偏头时瞧见还站着的长心,熟练地唤她,“长心,把药拿过来。”

  “哦。”长心走过去。

  那药汤微凉,但还能入口,只是苦味重得旁人闻着都难受。

  故行之见他脸色不变地全部喝下,心里又是一紧。

  长心收了药碗,也担心地问:“皇上,可好些了?”

  洛甚虚弱地点点头。

  “长心,你先下去。”这时,身侧的人忽然开口。

  长心不满地看向洛甚。

  使唤我,不然砍了?

  洛甚:“……”

  他眼皮子一跳,赶紧道:“长心你先下去吧。”

  “好哦。”长心抱着剑,不情不愿走出去。

  大门一关,故行之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皇上,可以问问,那药是什么吗?”

  洛甚张了张口,想说,却说不出口,最后沉默了一会儿,太医却是先到了。

  长安根本顾不及屋里的气氛,一把将门推开,床上两人此刻的姿态尽数纳入眸中。

  太医一阵心梗,快步上前,斥责地瞪了故行之一眼:“本夫来为皇上就诊,故大人,你还在这干什么!”

  故行之被骂得一愣,他抬起头,不明白道:“本官陪着皇上就诊,不可?”

  太医看看两人,再看看那衣服,气得发昏:“皇上他才不到两个月——”

  话没说完,洛甚突然出声:“故行之,你先出去!”

  同时,长安把太医的嘴捂住。

  故行之见状,急了:“什么不到两个月?”

  太医一看,更气了。

  这臭不要脸的,原来什么都不知道,他怒着就要上去打人,但力气大不过绑他的长安,被死死拖着拉到边上去。

  故行之眉眼一厉,他扭头,问洛甚:“你说。”

  “朕……”洛甚知道他误会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且,隐隐的疼痛再次传来,他甫一张口,那痛便加深几分。

  “你先出去……稍后,朕……再告诉你。”

  瞧见人气息又不稳了,故行之绷着的脸更紧两分,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逐渐形成,故行之不想离开:“臣要在这看着,太医,快就诊!”

  然而这时洛甚突然操起枕头砸向他,苍白的脸上生出怒意:“出去!”

  故行之愣住了。

  他还来不及询问,却见洛甚摔完后便再次疼痛地蜷起,那怎么都不肯说的姿态叫故行之又是担心又是生气,他试图上前,却被长安冷声叫住。

  “故大人,皇上需要诊治,有何事,不能稍后再说?”

  故行之偏头看他,忍了忍,终究转身离开。

  走前,却是连件外袍都没拿。

  太医急忙上前,给人把了下脉,脸都绿了:“皇上,初胎四个月内都不得行房,你这还不到时间,怎么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他一边让长安帮手按住人,一边拿出针灸包,脸上满是愤懑:“还有那个故行之,你不爱惜,他也不爱惜?有这么弄人的吗?”

  太医骂着,叫长安把人衣服脱了。

  好在昨夜并非多么激烈,太医检查完,又施了一刻钟的针灸,洛甚的情况便缓和了。

  得知太医来前,已经从长心那喝过药汤,长安哼了一声:“奴才瞧着,不如直接让长心砍了他得了。”

  洛甚躺在床上,瞧着床顶,淡淡道:“是朕授意的,怪不得他。”

  他不是女子,并不知晓还有这种规矩,见人想,便做了。

  倘若知道会痛得这么厉害,甚至差点滑胎,他怎么都不敢。

  太医叹了声:“四个月后,你们要想做,也可,七个月后就要备娩了。不过那时候,皇上,您肚子也大了,是该找个时候告诉他这事——”

  他瞧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又是一疼:“皇上,难道他……”

  洛甚摇摇头:“朕还没想好怎么说,他估计现在还误会了。”

  一想到方才故行之受伤的反应,他脑袋就疼得厉害。

  太医和长安对视一眼,坚决不认是他们的锅。

  “那皇上,老夫便下去了。”

  “奴才送他!”

  长安赶紧拉着人一起跑。

  屋里一下子空了。

  洛甚等了会儿,本以为某人会急着进来,但等啊等,连个影都没瞧着,他实在累得慌,闭上眼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快到午后,洛甚掀开被子坐起,唤来长安:“故行之哪去了?”

  长安表情纠结。

  洛甚心一慌,问道:“在哪?”

  “他他他……他回故府了……”

  洛甚:“……”

  隔壁,长心冒了个头:“皇上,他这叫回娘家吗?”

  洛甚表情裂了下,看向长心。

  长心继续茫然:“奴婢听闻,娘子回娘家,得相公亲自去迎。”

  所以……

  洛甚唇角抽了下,

  他是在等自己去接吗?

  另一边,

  故行之回到故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故夫人,要她那瓶百毒丸。

  “娘,你那百毒丸上哪去了?”

  “儿啊,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故夫人吃着糕点,茫然地瞧着故行之在屋里翻来翻去。

  “我……”故行之脑海里闪过洛甚苍白的脸,昨晚他并没有发现洛甚身上有什么伤,所以只能猜测是中毒了。

  皇宫有最厉害的解毒师,他都没能解出来,说明那毒性凶悍。

  全天下能解的,只可能是百毒丸。

  但天子中毒,这事万万不能传出去。

  他只能道:“我有一朋友,中毒了。”

  故夫人一听,表情也严肃起来,能让故行之来要百毒丸的,那对方定然生命垂危。

  但,在给药之前——

  “你那朋友,是男是女?”

  故行之皱眉:“问这做什么?”

  故夫人走过去:“男子的话随便都能吃,但女子——”

  故行之随口问:“女子又如何?”

  故夫人一边去翻药丸,一边道:“这药寒性极大,若是女子吃了,易损伤胎腹,倘若对方正怀着孕,会造成滑胎。”

  故夫人想起长心,眼神一疼:“若是滑胎,阵痛能要了命般,疼到失去理智还说不出话,腹下甚至会出血,总之——”

  她把药丸塞给故行之:“若要喂服,一定要问清楚,滑胎这事可大可小,极易造成生命危险,可不能害了人家!”

  故行之接过药丸,心道洛甚是男子啊。

  但表情却不自主变了下,问道:“那娘,你说,世上有如同女子般的男人,他们算哪一类呢?”

  故夫人瞪大眼睛看向故行之:“你知道了?”

  “什么?”故行之茫然。

  故夫人转念又一想,那皇上没事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故行之干什么?

  那肯定是他遇到的别人吧?

  她松了口气:“对方若觉得自己是男子,那便是男子,若觉得自己是女子,那便是女子喽。不过……”

  故夫人瞧着那药丸,也跟着纠结了,她琢磨着,提醒故行之:“若你那朋友正是这种人,最好还是问问是否怀孕。”

  故行之:“?”

  故夫人道:“当年你娘我和你爹行征打仗时,曾遇见过一男子,他便能怀孕,还诞下了鳞儿,健健康康的,所以如果是能怀孕的体质,最好也是注意些,对了,你那朋友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下人来报:“皇上到——”

 

 

第34章 哄人   朕来接你了

  故夫人的问话戛然而止, 她还没反应过来,故行之就冲了出去。

  急得和什么似的。

  屋外,洛甚下轿, 故将军站在旁侧,拱手行礼道:“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洛甚紧了紧外袍, 午后阳光正烈, 他想,自己脸色应当不会差得太明显吧?

  故将军领着人进屋, 一边困惑道:“皇上怎么会突然过来?”

  他瞥见阳光笼在洛甚身上, 将他苍白的脸色照得仿佛失了边界, 有如纸薄的身体隐隐在晃,看着甚是虚弱无力。

  故将军眉心狠狠压了压:“是关于平王的事吗?”

  洛甚本来还在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闻言干脆点头:“嗯。”

  “皇……”洛甚刚踏进正厅, 就见故行之从里面冲出来,目光瞥到他的脸色, 又堪堪顿住,捏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他后退半步,行礼:“参见皇上。”

  洛甚见人过来, 本想伸手过去, 却又见他如此动作,手僵在半空一瞬,搂了搂身上的外袍:“免礼。”

  稍后, 故夫人也走出来,见洛甚来了, 特地朝他身后望了一眼,这才行礼。

  “阿幸,去让下人准备些饭菜, 行之,你若是闲着,去操练场看兵,皇上,还请去书房详谈。”

  故夫人听言,赶紧拉着故行之一块走。

  她扯了两下没扯动,抬头望去,却见故行之正望着洛甚出神。

  故夫人不知想到什么,嘴巴张了张:“儿啊……”

  故行之回过神,将药瓶暂先收进兜里,随口回道:“怎么了娘?”

  故夫人没好声气:“怎么不看着娘说话?”

  故行之正要移开目光,这时扫见洛甚不知是出神还是什么,正要踩上一块不稳的地石,倘若踩中,以洛甚此刻虚弱的身体,定然要摔。

  他不自觉上前,一把拉住洛甚。

  洛甚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先被人按回了原处。

  他愣了下。

  抬眸。

  故行之承着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很坦然地用脚推开松动的地石,再放开人:“臣今日不闲,忙得很,得把这地石都处理一遍,皇上,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