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永宁-第9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小二一甩肩上的布巾,带着谄媚的神情说道:“好嘞……”说着,便退了下去。
后厨的动作很快,小二很快就上了三菜一汤,分量很足,足够他们两个人吃的了。
风弄影夹起一只素饺放在乐永宁的碗碟中:“怎么心神不宁的?”
乐永宁夹起素饺一口吃掉,心不在焉的说道:“就咱们两个人吃吗?红娟还在楼上。”
“不管她。”风弄影淡然的说道:“没大没小,饿她一顿算轻的。”
“这,不好吧……”乐永宁犹豫着:“她刚刚经历丧父之痛,心绪不佳也是可以理解的。”
丧父之痛……
风弄影闻言差点笑出声,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随意的夹着菜,勾起唇角冷淡的说道:“她冒犯于你,你不生气?”说着,眯起眼睛,柔声道:“这种以下犯上的奴仆,便是打死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情。”
“打……打死……”乐永宁听着风弄影的话觉得心惊,立即用力的摇着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几句言语之争怎么可轻易夺人性命!”
风弄影嘴角弯弯向上勾起,继续柔声说道:“奴仆而已,杭州御剑山庄也算得上大户人家,仆役成群,打死几个人不稀奇吧。”
“这……”乐永宁明白世人大多将卖身为奴的仆役视为顺手的工具,不好用换了就是。他们的性命恐怕连一张古画、一个花瓶、一支金簪都不如……
“我不许!”乐永宁咬着唇,看向风弄影道:“世人如何想我不管,但是生命之重重于泰山,无论是何人的性命,都不可轻易夺之。”
说完,双眼忐忑的注视着风弄影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但你以后将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同我一样,万万不可草芥人命。”
“但若是有人要杀我呢?我也不能以牙还牙?”风弄影心中觉得好笑,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微微歪着头问道:“我总不能处处忍让他人吧!”
乐永宁好不容易鼓起来的用力,顿时泄了气,他低着头呐呐的说道:“倒也不是,连佛主都有怒目金刚……只是,我只是觉得莫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喊打喊杀的。”
风弄影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眼就像起了勾子,从乐永宁身上勾过去,让乐永宁心扑通扑通跳着,风弄影浅笑的道:“三郎教诲的是,奴家记下了……”
“记下……记下就好……”乐永宁只觉得心跳的更快,好似要从胸口突出去一样。
“那你就不生红娟的气?”风弄影再次问道。
“我……”乐永宁抿着唇,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说好。
若说一点也不生气是假,红娟恶意揣度他的想法,明明他并没有想要以所谓的礼法钳制风弄影的意思,他们江湖儿女从来不似那些贵族世家一般如此重视所谓的礼教之说。
而且佛说众生平等,他受教于少林寺,更不会觉得女子就比男子差在何处。
他会想要让风弄影遮住面容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风弄影容貌太盛,就如同黑夜之中高悬的明月,无论何时何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移不开视线。
他从未想过限制风弄影的行动,但也是真切厌恶,那些人看向风弄影的目光。
而且这一路之上鱼龙混杂,也不知接下去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有人瞧见风弄影后觊觎他。
他只是想着低调一些,等回到杭州御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内便好了……
可偏偏经由红娟那么一说,好似他真的变成那种将女子视为私有物件的自大的男人。
“也没有生气吧……”乐永宁缓缓地说道:“她一个女孩子,我同她计较什么。”
“那好,我会好好与她说说,你心里不要对她生出芥蒂。”说完,风弄影又立即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道:“我的夫君,真是心胸宽广,”
“还……还没成亲呢……”乐永宁听到风弄影的声音登时红了脸,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慌乱的低头,夹起一块莴苣放到风弄影碗里,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小声说道:“也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你不喜便不戴就是了。”
“还是戴着吧。”风弄影将乐永宁嫁过来的莴苣吃掉,轻笑了一声说道:“三郎所赠之物,怎可辜负……戴着挡挡风沙也好。”
“嗯。”乐永宁立即点头,心中的那一丝不快之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个人用完晚膳后,乐永宁手上提着特意命小二打包好的糕点,送风弄影回房间。
“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规律严明,但红娟家中突逢大变又是初犯,就算了吧。”乐永宁在门口将包了糕点的纸包递到风弄影手上,柔声道:“人家头一天来,莫要让人饿着肚子。”
“好。”乐永宁接过纸包,笑着道:“听三郎的。”
乐永宁站在原处,亲眼见着风弄影进了屋子关上了门,才转身走回隔壁自己的屋子里。
风弄影一进屋,盈盈带笑的脸便沉了下来,沉默的走到案桌边坐下,随手将纸包丢在案桌上。
红娟一言不发的走到风弄影面前跪了下去,低头认错:“是属下逾越,还望主人恕罪。”
“红娟。”风弄影冷声唤了一声红娟的名字,伸手捏住红娟的下巴,注视着红娟的眼睛,眉眼间尽是凌厉之色:“你我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我的妹妹,所以平日我都纵着你。但你在外人面前言语不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到底要吃几次教训你才能长记性。”
红娟想起前几次的教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立即叩首道:“是属下不慎,属下认罚。”
风弄影见到红娟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又升起一丝不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再想起以往红娟为他打掩护,几次三番被四位护法惩罚,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罢了,起来吧。左右乐永宁那个小傻子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红娟怯怯的站起来看着风弄影。
风弄影牵住红娟的说,安抚的笑着道:“好了,以后言语之间小心点,切莫得意忘形。”
“知道了。”红娟弱弱的回应了一声。
“好了。”风弄影晃了晃红娟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对面,指着面前案桌上的纸包,笑着道:“小傻子人还不错,怕你饿着,特意给你打包的糕点。”
红娟抿了抿唇,伸手将纸包拆开,里面的荷花酥还带着余温,散发着甜香,一层一层由浅至深的粉红色渐变层次,就如同荷花盛开一般好看。
红娟伸手拈起一块,用另一只手托在下巴下面,轻轻咬了一口。
“嘎吱”一声,荷花酥撞到牙齿应声而碎,清淡的甜味在口中蔓延。
风弄影伸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将茶杯推到红娟面前道:“糕点干口,喝点水吧,也不要吃太多,让人送晚膳给你。”
红娟将口中的糕点吃完,低头小声道:“今天晚膳便不吃了,让我长长记性。”
“好了……”风弄影反驳道:“你的性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你知错便好了,小孩子家家的饿肚子会长不高的。”
红娟不服,微微抬起下巴道:“我将来可是要当左护法的人,要严于待人亦要严以待己……”
风弄影闻言笑着赞道:“好,我的左护法,有志气!”
红娟骄傲一笑,将剩下的半块荷花酥塞到嘴里,重新恢复成以往活力四射的模样。
风弄影抬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眼神里再次染上笑意……


第14章
翌日一早,睡在外间软塌上的红娟,揉着眼睛坐起身,看着光线朦朦胧胧的透过窗棱的明纸照射进屋内,顿时有一瞬间不知今夕在何处之感,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红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套上鞋子摇摇晃晃的走入里间,站在床边隔着纱帐轻声唤道:“主人,天亮了,该起床了。”
“唔……”帷帐里的风弄影应了一声,过了许久才掀开床帷,仅穿着中衣从床上起来。
红娟打了个呵欠将一旁架子上的衣裙拿起丢到风弄影的怀里:“主人你自己穿,”说完,有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叶水递到风弄影唇角:“喝一点,漱漱口。”
风弄影被迫灌进了一口凉茶,口中含着水,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浓烈的茶味瞬间冲淡了倦意,他双目圆瞪怒气冲冲的瞪着红娟。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薄待!!!
红娟叹了一口气,安抚道:“出门在外主人就不要讲究了,”说着戳了戳风弄影鼓起的脸颊又指了指地面说:“咕噜一下,就直接吐地上吧。”
风弄影顿时觉得委屈了,甚至有些觉得红娟这丫头不会是报复他昨日,没有给她吃晚饭,刻意整治他吧!
虽然心中怀疑风弄影还是快速套上衣服,然后将口中的水吐到了地上。
抬手擦了擦唇上的水渍,气呼呼的说道:“海棠姨怎么让你来,元洲都比你会伺候人!”
至少他与奚元洲一道出门的时候,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嘿嘿!”红娟勾起唇笑出了声:“可惜啊,主人现在身边只有我。”
风弄影无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红娟拉着不情不愿的风弄影,将他按在梳妆台前坐下,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问道:“主人今天想要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简单些就好。”风弄影看着面前铜镜里,略有些模糊的面容,微微歪了歪头又弯了弯嘴角,然后转头拿过放在一旁的幕篱帷帽,说道:“今天要带这个。”
“主人!!!”红娟惊讶不已,心中还隐隐有些怒气:“你还真要带啊!”
“我未来的夫君买给我的,当然要带上。”风弄影心平气和的,笑着说道:“再说,我这样美的样貌可不能让人白白瞧了去。”
红娟还想要反对,但转念一想,主人身份特殊,确实不宜随意在外头抛头露面,毕竟这个世上想要风弄影性命的人还真不少。于是便将想要说的话尽数吞入腹中,将他前一半的头发束起在头顶绕了一个小揪揪,然后又用天蚕丝的发带绑紧,最后接过风弄影手上的帷帽,戴在他的头上,之后想了想又用一根发簪插在发间,刚好将帷帽固定在发揪上。
长长的白色纱布垂至胸前,整个世界都好似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风弄影好奇的晃了晃头,面前的薄纱也随之飘动。
“红娟,好看吗?”风弄影转向红娟问道。
红娟面无表情,毫无感情的夸赞的道:“好看,主人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风弄影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
红娟毫不遮掩的当着风弄影的面翻了个白眼,对于主人的自恋心态她早已习以为常。
不多时,窗门被叩响,不用外面的人说话,红娟都知道外头是谁。
一打开门,果然乐永宁拎着包裹站在门外,笑着道:“昨夜歇息的可好。”
红娟自觉的退后一步,将地盘让出来。
风弄影上前柔声道:“多谢三郎关心,一切都好。”
乐永宁看着风弄影头上的帷帽,伸出手在风弄影面前晃了晃,关切的问道:“戴着这个会不会挡到视线,还看得清外面嘛?”
风弄影伸手与乐永宁手掌贴合,然后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无碍,可以瞧得见外面,三郎放心。”
乐永宁感受着手上温热的触感,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但是却又有些舍不得放手,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愣愣的看着风弄影。
“呵呵”,一旁的红娟瞧着他的模样,再也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乐永宁此刻才想起房间中还有旁人在,一下子脸上变得更红,他慌乱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下意识的收回手,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风弄影侧过脸狠狠的瞪了红娟一眼,却又立即转向乐永宁温声道:“三郎,是不是该出发了。”
“对对对。”乐永宁见风弄影转移话题,立即顺着风弄影的话说道:“咱们下楼用过早膳便出发,尽快赶路不知天黑前能不能到下一个城镇。”
“好。”风弄影乖顺地应了一声。
红娟立即匆匆的收拾了包裹,与他们一道下了楼,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一屉包子、三碗豆浆,就再也没有其他。
红娟喝着豆浆,隔着帷帽的纱帐看风弄影津津有味的啃包子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深深的为自己的以后感到担忧。
今早她让主人用凉水漱口,主人便想要将她换了,可是现在,啃着平时瞧都不瞧一眼的普通肉包子却如同吃着珍馐佳肴一般没有半分嫌弃,可见他嫌弃并非简陋的物件,而是身边的人吧!
这样想着,红娟便觉得悲从心头起,不知道这个小子哪里好,才两天而已就抵过他们十几年相伴的情谊。
伤感的情绪一直延续,直到红娟与风弄影坐在马车里,乐永宁坐在车辕上架着马车。红娟再也忍不住,问道:“主人,若是有朝一日,我与外头那小子一同掉入水中你救谁?”
乐永宁将帷帽摘下来放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红娟悲愤不已:“我在主人心中究竟是何地位!”
“一个都不救。”风弄影无情的说道:“自己游上来就是了,湿了衣衫多难受,为什么非要将我拖下水。”
“倘若……倘若……”红娟迟疑了一瞬,再次问道:“我们一同中了药,动弹不得,你若不救,我们就死了。”
风弄影皱起眉,沉思了一瞬,面色凝重的问道:“你们为何单独相处,还独独就你们两个中了药,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红娟语塞,不可思议的看向风弄影。
风弄影逼近红娟,凌厉的眼眸直视红娟的眼睛,咬牙问道:“孤男寡女,你们两个背着我单独在一起做什么?”
“没有没有!!!”红娟立即动力的摇头:“我说倘若……这是一种预设而已,不是真实的。”
“哼!”风弄影冷哼了一声:“朋友妻不可戏,姐妹夫也同样不可戏!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有,否则……”
“才不会!”红娟大声反驳:“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嗯。”风弄影坐直了身体,依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悄悄斜眼瞥了神情慌乱的红娟一眼,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机敏,不然这种问题他要怎么回答哦、
一个是他看中的未来夫君,一个人一同长大的姐妹,自然是哪一个都不能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