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山,你随便捏-第19章
杰瑞
1 年前

  刘珂摸鸟毛的手一顿,接着一脸见鬼地回头。

  刚是这小子说的?

  只见方瑾凌那稚嫩的脸庞,带着的依旧那淡淡而腼腆的笑容,苍白的脸色一看就知道身体极弱,毫无威胁。可越是这般人畜无害,越让刘珂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冰凉感。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用惊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方瑾凌。

  方瑾凌走到软垫旁,靠近刘珂,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这只幼鸟,然后以照旧软而糯的声音不缓不急地说:“王氏百年,底蕴深厚,景王殿下既然舍得用王氏女来笼络您,看来都这么多年了,王氏一族依旧尚未完全掌握在王尚书手上。殿下,真是可喜可贺。”

  “娘的,我竟然看走眼了,忒么你这只狼崽子披兔子皮?”刘珂震惊。

  方瑾凌闻言宛然,也恭维道:“彼此彼此,七殿下,您这副玩世不恭,躲得起惹不起的废物点心形象,也立得非常稳。”

  “我琢磨着你这话好像不是在夸奖我。”刘珂说道。

  方瑾凌眨了眨眼睛,脸上写着四字:你听错了。

  两人装模作样互相看着,突然刘珂拍着栏杆哈哈大笑起来,而方瑾凌则弯了弯眼睛,浅浅一笑。

  “殿下,殿下!”

  远处,一个略微尖锐的声音正压低着喊道,梅树间依稀能看到一个身着太监补服的身影。

  刘珂收了笑,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吵什么,爷在这里。”

  “啊哟,殿下,总算找到您了,王家公子带人都已经到地方了,骂的极难听,都等着找到您后出现出手教训您哩……”

  一个圆脸小太监眯着小眼睛,抹着头上看不见的虚汗,对着刘珂哈腰着,扑面而来的明明是憨厚傻气感,可惜他眼里准备搞事的兴奋显示着有其主必有其仆,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咳咳……”刘珂清了清嗓子,小太监一抬头,就见到边上的方瑾凌,顿时啊哟一声:“这,怎么还有人呀。”

  “是你蠢,眼睛不看,长着用来吃饭的嘛?”刘珂骂归骂,但是却没有太生气,反而看了一眼方瑾凌,他觉得这小子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然而方瑾凌给了他一张天真懵懂的无辜脸,极力撇清关系。

  刘珂气笑了,心说真会装!他正要讽刺一句,却见一个小厮领着一个丫鬟走进来。

  “少爷。”是长空和清叶。

  方瑾凌一看到清叶出现在这里,顿时了然了:“大夫人也跟娘密谈了?”

  清叶回答:“少爷聪慧,就是夫人让我来找您的。”

  找他什么事,也就是那一纸状书的事,方瑾凌想到原本的打算……但现在他的目光却不由地看向刘珂。

  于是轮到刘珂装傻了,他踢了小太监一脚:“看花儿呢,还不赶紧带路!去晚了,人都散了爷还玩个屁!”明明看着挺聪明的,咋就这么傻。

  祖宗不是你在这儿逗人家小少爷正欢吗?小太监有些委屈,但是不敢还嘴,只能点头哈腰:“是是。”

  只是刘珂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脆中带糯,糯中带甜的声音:“七殿下请留步。”

  你说留步就留步,你谁啊!

  刘珂龇了龇牙,突然有些后悔掺和到方瑾凌的破事当中,叫自己多嘴!

  但他最终还是不太乐意地回头:“爷忙着呢。”

  只见方瑾凌笑眯眯地拱手道:“可不敢打搅殿下好事,瑾凌只是想请教,不知接下来这定国公府的寿宴还能不能照常开?”

  “哟,套话儿呀?”刘珂虽看起来不着调,可他心里门儿清,一下子就明白了方瑾凌的言下之意。

  方瑾凌微微一笑。

  刘珂想了想,忽然反问道:“我要是说能开呢?”

  “那真是太遗憾了,瑾凌只能自己想办法。”

  刘珂有点好奇:“你能想什么办法?装晕可就太明显了,爷不妨告诉你,我六哥没那么好糊弄。”

  闻言,方瑾凌苦恼道:“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也随殿下一起去,我那庶弟想必是跟着端王世子去瞧热闹了,正好借他一用,气急攻心,吐血昏迷似乎也说得过去。”

  刘珂眼皮子一跳。

  接着方瑾凌仰起脸,带着歉疚,慢吞吞道:“就是可能,也许,大概得打搅殿下的好事,让您只能高兴地将王大小姐娶回家了。”

  看着好像满满内疚,可最后一句话,刘珂明显地听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他磨了磨牙,冷笑道:“这是威胁我呀,那你可得想好,我这人非常记仇。”满京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七皇子报复手段从来不讲究,弄不死人,却能恶心死人。

  方瑾凌眨眨眼睛,接着皱了皱鼻子,委屈道:“所以您又何必逗我呢,明明殿下去招惹王小姐,不就是为了引起诸位公子们的怒气,待会儿起冲突吗?”

  他说着又仔细瞧了瞧刘珂,赞叹道:“以殿下的伟岸,矫捷的身手,想必将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乌合之众揍趴下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结亲不成反结仇,婚事不就黄了吗?”

  那前面带路的小太监闻言睁圆了眼睛,指着方瑾凌看着刘珂,惊慌道:“殿下,这,他怎么知道?”

  “蠢货,他当然不知道,在这装模作样唬人呢,倒是你这么一说,就坐实了!”刘珂瞪了他一眼,头一次生出身边换人的想法。

  方瑾凌给了小太监一个明媚的笑容。

  小太监顿时缩路边不说话了。

  刘珂围着方瑾凌绕了一圈,心中长叹:刘珂啊刘珂,你自诩愚人无数,铁石心肠,却最终栽在一时怜悯上,这披皮兔子有什么好可怜的,你可怜的应该是钟齐那小子啊!

  不对,最可怜的不是自己吗?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颗善心喂了狗,还被人牵了鼻子走。

  想到这里,刘珂气不过了,他直接挑明道:“爷无法无天惯了,打记事起就在惹事,最多就被六哥给撵走,反正目的达到,不痛不痒。可这里宾客这么多,席面还得照开,你跟你娘不还是得给六哥一个回答吗?”

  方瑾凌扬起漂亮稚气的脸,自信道:“殿下又骗我,单单只黄一件婚事有什么意思,不将定国公府的寿宴给搞砸了,不让那些公子们被抬着回去,惹得众怨,又怎么体现殿下天怒人怨的杀伤力,让皇上顺理成章地将您踹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呢?”

  刘珂:“!!!”你怎么知道?

  方瑾凌眼睛一弯,狡黠一笑,“猜的。”

  刘珂一脸信你是鬼。

  方瑾凌觉得再装模作样下去,刘珂得考虑灭口了,于是折了边上满上花苞的梅枝,走到刘珂的面前,轻软地央求道:“殿下,帮帮我吧,将来您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瑾凌万死不辞好不好,七哥哥?”说完将手里的梅枝塞进了刘珂的手里,期待地望着他。

  七哥哥?

  这小子居然玩撒娇这一招?

  刘珂听着这个称呼,一张俊脸白了黑,黑了红,红了绿,五颜六色的好不精彩,手里的梅枝是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最终他只吐出三个字,“你厉害。”就这种人话鬼话信手捏来的本事,他甘拜下风。

  方瑾凌脸皮奇厚,闻言可爱地皱了皱鼻子,眉眼笑得跟新月似的:“对我好的人,我才这样亲切相称的,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他答应什么了?

  刘珂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方瑾凌,闲闲地把玩着梅枝,总觉得三言两语之间这小子挖了一个大坑,忽悠着他往下跳。

  可是仔细琢磨着话,貌似自己也没吃亏,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干的,还能白得一个人情。虽然,一个养在深闺中,二流侯府的少爷能帮他什么,他还没弄清楚。

  “你这样你爹知道吗?”

  刘珂虽然没注意过方瑾玉,但是从钟齐三言两语的话中可以看出,那也就是个手段流于表面的小角色,城府和心计根本不能跟面前的方瑾凌相比。

  方瑾凌笑道:“我迫不及待地想死……咳,没爹。”

  这个回答比他还大逆不道,但是刘珂觉得就冲这比他还不“孝”的不孝子,他得帮。

  “殿下,再不走,那些公子哥儿们就得散了。”这时,刘珂身边的小太监催了一声。

  事情不等人,刘珂就不再纠结,“就这么着吧,方瑾凌是吧,爷记住你了。”

  方瑾凌扬了扬手:“祝七哥哥大获全胜,这只小鸟儿我就帮您先照看了。”

  刘珂深深地看了方瑾凌一眼,嗯了一声,然后甩起披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方瑾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耸了耸肩,转头对着当柱子一声不吭的清叶和长空道:“走,清叶姑姑,我们去找娘。长空,你将这只鸟给找个篮子装上。”

  清叶:“……”

  长空:“……是。”

  全程目睹方才一幕的两个人,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那可是全京城都想避着走的七皇子啊,他们家少爷厉害了!

 

 

第25章 大祸

  当尚轻容见到悠悠走来的方瑾凌时,那紧蹙的眉才松了松,急忙上前嘘寒问暖:“怎么样,你身子可还吃得消?”

  方瑾凌是在远离女眷所在的小路上见到尚轻容的,看母亲脸上的愁容,他不禁笑了笑:“大夫人的话让您感到为难了?”

  人前,尚轻容并未跟清叶细说缘由,但是没想到方瑾凌居然猜到了,她惊讶地问:“凌儿怎么知道?”

  “钟齐也来找我了。”

  方瑾凌话音落下,尚轻容沉下脸,咬了牙道:“什么,这也太过分了!”

  的确过分,他们不是不知道方瑾凌深居简出,不谙世事,最是懵懂好骗,居然从他那里下手,未免下作。

  若不是方瑾凌心思通透,早有成算,保不定就言听计从地来劝尚轻容答应。

  但是撇开这令人不齿的手段不谈,她说:“凌儿,你怎么想的?娘并不在意你爹的看法,若是有机会真能扳倒杨慎行,这也未尝不可。”

  方瑾凌摇头道:“娘,做他人手中刀,就得做好被舍弃的准备,往往下场极为凄惨,我不觉得我们有那个本事全身而退。况且,不是说过吗,只要朝廷用得到他,杨慎行不会倒的。”

  “我想也是,可是方才景王妃明里暗里地向我示好,甚至邀我同席,这样让我难以拒绝。”

  不答应,便是得罪,没有道理可讲。

  方瑾凌安慰道:“没关系,待会儿景王妃就顾不上您了。”

  尚轻容一愣:“这怎么说?”

  方瑾凌想到刘珂那朵奇葩,顿时笑起来:“您安心等着,很快我们就能回去。”

  临近开席,不管是男宾还是女客,都开始聚在一起,准备前往花厅就座。

  云阳侯跟随杨慎行和端王身边,明明关系匪浅,可他总觉得插不上任何话,仿佛被刻意忽视了,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难受,然而又不敢直接问,只能暗自纠结,安慰自己周围人太多,老师也不好明着偏袒。

  不过好在,方瑾玉在端王世子面前得脸,几首诗也引得周围称赞,消息传过来,或多或少弥补了他的遗憾,心道果真没有白带他来。

  定国公已经邀请景王和端王前往席面,浩浩荡荡的人群说笑而去。

  然而突然,一个匆匆的身影从远处跑来,口中大喊:“不好了,国公爷!七皇子,七皇子将王家公子,永定侯公子,程勇公世子……全扔进湖里了——”

  那声音是如此的嘹亮高昂,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定国公脸上明明还带着笑意,回过头仿佛幻听了一般再一次发问:“你说什么?”

  来报信的是钟齐身边的小厮,他一边急喘着,一边回答:“七皇子与诸位公子起了争执,然后就,下饺子一样都给丢进湖里去了!”他的脸上还犹带着惊慌。

  “湖里?”这会儿听明白了,端王简直瞠目结舌,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天气,湖里?”

  湖没结冰,但是能冻死人。

  再看景王,他已经全身被黑云笼罩,黑着脸大氅一扬,咬牙怒喝道:“还不快带路!”

  女眷这边的消息稍微慢了一些,不过很快整个暖阁中便是人仰马翻,哭声喊声传了出来。

  方瑾凌陪着尚轻容回去的时候,就见到王老夫人大喊一声:“天哪,华儿,凡儿!”接着身体摇摇欲坠起来,若不是身边人搀扶了一把,就要栽倒了。

  不只是王老夫人,小厮所报的每一位公子的祖母,母亲都惊呼一声,站不住地跌坐下来,还能坚持的便是眼泪一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尚轻容听清了怎么回事之后,回头震惊地看向方瑾凌,后者直接摊了摊手,无辜一笑,心道七皇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票玩得够大!

  “来人,快去请太医,让厨房立刻熬姜汤!”关键时刻,还是老夫人稳得住,“对了,人呢,都救起来了吗?别让人受了寒气!”

  大夫人立刻安排下去,又命人带着被褥厚衣赶过去,忙地头上冷汗直流,脚不沾地。

  而景王妃一想到刘珂的婚事,亦再也顾不上尚轻容,跟着去看。

  “那混账东西,真是……”她气得都骂不出来。

  谁都知道七皇子在哪儿,哪儿就别想安宁。

  定国公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今天小心谨慎,不敢招惹这位祖宗,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说不恼怒是假的,他不由地看向景王,这位殿下的脸色已经黑的能掉墨汁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老七为何突然跟几位公子过不去?”端王世子没有派人来,显然是好好的,没受到池鱼之灾,端王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沉重,一边走,他一边问话,口气之中多了几分轻松好奇。

  那小厮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回答道:“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两位王公子带领其他公子们一起去找七皇子,说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言语中冒犯了七皇子,便被一一揍进了湖里。我家少爷拦都拦不住,也跟着跳进湖里去救人,让小的立刻来禀告国公爷。”

  端王听此头疼道:“老七这又是做了什么惹了这般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