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同人]溺亡于月光之海-第65章
缥缈向路人
1 年前

  只有踩着尸山、一路向上,直到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我才能,拥有拼尽全力奔向你的自由。

  过了不久栗木来敲门,太宰整理好文件,向他露出微笑:“辛苦你了。”

  栗木也笑了,细看的话,竟好像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许温柔的意味来:“不辛苦的,太宰先生。”

  这样表面上平静的生活,在那个恐怖组织来袭的那一天,彻底结束了。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掌握的情报里,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一直以来,政府内部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恐怖组织并不存在,只是政府捏造出来、引诱那些产生反叛念头的人上钩,再把他们送到改造部去。

  而,“恐怖组织是确实存在的”,说明,他还远没有进入这里真正的权力中心。

  也说明了另一个,让他脊骨发凉的可能性。

  那个被送到改造部的职员浑身淌着血站在他面前,用已经被拷问得变了形的五指握刀,抵着他的脖子,对身后的人说,“那个栗木没用,处理掉吧。这个人重要,先把他带走。”

  他身后的红发女性有些担忧地说,“你的伤,先——”

  “不碍事。”那人咳出一口血,面无表情地向他看来,眼中的金色让他几乎有点晕眩。

  ——“月光社是恐怖组织”。

  他独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但他无暇思考更多了,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人了,只能看见眼前那双亮得他遍体生寒的瞳孔,还有那个人身上脸上的血,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说,“你……”

  你怎么会是他,太宰想,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他想起来,他受这么重的伤,是我害的啊。

  是我亲手签下的,

  “同意”。

  一瞬间让他难以呼吸的剧痛袭来,那个人身上的血色也在他面前蔓延开来。

  直到他的视野里充满了鲜红,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胞不在痛,痛得他浑身发抖,痛得他几乎想要喊出声音来。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恍惚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只握着刀的手(指节变形了的手,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却被刀柄一下子打中了脊背,跪倒在地上。

  那个人用的力道没有丝毫保留,那一下仿佛能将他的脊骨折断一样,传来的痛感让他的鼻腔都发酸。

  他也终于发出了声音,双手撑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声带发出的、痛苦的嘶哑的,野兽一样的哀鸣。

  “对不起,今时先生,对不起。”他说,“我没有想过……很痛吧,对不起……”

  那个人用全然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死到临头的疯子。

  “……”他凄凉地笑了,“虽然你不会相信,但我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你,在那个世界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的真名叫卡拉尼希,你们组织的名字叫’月光社‘,我没有真的想要为政府工作,我只是想要找到你……”

  然后另一把刀柄落在了他的后颈,视野迅速被黑暗笼罩,他最后听见唐娜的声音说,“没想到这些人已经搜集到这么多情报了。都是怎么搜到的?”

  “拷问完就知道了。”今时说。

  接下来的故事,看守也知道了。

  囚犯被抓了进来,被严刑拷打,但他拒绝说任何话……除非这个看守过来见他。

  然后他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小心翼翼又乖巧,把政府的机密一点点说给他听,还给他讲了这么多有点意思的故事。

  如果在和平年代,说不定看守会心软。

  但这是战争。拼上他们的性命、以及其余所有人的自由的,残酷的战争。

  他们每个人的性命已经不剩下几年了,以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为代价。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这样一个没有魔法,没有异能力,没有可以帮助他们克服物理法则、击败那些人的力量的世界里,他们一无所有,只有必死的决心。

  迄今为止已经死伤了无数重要的同伴。在更加严格的思想管控下,只是招揽新的同伴都已经无比困难了,不可能再让幸存的人暴露在任何必要之外的风险下。

  况且,没道理相信敌人的胡言乱语。这个人身居政府高位,手上沾了无数人的性命,不可能以他是否会良心发现下赌注。

  囚犯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扭曲了。他为了能够寻找他们、会去为政府做事,而正是这一点会让他再也无法得到他们的信任。

  回头来看就再清楚不过了,那个栗木不过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蠢货,比其他蠢货多了一点脑子,知道利用自己的情绪破绽,甚至打上了自己的主意。

  他之所以会认领那罐啤酒,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当时,没能完全掩盖住眼神里的……希冀吧。

  但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和希冀相关的事物了。

  虽然说想要重来,但其实即使重来,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算他从来没有加入过政府,而是作为一个平民生活,也会因为从小就展露出来的才能,受到更加严苛的监视以及洗脑。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的平民太多了,他们没有理由来找自己一个人;

  平民中固然有人拥有觉醒反抗精神的潜质,但更多的是会彻底覆灭组织的告密者。如果想要成功,依然需要从政府官员那里获取相关情报。

  不助纣为虐就根本不会遇到他,而助纣为虐又会使他们永远站在对立面,永远相互伤害。

  ……明明,我们理应相爱,明明你是想解放我、把我救出这片苦海,而我会心甘情愿站在你身边的啊。

  倘若是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呢?

  如果再来一次,会不会有一个,一切都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我爱着他,而他也爱着我的世界存在呢。

  好想要那样的世界啊。

  囚犯说,我想一直为你们出谋划策到战胜那个政府的。我真的很想。

  ……但我已经,太累了啊,今时先生。

  看守不明白他叫的是自己,还是透过自己,在呼唤另一个人。

  最后的最后,可以……抱我一下么,我真的好冷。囚犯说。

  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了。

  没有任何应答。

  看守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哈哈。我在说什么傻话呢,你当然不会同意啦。希望没有让你困扰,忘掉它吧。

  囚犯说,躺回到床上,缩在被子里。

  你还是,像之前一样,等我睡着之后……再走吧……

  看守这么做了,无声无息地离开,黑色的衣服隐没在阴影里,好像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囚犯没有睡着。没有缩在被子里,努力闭上眼睛,假装他是在陪着自己入睡。

  这一次,囚犯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地,默默地,抓紧被角,整个人蜷缩起来,无声地……泪流满面。

  第二天,这个牢房空了出来。

  据早上探监的人报告,这里的犯人不知以什么方式打开了手铐,然后用身上的衣服,还有天花板上的一个钩子,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什么也没有,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只有关于政府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情报,还有那荒唐的,许许多多个故事。

  风起了,仿佛要把这个腐朽的世界扫荡干净。

  看守站在那里,看着天台下废墟般的街道,看着自己手中的、囚犯口述的所有故事的记录,不知为何,心脏久违地传来了痛感。

  但他在下一秒就转过身去,披上外套,对同伴说,“我们出发吧。去下一座城市。”

  ——去继续在这个扭曲的黑暗的疯狂的世界里,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主要角色死亡。流血描写,折磨、囚禁、心理变态暗示。

  这是虚构故事,世界观和现实完全不同,角色的心理都有一定的简化和负面情绪放大,可视为主要角色的梦境;请大家一定要珍惜生命!

  将这章的BE转成HE的内容之后也会放出,如果想要阅读的话届时可以移步下一章。

  标题致敬Neil Gaiman的A Study in Emerald;

  内容致敬George Orwell的1984。

  监狱内的对话没有引号,是为了凸显时间在这两段情节中几乎静止,以及两人的心理都已经扭曲。

  栗木遥的名字无特殊含义,是选了一个和今时一样是三个字、听起来有一分相似的名字。

  写这篇是因为当初答应好了会有一篇BE(其实过程中我无数次想直接扭转成HE来着orz),可能力度过大了一些,觉得太虐的朋友可以移步前一章的if番外或者等一下马上会放出的BE转HE,紧接着这章的故事,真的HE,绝对的HE。

  想要回忆当时想要BE的心情的朋友也可以回顾前文今时脱离**前的情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After the End

  “怎么会还没有……明明是短篇的故事才对……”

  在睁开眼睛之前听到了这样的声音,随后过亮阳光就刺入眼帘,灼烫得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流泪。

  太宰眨了一下眼睛,感觉眼眶好像真的微微湿润了。

  刚刚的那个声音清晰起来,他的五感也逐渐复位,似乎说话的周围说话的不止一个人。

  而此刻,另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正以极其严峻的语调说:“你再检查一下,这里放进去的恐怕不是你的小说。”

  ……小说?

  太宰的脑海里浮现这个问句。

  就在此时,视线的边缘一个人影向他跑来,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不断接近,——

  然后他就闻到了好闻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秋日落叶上跳跃的阳光一样的香气。

  面前的人就只是用力地抱住他,力度已经到了会让他感到不适的界限,但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小心翼翼和轻柔。

  就好像在确认他是否真实存在一样。

  太宰眨了眨眼睛,听到身边的人用无比震惊和痛悔的语气说,“怎会如此!!”,另外几个声音也骤然加入进来,“居然……”

  “明明只是试验……”

  “新机器……”

  然后他大脑里的混沌被一个骤然出现的念头一扫而空。

  他想起来了。

  某天闲来无事下,三社结合爱伦坡的异能和月光社研发团体的崭新黑科技造出了“全息沉浸式体验小说世界”的机器,然后在一次极其混乱的实验事故中,他和另外那个人被卷了进去。

  并且原本被用来实验的、完全无害的短篇喜剧,也被扭曲成了一个又黑暗又不知所云的故事。

  对,不知所云。

  因为他知道的,在这个故事里,人的思维会受剧本的完全限制。

  即使认为自己完全凭自由意志做出了选择,也不过是依照剧本的安排行动而已。

  他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如果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他怎么可能那样行动。

  怎么可能,就那样弄丢掉近在眼前的、如斯珍贵的事物。

  抱着他的人依然没有说话,这本该是一个绝佳的捉弄对方的机会,但他没有任何想要那样做的念头。

  因为此刻抱着他的双臂细不可察的颤抖,因为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扑面而来的后怕与庆幸。

  也因为,对这个人,他从来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太宰笑了,抬起头来,轻声说,“回神啦,笨蛋今时先生。”

  「もう、しっかりしてよ、ばカさん」

  “我就在这里啊。”

  「私はここにいるよ」

  ……除了以上三点之外,还有最最重要的,最后一个原因。

  他有自信,不论在怎样的世界,他们——如果是真正的他们的话——

  无论经过多少困苦,多少险阻,都一定会,

  再一次找到彼此。

  たとえどんな世界にいても、きっと私たちは

  走って、転んで、そして...

  ...もう一度、巡り合うのさ。

  And that's also why...

  ...we'll meet again, in yet another world.

  Till then, my dears. Take care, won't you?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里我原本设想的转成HE的内容真的就只有一句话:他们从xxx(某种世界模拟器)里醒来。

  (捂脸)

  最后的英文对应的是之前的奇怪文本,是这个故事的“作者”的视角。

  时间和能力原因,没有展开,权当是一个小彩蛋。其实就是想探讨一下,如果文中的角色发现自己其实处在一个“大boss”(任何一个更高层世界的人)书写的故事里,会怎么样。

  这个故事到此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我们有缘再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