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红火小日子-第79章
kevin gasmeiro
1 年前
kevin gasmeiro
1 年前
“阿姐。”男孩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远眺,稚嫩的嗓音带着点不安:“我可以要这间吗?”
难得听他开口说话,顾卿卿眼眶一红,回身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小男孩,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梳顺,柔声道:“当然可以呀,你要什么都可以开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男孩仰头看着她温柔的眼,重重点头,眼底的防备和尖刺褪去。
顾卿卿从柜子里拿出部队分发的军绿色床单被褥给他垫上,让他在楼上休息,“有事就叫阿姐,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阿姐说,不会的阿姐就学着做……”
一番絮叨后,她才下楼。
顾卿卿下了楼,楚岱也洗好碗了,他擦干手出来,笑问:“搞定了?”
“嗯。”顾卿卿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温热胸膛,瓮声瓮气道:“哥哥,你说阿绥到底经历过什么呀,你看小阿侄也就比他小个三四岁,每天活泼开朗到不行到处蹭饭,怎么阿绥就……看谁都带着警惕呢。”
他外婆家到底是怎么对这么一个小娃儿的。
楚岱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
想到沈绥,眼底晦暗不明。
现在就等派出所那边的结果了,要是他娘真是被推下山崖的,他舅妈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样才对得起沈绥和他牺牲的爹。
“回房睡会儿吧。”男人收敛情绪,吻了下她发梢,“这两天你也够累的,明天就要复课了,今天好好养养精神。”
顾卿卿点头,被男人拥着进了卧室,坐到床上,她问男人:“我要是跟阿绥说想让他明天去上课,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会。”楚岱掀开被子,和她一起躺下,男人右手手背上的纱布已经摘了,只留下一道已经结了痂的浅浅的口子。
他右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身,往自己身上带:“这个孩子,怕被你不喜欢,怕被赶走,不会拒绝你所有的提议。”
顾卿卿愣了一下,把头埋在他颈窝,闻着男人身上甜丝丝的奶糖香味,说:“那我先问问他意见吧,不着急。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也没关系,他应该也想成为像他爹那样的军人吧,再过四年,咱们就送他去参军。”
“他的旗语是自己学的,以前没出过海。”男人抱着温软的女人,嗓音清冽:“这孩子,应该想当海军。”
顾卿卿愣了一下,随即在他怀里闷声笑:“这样挺好的。”
男人下巴抵着他脑袋,微微点头。
睡到下午两点半,楚岱睁开眼睛,侧头看着旁边熟睡的女人,吻了吻她眉眼,动作轻柔缓慢从她脑袋下抽出右手。
又看了她一会儿,男人眸色柔和,帮她掖好被角才起身下床。
去厨房喝了口水,正打算去军需处借把锯子去后山弄两棵树回来搭棚子,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男孩面朝院门口,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来,对上男人上挑的眉尾,沈绥开口,语气很平缓,没什么波澜——
“姐夫。”
“嗯?”楚岱没想到这小孩会主动跟他说话,听到称呼后,还觉得挺稀罕。
“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听完,眼底笑意渐深:“好,我们一起去。”
他搂着男孩的肩膀一起去军需处,察觉到他身体有些僵硬,显然是不习惯这样和别人亲近,楚岱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松手。
边走边跟他说北区这住了什么人,见了面该怎么称呼,男人嗓音带着午睡后的慵懒,步伐也不紧不慢。
“楚营长。”有军嫂正在晾衣服,隔着栅栏看着他旁边的小男孩,忍不住问:“这个是?”看着眼生啊。
“我小舅子。”楚岱唇角一勾,“他不太爱说话。”
沈绥本来就不愿意跟别人开口打招呼,现在正好不用开口。
“哦哦。”军嫂抖了抖衣服,仔细看了几眼,心想这应该就是楚营长从渔船上救的那个小孩,长得确实挺好看的。
就是太瘦了,跟竹竿似的,不过这楚营长也瘦,正好凑一堆了。
楚岱一路跟人打招呼,很快,岛上的人都知道,渔船上那个被救的小孩现在是楚营长的小舅子,上了他家户口本了。
带他去军需处领了斧头和锯子,一大一小又去了后山。
顾卿卿醒来的时候是三点多,家里找了一圈楚岱没见人影,她又去楼上敲门,喊了沈绥几声,没回应。
虽然门没有关严实,是虚掩着,顾卿卿也没伸手推。
沈绥也不小了,她不能随意进他房间。
下了楼,她估摸着这俩人应该是去后山砍树搭棚子,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她更希望是沈绥主动和楚岱一起去。
不然他融入这个家庭太慢了。
看到他抗拒和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疼。
在家转了一圈,她目光落在墙角的泡菜坛子上,想了一下,拿了个海碗打开玻璃坛盖子。
抓了两把酸菜,她把盖子拧紧,关好家里的门往南区走。
一路上都有军嫂跟她打招呼:“卿卿,这是给谁送酸菜呀?隔着老远我都闻到香味了。”
“去桃子姐家,她不是怀孕了嘛,我想着应该也爱吃这一口。”顾卿卿笑眯眯道:“嫂子,回头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做新衣服呀?家里还有点布料,我想给我阿弟做两身新衣服。”
因为太仓促了,沈绥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楚岱之前兵团带过来的军绿色纯棉训练衫改的。
军嫂没想到她会率先提起沈绥,心想顾老师确实坦诚,什么事都不藏着掖着。
“行,回头你把布料拿过来我给你做吧,这岛上也就我家有缝纫机了。”为了把这台蜜蜂牌缝纫机送上岛,也是费了大功夫,托了物资船船长好几趟。
“成呀,那就麻烦嫂子啦,待会儿我就把布料送过来。明天就要复课了,嫂子你回家别忘了提醒小欢。”
“好嘞,放心,我记着。”军嫂爽快道:“你待会儿直接放我家院子里就行,我不锁门,得出去一趟。”
她要去二胖娘家里串串门,唠唠闲嗑,不然这岛上的日子可不容易过。
顾卿卿笑着点头,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南区,她站在白桃家院门口喊了两声:“桃子姐!你在家吗?我给你送点酸菜。”
踮着脚顺着栅栏往院门里看了几眼,没听到有声音,她以为白桃没在家,本来想走,眨眼功夫就看到于洋跌跌撞撞跑出来,带着哭腔。
“阿婶!我娘晕过去了,阿婶……”
第126章 红红火火126 这就是……甜?
顾卿卿赶紧跟着于洋跑进去, 海碗随手搁一边桌上,随着小娃儿到了屋子,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桃, 她急眼了。
“桃子姐?”她赶紧把人扶起来, 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轻声喊:“桃子姐, 我是卿卿,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双眼紧闭, 顾卿卿扭头对旁边的于洋说:“小洋, 你快去卫生所叫你赵叔来!”
五岁的于洋抹了把眼泪点点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有点挪不动白桃, 也不敢挪。
毕竟桃子姐现在有了双身子, 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她, 只能从旁边的床扯了张被子下来, 盖在她身上等着赵泽过来。
赵泽来得很快,身上还背着个药箱子。
“赵哥。”顾卿卿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
赵泽蹲下来,嗓音安抚道:“没事,妹子你做得很对, 不能随便移动。”
说完, 他抬手掀起白桃的眼皮子看了下眼球,摇头:“放心, 就是急火攻心。”
顾卿卿点点头, “赵哥你能不能先把她弄醒啊,我心慌。”
从医药箱里摸出一个牛皮卷, 摊开是长短不一的银针,赵泽手指拂过细针,取了一根:“妹子, 哥给她扎一针就行了,你继续扶着她。”
她连连点头,任由浑身瘫软的白桃靠在自己身上。
两针下去,白桃幽幽转醒。
看到娘动了,于洋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到底是个五岁的孩子,她刚才都怕,更别说于洋了。
顾卿卿心有余悸,和赵泽一起把白桃抱到床上,抖了抖被子上的灰重新给她盖上。
白桃脑袋里跟浆糊一样,黏黏糊糊的乱,孩子的哭声让她头疼不已,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顾卿卿赶紧抱着于洋轻声哄,任由他的眼泪糊湿自己的衣襟,温声安抚:“小洋不怕,你娘没事了,乖不怕。”
于洋还是抽抽噎噎看着床上的女人,声音小了些。
顾卿卿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剥开到他嘴里:“乖,没事了。”
在她细声安慰下,于洋终于止住了哭声,跑到床边手抓着床单,嘴里咬着糖,双眼含泪看着他娘。
赵泽把针收好,扣上医药箱:“卿卿妹子你去倒杯水来给嫂子润润喉。”
“欸!”顾卿卿赶紧往厨房跑,拿起暖壶的时候才发现手有点抖,倒好水塞上暖壶,她伸手捂着胸口,心怦怦跳得飞快。
回到卧室,白桃也彻底清醒过来,抱着床边于洋细声呜咽,赵泽自觉退到门口,见顾卿卿来了开口道:“妹子,这边你照看着点吧,嫂子没什么事了。我去把于连长叫回来。”
顾卿卿点头,“赵哥你去忙吧。”正好她有一肚子话要问白桃。
等赵泽脚步声离开院子,顾卿卿端着开水走到床边,放在唇边吹了几口气,才递给抹眼泪的白桃。
她叹了口气,“桃子姐,怎么回事啊?”
白桃从旁边抽屉翻出几颗顾卿卿以前给的糖塞给于洋,让他出去玩:“娘没事了,晚上想吃红烧螃蟹,你去找阿塔哥哥一起去海边捉螃蟹好不好?”
于洋噙着泪点头,把糖揣兜里,又抱着顾卿卿的腿蹭了蹭,“小洋谢谢阿婶!小洋给阿婶带螃蟹。”
“好。”顾卿卿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他走了,坐到床边跟白桃说:“这孩子把鼻涕都擦我裤腿上了。”
白桃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心情好点,摇摇头。
“卿卿,我也不瞒你,因为我辞职,没有跟指导员说让于阮顶我的班,回来于阮就跟我大闹一场,还跟她哥告状。”
“于连长怎么说?”顾卿卿柳叶眉几乎拧成一团。
“他也问我,为什么不跟指导员说想让于阮顶我的班,让她当个老师谈个好人家。”白桃嗓音颓败,她勉强扯起嘴角:“于阮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指导员想把陈解放介绍给她,人家男方不愿意。”
怕顾卿卿不知道,她还特意补了一句:“就是你们建设兵团那个陈解放。”
顾卿卿有些心虚,她问白桃:“你就是和她大吵一架晕过去的?她人呢?”
“早就出去了,在家的时候吵了一架,那个时候就觉得心口有点痛,后来突然没了意识。”
白桃讽刺一笑:“多半是跑到军嫂堆里想打探部队里有没有适合的男人吧。”
顾卿卿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想到许念的话,她又憋回话茬。
阿念姐说了,白桃家的事少掺和。
她都记着呢。
又陪白桃说了会儿话,她语气逐渐平缓下来,顾卿卿知道她没什么事了,也松了口气。
和于城一起回来的还有于阮,听着她对白桃嘘寒问暖,顾卿卿眉头皱在一起,只觉得虚伪烦躁。
“顾老师。”于城开口:“多亏你了,不然小桃一个人在家我真不敢想……”
顾卿卿打断他,“于连长,是小洋把我叫了进来的,救桃子姐的是你儿子和赵军医,她现在怀孕了,你们怎么能这样气她呢?”
不等于城开口解释,她直接跟白桃说:“桃子姐,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好好休养,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看到于阮假惺惺的嘴脸和于城脸上的不在意,她心里堵得慌,只想赶紧回家。
“好。”白桃也不留她,知道她不喜欢于家人,干脆道:“下次我过去找你。”
“嗯。”顾卿卿心烦意乱离开了于家的院子,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把胸腔里的浊气慢慢吐了出来。
回程的路上,心里乱糟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本来有军嫂想跟她打招呼,见样子还是卡在喉咙里,没有出声。
“吱呀——”推开自家院门。
看到院子里被锯成不同大小的一堆木头,她抬眼望去,看到楚岱,觉得有点委屈。
“哥哥。”她嗓音很轻。
楚岱在锯木头,沈绥用尺子和墨水给他画线标距离。
听到她的声音,楚岱直接放下锯子走了过去,看到她微红的眼尾,也不管沈绥还在,直接把她搂在怀里细声哄着:“怎么了媳妇儿?”
“没事。”顾卿卿趴在他胸口才觉得心里安稳下来,“我刚才去了趟桃子姐家送酸菜,她晕倒了。”
楚岱怔了一下,手掌轻轻抚着女人的后背,“赵泽去了吗?”
“嗯,赵哥说是急火攻心,已经醒了没事了。”
“那就好。”楚岱亲了她额头一下:“是不是吓着了?”他没有追问具体原因,别人家的事他不是很关心,这种家事也不好问。
顾卿卿听到他的温声软语,差点泪崩,紧紧抱着楚岱感受他身上的温暖,在他怀里摇摇头。
旁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胳膊很细,顾卿卿觉得自己十岁的时候手腕都比他粗。
沈绥手里有三颗大白兔奶糖,是楚岱给他的。
从来没吃过糖果的男孩毫不犹豫,全部给了顾卿卿——
“阿姐,吃。”
顾卿卿终于忍不住,趴在楚岱怀里低声抽泣。
她到现在还是后怕的,要是桃子姐出了什么事,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顾卿卿不敢想,刚才在于家因为楚岱不在,她都是强装镇定现在彻底按捺不住。
楚岱听到她细密的哭声心里仿佛被针扎一样,垂着头不忍地闭着眼,下巴抵着她脑袋:“没事了,没事了。”
沈绥依旧伸着手,小小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三颗糖果,听到顾卿卿哭,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也划过一抹心疼。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姐,让阿姐开心。
眼神愈发黯淡,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两大一小在原地站了两分钟,顾卿卿在男人肩膀上蹭干眼泪,这才发现沈绥依旧伸着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关系亲密些,她害怕沈绥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赶紧从男人怀里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糖,自己吃了一颗,又剥了一颗递到楚岱唇边,最后一颗喂给他。
“阿绥别难过,阿姐没事。”顾卿卿轻声哄道,嗓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晚上阿姐给你做白灼虾好不好?”
沈绥看着眼前的手腕,终于抬起了头,轻轻点头,然后看着她。
楚岱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顾卿卿剥好的糖直接塞男孩嘴里,他自己也咬着糖:“就给你三颗都不知道自己留着吃,不过看在还知道关心你阿姐的份上,等下我再给你。”
“媳妇儿,你先去洗把脸吧,待会儿我带这小子去海边捉虾。”楚岱又揉了揉顾卿卿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