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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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花未红控制不住站了起来,眼皮直跳, 脱口而出问道:“叶可青怎么没回来?他在哪儿?”
肖暮想上去扶顾笙凉,被他挡开。顾笙凉眉头皱得死紧,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去、救人。”
肖暮只一眼就能看得出顾笙凉身上的伤是东海的手笔,能让顾笙凉送了半条命, 那就只能是东海的胡如清。他面色铁青:“他北境、东海两个真人就是这样欺负我明镜弟子的?”
顾笙凉撑着门框慢慢地坐了下去,他用手握成拳抵住自己的心口, 连喉结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汗:“叫上燕归荣, 去救人。”
肖暮不再多言,叫了两个弟子照顾顾笙凉, 便提起剑便去寻燕归荣。冬诀和胡如清都在秋镇, 那他带别的明镜弟子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其实若仅有冬诀或者是胡如清在秋镇, 梁文衣、顾笙凉和叶可青其实也能脱身,甚至不需要回来得这样狼狈。
肖暮叹口气,他早就给叶可青说过,他那双手一旦现世,终究是个祸患。现虽明镜一家独大,但天下始终三分,现在半边天都要来夺叶可青这双手。
他若是想保叶可青,被人诟病也就罢了,但北境和东海一定会对明镜开战。死伤反复,想他生的为他而死,叶可青断不可能坐视不理。他又会救人。这便又是两难,叶可青究竟是只救明镜还是连着北境和东海一起救?
若不救,新仇。若救,旧恨。
永远会有人想要他那双手,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肖暮没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而花未红追在他身后,高声唤道:“师尊,我要回椿渡一趟!”
肖暮顿了下脚步,却没能同意:“即便你是去回椿渡找人,也来不及。”
“就怕万一,我多带几个人过去。”花未红喘口气,终于追上肖暮:“叶可青是花家的人,而我总归要成为椿渡的城主。要处置他也只能我处置,管他是哪儿的真人都还没资格。”
“你带人去了也没用。”
他们根本不会把你花家放在眼里。
花未红神色微动,难得放低姿态恳求道:“徒儿还求师尊让我回椿渡请人,叶可青他是……总之我不能这样坐视不理。”
肖暮沉默了半晌,最终同意了:“你去吧。”
他不该做这个决定。
顾笙凉靠着门阖了会儿眼,浑身血腥气味还没散就起身要去秋镇,脸色看起来很差。肖暮叫的两个弟子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去拦住他。
“遇上东海胡如清又没命赶回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玉独无始终坐在方才的位置,一直没动过分毫。他抬眼看着顾笙凉,目光平静:“你再赶过去最少也要三天,也许会晕在半路,而且就算是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即便是知道叶可青有极大的危险,即便是他没忘叶可青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仍然过分冷静了些。
顾笙凉没有说话,他连搭理玉独无的心思都没有,抬脚沉默地离开了,滴了一路的血。
两个弟子急得挠头:“怎么办啊?我们跟不跟上去?肖真人要我们照顾好他的。”
玉独无也转身离开了,但是没有跟着顾笙凉。无意义的事,他都不会去做。
无情道静心断情。
顾笙凉以为他是因为修了无情道所以才这般凉薄,但玉独无从来都知道,他从来都这样。
天生无情,欲念皆无,冷漠薄情远异与常人。
无情道是肖暮让他修的,他五年前就来明镜考过一次。当时他也考进了,但是拜师是肖暮看了他很久,拒绝了他。
肖暮告诉他:“明镜只收人。”
这话一出其余弟子皆是诧异,离他远了些。
什么才是人?
玉独无觉得他这个时候该皱眉,但他确实愤怒不起来,他依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肖暮问他:“杀一人活百人,杀人否?”
“与我无关。”
“我要一个回答。”
玉独无看着肖暮,认真地答道:“与我无关。”
肖暮看着他,没能让他入明镜。
玉独无远比无情道更无情,修了无情道后,他总算有些像人,能装出怒也能装出笑。
而后肖暮还是不满意,过分凉薄之人,首先要凉薄不外现,他要学会如何对人好。肖暮帮他选了顾笙凉,还希望他也能让顾笙凉学些无情道。
玉独无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照做,按照自己所学对顾笙凉好。但他依旧无情,而顾笙凉也没能学得一点无情道。
他在明镜外修了五年的无情道,在明镜上又修了五年,最终毁在了极其寻常的一个清晨的窗口一枝花上。
是叶可青送的花,瓣朵全盛,漂亮又张扬,端端正正地摆在木台上。
玉独无拿起那只明艳的花,垂下眼睫,看了许久。
他想起的是在北境,他以为自己中了异毒要死了的时候。他薄情到对自己也薄情,对生死都没什么感觉,连一点遗憾都没有。只是叶可青突然立于人群中,所有人都在看叶可青,而叶可青却在看他。
尸骨遍地,血气冲天,有人这样无畏而认真地看着他。
玉独无没听清楚叶可青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碎发下的眉眼。
玉独无笑了一下,当他看这朵花不再只是一朵花的时候,玉独无就知道他的无情道毁了。他人生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修无情道,但仍然毁了。
他一生动心一次,心跳如雷,在他无情道分崩离析的刹那。
而后一切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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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叶可青把手搭在第三次来的男人手腕上, 眼皮控制不住地冲动了下。他一张清俊的面容扭曲, 轰然站起了身, 对四娘道:“你疯了?”
他满腹怒火,一肚子脏话压在喉头,却连骂都骂不出来。
他以为男人听进去了, 也没想过他们能疯成这样, 连命都不要了。
男人躺在地上,唇色青紫,失去意识了好一会儿。他的腿处一片腥臭,血肉模糊, 已经在往下流着黑水。
梁文衣眼皮一跳, 她鲜少见叶可青这般生气。她垂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皱着眉替他脉了一下。
居然是异妖之毒。
难怪。自寻死路。
四娘被他如此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面色苍白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她很快稳住阵脚,居然还笑了一下:“随便你怎么说,他中的毒就在腿上,你要治好他就要先治好他的腿。”
冬诀说了, 要治异妖之毒,首先就要保证全身脉络通畅。叶可青必须要先替他的丈夫治好他的腿, 然后才能救下他的命。
如此, 叶可青便只能先治好她丈夫的腿。
“你真的疯了,你还要我怎么给你说?我治不了!我他妈不能治!”叶可青一阵头疼, 眼眶发红, 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异妖之毒普天之下唯他一人能解, 这便是又是逆天行之,自会有报应。
他把目光落在妇人隆起的腹上,更是气的不轻,耳中一片轰鸣之声。若她没有怀着孩子,叶可青能揪住她的衣襟把她扔出去。
男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口鼻都开始往外溢血。凡人之身,能载异毒最多不过三刻,他该死了。
叶可青态度强硬,只治寻常医修能治的病,其余人觉得无趣早就散完了。只有四娘三番五次找上门来,屡次纠缠。山洞里极其安静,甚至能听到男人筋骨错位的声音,异常渗人。
妇人慌忙凑上前去握男人的手,才真正开始着急。她抬头看着叶可青,仍心怀侥幸:“叶可青!他就快不行了,我不信你现在还你说不救。”
叶可青缓缓地闭上眼睛,半晌才道:“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四娘反问:“我该听进去什么?我凭什么信你?”
梁文衣张口想说什么,叶可青却嗤笑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四娘:“那我凭什么救他?”
他想到什么,又轻叹口气:“我早该想到是这样。”
在北境那次后,他就该想到这种种的后果了。
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妇人以为他回心转意,面上才露喜色就听叶可青又道:“我什么都说过了,是你们不信的。我不会救人,你们实在太蠢,但犯不着害别的人。”
稚子无辜。
叶可青闭上眼睛,掩住眸中浅淡血色,声音无比疲惫:“是你们自己要找死的,我不会救,滚吧。”
“你可是明镜之人?!你当真如此见死不救?”
“叶可青!你何必歹毒如此?”
“叶可青!我不信!”
叶可青阖上眼睛,任凭四娘索命般叫着他的名字。他也算涉世未深,甚至能开口叫四娘一声姨,而如今才真正被人的贪和欲惹得恶心透顶。
异毒不是他们该有的东西,四娘也只是一颗让他不适的棋子罢了。他如今关心的只是遇上冬诀和胡如清后又该怎么办,那才是心机本领都远胜于四娘的人物。
他绝对不能把这双手交给他们。
梁文衣被吵得一阵心烦,猛然拔高声音:“你有完没完?毒是你让他吃的,我师兄还治了他整整两次。说了不要再吃别的毒,不能治就是不能治,你当谁有空与你玩笑?”
四娘被吼得愣住了。
梁文衣面色阴沉,眸中怒意翻涌:“我们一再忍让,皆是以为你能听进去道理。我起初只以为你是蠢,现在才明白你是恶,光是看见你我就恶心到了极点。”
叶可青没拦她,让梁文衣撒气撒了个痛快。
男人终于在四娘怀里断了气,连挣扎的本事都没有。
四娘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又被梁文衣轻飘飘一句‘是你自己害死你丈夫的’气得更是几欲呕血。
四娘抖着手去探男人的鼻息,终于万念俱灰。她抱着男人的尸首指着叶可青,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你会有报应的。”
叶可青皱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即便真是有报应,也和今天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梁文衣抱起胳膊冷笑:“你们都会有报应我师兄都不会有。”
四娘还在洞内撕心裂肺地哭嚎着,洞内就骤然起一阵浊风。叶可青下意识起身迅速去捞梁文衣,却没能捉住她,再次睁眼整个山洞便仅有他一人。到底是两个真人,他们想捉谁都太容易了。
他盯了自己的手臂半晌,孤身去找了冬诀和胡如清。
意料之外,梁文衣失了意识被捆在一棵树上。树下一具阴气冲天活尸长大了嘴,一口正要咬上她细白的脖子。叶可青脸色难看,跃身而起,一剑分开了活尸的头。
尖叫声骤起,被四娘引着来的秋镇百姓正好把这一幕收入眼底,是好好地算计过了的。事态过于紧急,叶可青没能料到。
那颗活尸的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在了秋镇那些人的脚边。断首正正地对着他们,是四娘丈夫的脸。
四娘满脸泪痕,尖声叫着:“叶可青杀人了。”
秋镇的人怕到了极点,四散逃开。
叶可青救下梁文衣,把她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他搬了枯草把她严严实实地掩住,自己躲在了另一个地方。
见着四娘终于把一切该做的做完了,冬诀和胡如清就顺理成章地把叶可青捉了起来。两个真人来捉叶可青,他毫无胜算。
叶可青双手被捆仙锁缚了起来,却平静到近乎诡异,连个冷笑都懒得往外扯:“当真人当成你们这副模样,也真是给我开了眼。”
冬诀蹲下身子去捉他的手臂,细细地打量着,连一句话都不说。
叶可青阖上眼睛。
胡如清试图和他商量,说着好话:“你知道的,我们对你这条命丝毫不感兴趣。”
叶可青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胡如清自讨没趣,捉住叶可青的一只胳膊细细地看了起来。
胡如清心痒痒:“你把你这两只卸下来手给我们,我们定不会亏待你。”
叶可青反唇相讥:“手长在我身上,我要怎么给你。你们要真有这本事,就自己长,别惦记我的。”
冬诀放下他的手,也没把他的奚落当回事。
胡如清闻言挑起眉头:“要是我没见过,你倒也能骗过我。可是叶可青,在北境那次我也去了,我亲眼看见你替人将断肢又装了回去,看上去可是一点都不难办。”
叶可青点头,胡如清以为他要说什么,却不想叶可青已经破开了捆仙锁,抽出剑就往胡如清的脖子上送。胡如清和冬诀惧是一惊,在叶可青完全割断胡如清的喉管前,冬诀踩下了叶可青的手。
他差一点杀了胡如清。
胡如清面色全黑,一手捂住自己往外溢血的脖颈,一边对冬诀道:“别踩他的手,照着其他的地方打。”
“已经够了。”
冬诀知道叶可青的弱点在手上,踩上去的时候也用了些力。他揪住叶可青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果然见他拼命蜷缩起身子,满头冷汗。
冬诀却一点都不生气,看上去更像是欣喜若狂,他死死的攥住了叶可青的手:“你这双手居然能破捆仙锁。”
胡如清也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叶可青刚才几乎是瞬间就破开了捆仙锁。他们修为至真人,对付捆仙锁也颇为头疼,只是通常捆仙锁近不了他们的身而已。
这双手,不单是能治病。
远比他们想的更加厉害。
他们之前想的是得不到这双手便对叶可青下蛊,而他们现在不这样想了,没有什么是比这双手长在自己身上更畅快的。
叶可青扯出个冷笑:“是,我这双手无所不能,就算是要长生不老也行。”
胡如清擒住叶可青的下巴,语气很沉:“把你的手给我们。”
叶可青艰难地掀开眼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是不是想说若我不给,你们有千百种法子让我生不如死?”
一点极其轻微的脆响,几不可闻。叶可青脱力般跌回地上,浑身都在抖,额上青筋根根浮现,自唇边终于溢出了呻吟。
冬诀眼尖,冲上去握住叶可青的手,厉声喝道:“你疯了!”
叶可青居然生生地掰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他竟然想毁了自己这双手。
胡如清也是一惊,干脆上前点了叶可青的睡穴,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冬诀摇了摇头:“我打听过,叶可青这双手破一点口子便是极痛。他既然肯废掉自己的手,我们强要肯定也得不到。”
胡如清啧啧感叹:“我们还没怎么折腾他呢,他倒也真是会折磨自己。”
冬诀失了神般盯着叶可青的双手,眼中是极其汹涌的欲望,他道:“他这般修为,尚且能如此轻易地破掉捆仙锁。若是他的手被我们得到了,到时候便也再没什么能困住我们。”
治百病解百毒,易容改面,抽骨换筋。
无坚不摧,万物可破,万物可解。
会有更多人想要这双手的。
胡如清想着,陡然生了几分畏惧:“若是我们再晚几年生了这样的念头,兴许就困不住他了。而且手长在他身上,他若是不给我们便没有办法。”
冬诀说:“我有办法。”
胡如清大喜,还没问出口就听冬诀又道:“但是我们可能需要付出一点更大的代价。”
肖暮和燕归荣到的时候,冬诀和胡如清已经等他们多时了。秋镇的百姓也都在,连着晕了的叶可青。
叶可青面色惨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