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38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大妹子,大妹子,你睡了吗?”
李大成半梦半醒间被人叫醒,他推了推刘氏,“老婆子,外面有人在叫你。”
刘氏披上衣服推开门,原来是老妪在外面叫她。
老妪满脸焦急:“你们快走,一会儿有人要来杀你们。”
刘氏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李大成也吓了一大跳,三两下从床上收拾好起来,“什么人要杀我们?”
老妪道:“我们楼家坡的人,他们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你们都是好人,我不能做昧良心的事。”
李大成接着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杀我们?”
老妪道:“快了,我儿已经出门了,等他回来就要动手了。”
刘氏插嘴:“你骗我们,你儿子根本就没死。”
老妪急的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管老婆子骗不骗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啊。”
李大成叫醒李伯山他们,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伯山你去石家,把事情告诉石贵,越快越好。仲海去客栈,找领队的那个士兵,王家在遂牧郡有势力,咱们如果见死不救,到遂牧被人发现了就完蛋了。”
飞快吩咐了一遍,李大成冷静了下来,他问老妪:“大姐,你们楼家坡还有多少人?”
来的时候李大成粗略看了一遍,楼家坡不大,从南到北一条街贯穿整个村镇,没有多少户人家。
老妪道:“百十来人是有的,很多人都出去逃荒了。”
听完老妪的话,李大成安心了许多,他们这边光士兵就有二十多人,再加上王大人的家眷和石贵那边的人,至少在人数上不占劣势。
第66章 第 66 章 人质
鱼娘在半梦半醒间被人叫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娘,怎么了?”
逃荒路上把人折腾得不轻, 多数夜晚是倒头就睡,以天为席以地为铺。前天大半夜被叫醒,匆匆忙忙出了城,咣咣当当坐了一整天马车, 好不容易来到楼家坡,找到了睡觉的地方, 半夜又被叫醒, 就这个折腾的样子, 是个人都受不住。
陈氏眼眶青黑,也是难掩疲倦,“楼家坡有问题, 快起来别磨蹭了。”
鱼娘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头发,怎么又有问题,大家都安安分分的不好吗?
可她也知道,乱世就是如此,真要太平安稳,一路顺顺利利过兰江到安陵, 那就不是乱世了。
多亏前些日子养成的习惯,为了应对突发之事,鱼娘一贯和衣而眠。她掀开被子,裹上最外面的衣裳,三两下穿好了鞋子,“娘,我收拾好了。”
陈氏也给三牛穿好了衣服, 三牛趴在她的肩上,打了一连串的哈欠。母子三人出了房间,和大家汇合。
院子里,李家人都在。顾氏挺着个大肚子,头发蓬乱,没有了往日的娴静,她紧紧拽住刘氏的手,仿佛靠着刘氏才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娘,爹让叔河出去会不会有事?”
刘氏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叔河就是出去报个信,你别担心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刘氏再蛮横也知道顾氏如今怀着身孕,最是敏感多思,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住,所以话语间也收敛着自己的脾气。
不过片刻,李叔河便回来了,他把李大成拉到角落里,“爹,石贵他们都知道了,客栈里的士兵也埋伏好了。”
李大成:“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李叔河想起那些士兵井然有序的样子,不禁称赞道:“可不,人家那可是军队里出来的,以前跟着大军四处征战,这点事对他们来说不算啥。”
李大成又问:“石贵知道了有什么动静?”
李叔河一拍巴掌:“爹,我给你说,石贵真绝了,不愧是在王大人手下混过的,他听完我的话,二话不说把主人家作为人质给绑了。”
李叔河试探道:“爹,要不,咱们也学学石贵?”
李大成看了一眼老妪,老妪抱着忍冬,深秋夜里坐在地上,表情木然,愣愣得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叹气道:“算了,绑不绑对我们来说也没区别。到底她帮过我们,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鱼娘蹲在老妪面前:“奶奶,地上凉,你别坐地上了。”
老妪花白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髻挽在脑后,有不少杂乱的头发没扎好,她抬起头,脸上皱纹一道道的,眼睛也有些浑浊。
“哎,我心里热的难受,坐在地上舒服点,不碍事的。”
鱼娘不知道如何劝了,她未曾经历过如此沉重的事,当苦难砸到他人头上时,外人安慰的话说得再好也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凭心而论,如果她站在老妪的角度,和和满满的一大家子走的走散的散,很难不生出怨恨,恨世道,恨朝廷,恨不得所有的人一起为自己的苦难殉葬。可是老妪却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就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为他们通风报信。
鱼娘心口酸胀胀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鱼娘解下随身携带的水囊,“奶奶,您喝口水吧。”
老妪:“没事,我不渴。”
鱼娘又从衣兜里掏出两块梅花糕,这是陈夫人在马车上给她的,“那您吃点东西吧?就算您不吃,留着给忍冬也好。”
老妪这才接过去,抹了把眼角的泪:“小姑娘,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我们楼家坡原本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有地,每家都有十来亩地,吃穿不愁。后来赋税越来越重,又遇上旱年,没办法才走了歪路。我也没骗你们,我三个儿子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小儿子,儿媳妇也饿死了,他想去逃荒,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是没路可走了,他如果不做这个坏人,我们一家就都饿死了。”
忍冬在老妪怀里睡得很熟,刚才李家人起床吵醒了他,老妪就把他抱到院子里不停走啊走,哄他睡觉。
鱼娘怔怔看了忍冬一会儿,而后起身,“我去给忍冬拿个衣服盖上。”
说完跑进了屋子里,开始翻东西,可是李家人也没多余的东西,仅有的被褥是必须要带上的,还有衣服,只有换洗的几件,自家都不够穿。
鱼娘翻找了一通,最后两手空空坐在床上,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能为力。
商量完事情,楼家坡的人各自归家。
老妪的小儿子轻声敲了敲门,小声道:“娘,我回来了。”
李伯山和柱子蹲在门口,对视一眼,一个人悄悄把门打开,一人躲在门口准备偷袭。
眼见他就要进来了,老妪突然反应过来,她是想救这家人,但绝不代表要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到火坑里。
她用尽力气喊道:“四娃快跑!”
楼四娃后退了一大步,看清了给他开门的人,这哪是他娘,分明是个男人。
楼四娃质问道:“我娘呢?你们把我娘怎么了?”
李伯山站到门口:“你娘好好的,倒是你,你手里提刀想干什么?”
楼四娃不信李伯山的话,如果他娘没有事,那这家人是怎么知道今晚的安排的?
他打不过这么多人,干脆撒腿就跑,准备去搬救星。
李伯山想去追,李大成喊住了他:“伯山别追了,咱们先在院子里等等。”
客栈里,跑堂的小二等人已被按住,士兵埋伏在暗处,只等掌柜的出现后一并将其俘虏。
掌柜的对此一无所知,回到客栈后门外左顾右看,见没什么异常,从腰间哗啦啦掏出一把钥匙,对着月光仔细拎出其中一把,然后打开了门,刚一进去就被人扑倒在地,套上了麻袋。
他在袋子里喊:“你们想干什么?”
李猪儿踢了他一脚:“小声点,别乱喊了。”
王夫人一夜未睡,听到李猪儿来报,打开了房门:“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李猪儿道:“都抓到了,夫人放心,客栈现在很安全。”
王夫人松了口气:“安全就好。”
而后意有所指:“你去楼上看看老爷怎么样了,别让人钻了空子。”
李猪儿心领神会:“属下这就去。”
李猪儿带上王老三,两人上了客栈三楼。客栈三楼住的只有王大人和他的小妾。
王老三眼尖,刚上楼就看到了王大人门外空无一人,“头儿,有问题,赵六怎么不在门口守着王大人?”
李猪儿抚摸着下巴:“是不对劲,去看看再说。”
两人来到房门外,李猪儿敲了敲门,“大人?外面出事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动静,李猪儿又敲了一遍,依旧是没回应。
王老三察觉出不对,“大人会不会有事?”
李猪儿假装沉思片刻,而后猛地用肩膀撞门,谁知门没有关紧,他收不住力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王老三赶紧扶起他:“头儿,你有没有事。”
李猪儿疼得呲牙咧嘴,心里直骂娘,嘴上却道:“先别管我,你快去看看大人。”
王老三掀开帘子,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吓得脸色煞白,手颤抖着伸到王大人鼻子下。
“头儿,王大人,王大人好像出事了。”
李猪儿从地上起来,掏出火折子点上蜡烛,端着烛台走到床边,只见王大人和他的小妾两人脖子上各有一道血痕,被子都被鲜血染透了。
李猪儿手一哆嗦,蜡油滴到了被子上,上好的云锦被被烧出了一个小洞。
“快去楼底下叫人,大人出了事必须要把凶手找到。”
王老三下楼去叫人,李猪儿端起烛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贵重的东西都被弄走了,房间里被翻的乱糟糟的,乍一看都会以为是为了钱财杀人。
李猪儿抚摸着下巴,这石贵办事还算利索,是个人才,要是他能为夫人办事,未尝不是件好事。
王夫人听到外面的喧哗声,问嬷嬷:“外面怎么了?”
嬷嬷道:“好像是大人出事了。”
王夫人站起来,“我去看看,他和我毕竟做了一场夫妻,虽没有子女,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嬷嬷搀扶着王夫人上了楼,已有士兵把王大人的屋子围起来了,见王夫人过来,李猪儿悲戚道:“夫人节哀,大人已经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夫人忽然发现自己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她扶住栏杆,怔怔看着门口,半响说不出话。
嬷嬷用手帕抹了抹泪:“夫人这是哀伤过度了,夫人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大人已经走了,你要是再出事王家可怎么办啊?”
王夫人低头擦了擦眼角:“是我魔怔了,嬷嬷说得对,大人的后事还要我料理,李侍卫,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猪儿道:“今夜因为客栈不安稳,我想去看看大人是否安好,于是上了三楼,却发现门口守着大人的赵六不见了,我当时很纳闷,赵六听从我的吩咐一刻不停守着大人,能上哪去?后来我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担心大人出事了,于是把门撞开了,属下撞的太急还跌倒在了地上。”
李猪儿眼含悲切:“掀开帘子就发现大人已经被歹人害了,屋子里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定是那赵六见钱眼开杀了大人然后带着钱财逃走了。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有保护好大人,还请夫人责罚。”
李猪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请罪。
王夫人扶起他:“这事怎么能怪你,赵六奸诈狡猾,定是早就盯上了大人,李侍卫也是无辜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赵六抓住,以慰大人的在天之灵。”
第67章 第 67 章 银饼
有了至亲之人作为人质, 楼家坡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两边的人无声地对峙。
不多时,士兵们也出来了, 李猪儿道:“尔等暴民,在此胡作非为祸乱一方,还不快束手就擒。”
有了士兵又有了人质,楼家坡的人彻底处于劣势, 硬拼也拼不过了。
老妪把忍冬交给了老头,一个人出来, 站在门口见双方对峙, 扶住了门框, 悲戚道:“造孽啊,这都是我遭的孽啊。”
楼家坡的乡老拄着拐杖走出来,他深知已经无力回天, 只希望这些人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这位将军,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是楼家坡的乡老,这些人都听我的,是我鼓动他们抢劫过路的人的。”
乡老不敢说杀人的事, 只抢劫不伤人和杀人劫财完全是两码事,只说出抢劫的事,对面的人或许会心软放他们一马。一旦说出他们杀了人,那和穷凶极恶的匪寇就没什么区别了。
楼家坡剩下的没有几个青壮,如楼四娃这般的已是少之又少。
楼四娃见乡老扛下了所有的罪,冲李猪儿喊:“不关乡老的事,是我的主意,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除了被抓的这些人,楼家坡剩下的人挤在一起,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各个衣衫褴褛破旧不堪,风吹过他们枯瘦粗糙的脸,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慌。
这是一群坏人,也是一群被乱世逼的活不下去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这个世道,他们会是辛勤劳作的庄稼人,会是在灶台忙得团团转的母亲,会是在河边嬉笑玩闹的孩子,会是在树下闲聊家常的老人。
乡老“扑通”一声跪下,冲李猪儿不停磕头,“将军,都是我的错,我是乡老,是我逼着他们抢劫的,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我认罪,我什么都认。”
说完乡老扔掉了拐杖,一头撞到了墙上。
楼四娃目眦尽裂,“乡老!”
乡老用尽力气拽住楼四娃的手,一字一句道:“四娃,你要记住,以后不可再作恶了,人在做天在看,迟早会有报应的,我一辈子的清白全毁在一念之差上了。”
费劲全身力气说完这些话,乡老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竟是去了。
楼四娃伏在乡老身上,痛哭流涕:“我都记住了,我以后会看着乡亲们,不让他们做傻事。”
楼家坡的人各个泪流满面,围到乡老的身边,呜咽之声在漆黑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王夫人从后面走出来,见到眼前惨状,实在是于心不忍,“李侍卫,既然为首的人已经伏罪,我看剩下的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不如放了他们吧。”
李猪儿也是农家子出身,若非他在军中平步青云,家里的人跟着沾了光,遇上大旱之年,说不定比楼家坡的人还要惨,故而他对楼家坡也有一丝怜悯,于是道:“谨遵夫人命,只是,咱们今晚还住在这里吗?”
王夫人折腾了大半夜,先是为王大人的事担心,后来又碰上楼家坡的人作乱,实在是疲惫不堪。
“先歇一晚上,明早再走。跟着咱们的人也别让他们再住外面了,刚挟持了主人家再继续住下去到底不妥当,我看客栈还有不少空房间,也让他们挤挤都住到客栈里吧,李侍卫,今晚就辛苦你们多警醒些。”
李家人又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去客栈渡过下半夜。
楼家坡的人在为乡老哭泣,老妪瘫坐在门口,愣愣地一言不发。
离开之前,鱼娘趁人不注意用匕首把一个野菜饼切开,她才发现,野菜饼里面裹了两个被压扁的银元宝,一个银元宝是五两银子,两个十两,这是李大成让她偷偷放起来的。
鱼娘在床铺下塞了一个被压扁的银元宝,她知道,楼家坡的人可怜又可恨,只是老妪是个善心人,忍冬还这么小。在自己略有薄力的情况下,她实在无法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