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第31章
明理滑板
1 年前
明理滑板
1 年前
慕容樾在宫门处停下马, 四周的人马将他和沈琬团团围住。
沈琬的心又凉了半截,看来是要两个人一起折在这里了。
慕容樾没有说话,但竟然也没有人敢上前来动他们。
终于亦有人骑马而来,还未停下,来人看见慕容樾,便道:“慕容樾,你……”
慕容樾举起马鞭指了指来人,才道:“放本王和沈昭仪出去。”
来人是崔氏造反的这脉中的一个主事子弟,忙说:“捉你还来不及,怎可能放了你!”
慕容樾神色未动,淡淡道:“这天下有一半是依旧姓慕容的,若本王被杀或者被俘,慕容氏便不会坐以待毙,届时太后和陛下更是自身难保,崔氏不会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本就是为了逼太后娘娘杀了你……”
“可是你们太急了些,事到如今,只有本王在,才有转圜或者谈和的可能。”
对面的人一挥手,厚重的宫门在夜色中徐徐开启。
他们竟然不敢动手。
慕容樾在这些要杀了他的人的面前,扬长而去。
一出宫门,便很快有人上来接应他们。
一路行出皇城,家家门户紧闭,坊间不复往日繁华。
沈琬的心却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张嘴却先是灌了一口风进去,咳了好一阵,这才学乖了,侧了侧脸。
“我爹娘……”
“他们不会有事。”
沈琬“哦”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服崔太后和崔朔,又想杀了本王,一群草包,以为如此才能让崔氏独大。”
她的头又往上仰了仰:“那……慕容胤他们还回得来吗?”
慕容樾轻笑出声:“你对本王没信心?”
沈琬低下头不吭声了。
隔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又问道:“你怎么来了呢?”
慕容樾其实等着她问,听到后却又是心里一动,眼前蓦地闪过沈琬上辈子死时的情景,手中握着的缰绳紧了紧。
“你何时与章如寄那般好,还把出宫的机会让给她了?”出口却是戏谑不羁,慕容樾继续淡淡道,“本王前来接应,却只见章如寄和郡主。”
他故意激得崔氏按捺不住,皇宫沦陷那夜,又去了离京城几百里地的地方,假装赶不过来,眼睁睁看着出事,等太后和慕容胤出了京城才前去救驾。
慕容樾当时以为慕容胤至少会把同吃同住的沈琬带上,不想见到的却是孙荷儿,顿时感觉心神俱裂,皇宫被人攻占,沦落的妃嫔会是下场自不必说。
好在太后那时已与崔氏交涉,让他们把沈琬和林宝瓶带出来,慕容樾便假借接应乐溪郡主的名头前去。
谁想这回还是没见到沈琬。
沈琬道:“谁说我是让她?我是让林宝瓶,是她要替了章如寄!”
她忽然愤愤,慕容樾问为何,她却又闷闷地不想说了。
慕容樾便也不再强问。
“你没及时入宫救驾,他们不会怪你吧?”沈琬又忍不住自己问道。
“我故意的。”
前面不远便是一个京郊的驿站,慕容樾接到林宝瓶她们之后,便先将她们安置在那里,并不使人送她们前去与太后等汇合。
到了之后,慕容樾先下了马,然后把沈琬扶下来,沈琬在马上被颠得七荤八素,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腿部,慕容樾原本正看着她,见她做这个动作,连忙转过头去。
很快里面出来了一个人,是林宝瓶。
此时天还未亮,林宝瓶见到沈琬,总算松了口气,将她拉到里面来:“先休息一下,王爷说了天亮了再出发。”
章如寄也迎了上来,五月已经开始闷热起来,但半夜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她的额头上却都是汗珠,看见沈琬便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惊恐害怕。
沈琬朝着她冷笑了一下。
进屋之后,慕容樾也跟了进来,林宝瓶便倒热茶给他们,一边又说道:“总算是把人救回来了,好在没出什么事……”
慕容樾端起茶杯喝茶,沈琬却打断了林宝瓶:“有人是希望我出事的。”
林宝瓶一愣:“什么?”
沈琬的目光冰棱子一般射向章如寄:“我没出事,你很失望,很害怕吧?”
慕容樾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准备看戏,刚刚沈琬不想说的问题,看来就要得到解答了。
章如寄往后缩了一步,求助似地看看林宝瓶,又看看慕容樾。
沈琬已经上前一步,劈头盖脸地往她脸上抽去。
慕容樾唇角微扬,林宝瓶却是一下子惊呆了,等沈琬连抽了三下之后才匆忙上前去拦。
“沈昭仪别这样,她打不得的!”
沈琬被林宝瓶抓住右手,左手又行云流水一样朝章如寄劈过去。
章如寄竟也不敢躲,只是用手捂住脸。
“打不得?我先前就说了,若我能回来,让她给我等着!”沈琬狠狠道,“郡主你问她自己,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林宝瓶急道:“这问她有什么用?等回去了太医一诊便知,你别打了,万一真的伤到龙胎,太后怪罪怎么办?别再生事了!”
沈琬一想到自己差点被那些人轮/奸,气得胸膛都要炸开,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她怎么肯息事宁人。
她把林宝瓶往旁边一推,林宝瓶一个趔趄,沈琬已经双手混合往章如寄身上头上砸去。
这气是章如寄给的,她就是要在她身上出出来。
“既是有孕为何先前一点没提起?这里没有太医,我眼下又回来了,我就是要打她!”
“沈昭仪你……你先冷静一下,”林宝瓶差点哭出来,“她必定是察觉到自己有身孕了,这才说的呀!你没怀过孕自然不清楚,但她自己是清楚的呀!”
章如寄还咬着唇不肯说话,等着林宝瓶救她,沈琬气一上头便脱口而出:“谁说我没怀过?”
林宝瓶瞪大眼睛一脸不解。
沈琬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尖,知道说错了话,想着怎么补救,手上的动作倒是轻缓了些。
慕容樾想了想赶紧亲自上前来打岔,林宝瓶见到他,便道:“阿樾快点把她拦住!”
沈琬回头:“你敢!”
然后一脚踹在章如寄肩上,章如寄这才知道自己躲不过,爬起来后跪在地上哭道:“我没怀孕,我是为了出来所以才撒谎的,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撒谎了……”
沈琬冷笑一声,终于收了手。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林宝瓶大惊,这才发现错怪了沈琬,“你想出来没有错,可是也不能骗人啊!”
“昭仪,郡主,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不要告诉太后和陛下,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求求你们饶了我!”
林宝瓶看了看沈琬,这次没有再说话。
沈琬自是撇过头软硬不吃的。
这时慕容樾却忽然道:“本王饶你。”
沈琬的身子晃了晃,一双杏眼一下子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樾,并且迅速盈满了泪水。
在泪水滚落下来之前,她转身离开了。
慕容樾本想直接跟上去解释,但是碍于林宝瓶等都在场,忍了忍没有继续。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离开,沈琬的房间就在左边的厢房,慕容樾出来后悄悄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明明烛火亮着,里面的人却说:“我睡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慕容樾知道沈琬心里的委屈,但不能站在门口说话,默默站了一会儿之后,也走了。
一直等到天亮,队伍又要出发,沈琬才从隔壁厢房出来。
她看见慕容樾便立刻收回目光,当做没看见,然后用披帛往头上一裹,把脸罩起来。
章如寄也出来了,昨夜沈琬打得虽厉害,但是花拳绣腿的却不重,只是额头青了一块儿,并没有什么事,她还是要和他们一起行路。
这回连林宝瓶也不愿和她一起,让她自己一个人单独坐一辆马车。
林宝瓶看见沈琬坐在马车里,倒有些歉疚。
沈琬却没有怪林宝瓶的意思,毕竟谁也不能防着有人故意骗人,林宝瓶的善良不能算是一种错,好在也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她又刚刚失去孩子,难免对章如寄的谎言感同身受。
沈琬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她林宝瓶坐过来。
林宝瓶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马车很快便行动起来,林宝瓶便对沈琬歉疚道:“是我不好,没了解清楚就错怪你了。那样的情形,别说是你,若换了是我,我都要发火。”
沈琬摇摇头:“不必再说了,是她骗人。”
“还有一事,当时也是你替我留下,我还没谢谢你。既是当时你都知道她是说谎的,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再解释,为何还要替我?”
沈琬看着她淡淡一笑,又转过脸去:“同为女子,你以为就只有你会对章充媛感到同病相怜吗?”
44. 第 44 章 知道怎么打人吗?
林宝瓶听得有些一头雾水, 但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隔了片刻,她才又问:“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章充媛并没有怀孕的?”
宫妃怀孕本就正常, 其实章如寄说自己怀孕了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你说呢?若能解释, 我当众就揭穿她了。”沈琬轻轻叹了一口气, 却并不言明。
林宝瓶想了想, 慢慢觉出了沈琬话里的意思。
但这种事她不敢再谈论什么,只能赶紧闭了嘴况且沈琬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宝瓶识相地没有再打扰她。
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 一行人停下修整。
林宝瓶出来了一会儿,透了口气, 便很快又回去马车上坐着。
沈琬嫌马车里太闷, 就站在离路边不远的小树林里透气, 她抱着双臂, 看着不远处章如寄趁她不在,又偷偷跑过去林宝瓶的马车边,一脸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林宝瓶连马车都没让她上去。
沈琬讪讪地笑了几声, 转眼看见慕容樾向她走来。
于是沈琬又用披帛把脸挡起来, 装作没看见一样想和他擦肩而过。
果不其然,在路过慕容樾身边时,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 并且沉声叫了她一声:“沈琬。”
沈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没使劲, 沈琬毫不费力地就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抽走。
“有何贵干?”她问。
五月的林间还是有些阴凉的,这一路皆是茂盛的树林,此刻日头从密密匝匝的树叶间隙洒下来, 一络一络地笼在了沈琬周身,像在她随意挽起来的乌黑发髻上洒下了一层细密又极淡的金箔,她的脸掩在天水碧的薄纱之下,朦朦胧胧的,如山鬼一般。
慕容樾的呼吸不由一滞,竟是大气都不敢出。
她面有不豫之色,慕容樾便解释道:“我知道你是生气我饶了章如寄……”
“没有,”沈琬冷冷打断了他,“我早就忘了这件事了,眼下只想赶紧回到太后身边。”
“沈琬,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也是王爷救出来的,王爷自然想饶了谁就饶了谁。”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她们留在半路,一直在驿站等到我们回来之后才一同过去?”
沈琬一愣:“为什么?”
慕容樾叹了口气,沈琬算是聪敏机警之人,此番怕是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这才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我与太后说的是前来接应郡主和你,若反而丢下她们两个回去见太后,我却独自去宫里救你,太后和慕容胤会这么想?”
这回沈琬一下子语塞,眼睛瞪了瞪,没有再说话,
“将她们留在半路,等救出你之后再一起前往,太后他们自然不疑有他,只会以为不过是你们多带了个章如寄出来而已。”
他不再说下去,沈琬低下头,已然明白了慕容樾的意思。
若不放过章如寄,在太后和慕容胤面前把章如寄的所作所为揭发出来,必然会牵扯到后面慕容樾只身犯险来救她,慕容樾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救她?这就根本说不清了。
这样一想,也只能是放过章如寄一马,否则只会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得不偿失。
沈琬神情稍缓,这时才发觉自己昨夜是气一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反而错怪了慕容樾。
她把脸上的薄纱又拢了拢,讪讪的,显出点不自然。
慕容樾看见她手上略有些许红肿,在白皙的手指上格外明显,立刻就想起了她昨夜对着章如寄的一通乱拳,章如寄的头上虽肿了,但显然沈琬的手也是在那时遭殃的。
慕容樾忽然有点想笑,生生是给忍住了,想了想之后,才道:“你昨夜那样打人,是谁教你的?”
沈琬瞪大了一双杏眼,下意识揉了揉手,其实昨天打完之后就很痛,一直到现在也没好一些,路上又没有什么药,只能忍着。
但不打是不可能不打的,只有打了章如寄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掩了掩,可惜身上的便服衣袖窄小,一点都藏不住,只会越发显得她的尴尬和局促。
沈琬便回道:“怎么,谁规定的不能那样打人?”
面对她的敌意,慕容樾非但不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对沈琬道:“你打的地方几乎都是她的头,虽说头伤了会很严重,但凭你的力道,便是打一晚上也没什么,那么硬的头,也亏你砸得下去。”
沈琬的脸红了红,想狡辩什么,最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只能蹙着眉看着慕容樾。
慕容樾朝她招招手:“过来。”
沈琬警惕:“干什么?”
慕容樾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因沈琬的防备之心,两人原本是离得有些远的,慕容樾此时便自己朝沈琬过去,一直等到两个人离得非常近了,他才停下。
这一次沈琬没有往后退。
他说:“知道怎么打人吗?”
沈琬摇头。
慕容樾便往自己的脖子侧后方比划了一下,手掌略微抬高,掌风挥过,却又迅速停下。
沈琬以为他要把他自己劈晕,不由“哎”了一声,等看见他停下之后才发现被骗了。
慕容樾又说:“你来试试看。”
沈琬的头摇得更像一直拨浪鼓,她胡乱打反倒没事,若被慕容樾这么一教,真的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没事,你的力道伤不到我。”慕容樾说得认真。
沈琬将信将疑,真的把手往他脖子上一比,然后劈了下去,不过还是收了力道,原本就不重,落在慕容樾身上就和挠痒痒一样。
她的手掌柔若无骨,带着些温热,触到慕容樾的一瞬,他的心头轻轻颤了颤,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克制住。
趁着她的手还停留着,没有放下,慕容樾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往后移了一点,帮她调整了一下。
“往后面一些,打下去的时候一定要用力。”
沈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慕容樾放下她的手,又说:“还有一个地方,去打对方的太阳穴,或者干脆按对方的眼睛。”
沈琬忍不住道:“你教的这是搏斗,我难道要一下手就把章如寄打晕吗?”
慕容樾不置可否,笑了笑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