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下怀?
是,倒也不是。
孩子还小,虽然人生经历丰富但思想和思维并未成型,邢越若是真想干涉,轻易就能将其捏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
但他不想乘人之危。
或许可以换一种说法,他内心真正想要的,远比简单的肉/体关系要多的多。
“Leon,要不算了吧。”盛川突然说道,“拖车公司马上就来了。”
“应该只是线路老化。”初霖安还在坚持,“若能启动,就能直接开到就近的维修店里,换一个小件要不了多少钱,省得返厂被坑。”
“这……”盛川瞄了眼旁边眉间微凝的老板,心里直打鼓,“Leon,其实……钱不是问题。”
这种老爷车的保养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类似豪车俱乐部的会员服务。再说了,普通的维修店也不敢修。
初霖安动作一僵,脑子突然转过弯来——自己是有多白痴,竟想着给越先生省钱?
或许他只是想向越先生展示自己会好多东西,还有别的优点,不是个徒有长相的花瓶。
他讪讪地收回手,直起身子,留给邢越一个毛绒绒的脑瓜顶,“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还热情执着的小玫瑰眨眼就打了蔫儿,邢越心里一软,那股暗火灭的连烟都不剩了。
“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说对不起。”邢越揉了揉送到眼前来的小猫脑袋,然后把纸袋里的热饮拿出来,“热牛奶,先暖暖胃。”
“谢谢越先生!”初霖安惊喜,可是看了眼自己的脏爪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中杯的杯身很短,这样接过来会先碰到越先生的手。
——果然很好哄。
邢越勾起唇角,“拿着,还是在等我喂你喝?”
初霖安小脸一红,“我的手……”
邢越说:“我不怕脏。车里有湿巾,擦擦就好。”
没等邢越话说完,湿巾已经被递到了两人面前。
盛川本只想顺着小美人的意,想试就让他去试,可没想差一点翻车,幸亏老板在见到小美人的时候心情总是不错的。
“小盛,这是你的。”邢越又拿出一杯来。
“谢、谢谢邢总。”盛川看到自己和小美人是一样的待遇,内心激动不已——这个月的奖金保住了!
其实邢总对待下属没多么严苛,做的好的话,奖金分红说给就给,就是不知道哪里会莫名踩雷,而且一踩既死。
盛川的上一任就是,不小心弄错了邢总与友人见面的时间,当晚就直接抱着一箱私人物品,滚了。
人手一杯饮品,三人正要进车里等着,却被传来的一个女声打断了动作。
“Leon?”
街道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向他们走来,干练的职业装也掩盖不住其曼妙的身形。
她眼睛发直地盯着初霖安,垂下胳膊,手机通话界面还开着。
嗡嗡……
盛川挂掉了电话,朝女人说道:“Cassie姐,下了班还麻烦你真不好意思,拖车公司的人快到了吗?”
女人却没回应盛川,随着走近反而放慢了步子,对着初霖安又问了一遍:“Leon,是你吗?”
“妍?”虽然外形上变化了很多,一头长发剪短,眼镜也摘了,初霖安还是认出了来人,凝在他眉间的疑惑舒展,漂亮的脸蛋犹如绽开的花儿。
“龚妍姐!”初霖安兴奋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想不到Leon你会来华国,是因为你的母亲吗?”龚妍仍不敢相信,嘴角咧出的笑容十分勉强。
她越过少年的肩膀,看向后面的老板,试图求一个解释。
“不是……”初霖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很快就被重逢的喜悦所淹没,“我是跟着越先生来的。龚妍姐也认识越先生吗?这个世界好小啊!”
“呵呵……是啊。”龚妍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却不敢直视其中最可能的那个,“中文有进步啊Leon,你现在在做什么?附近有所美术学院,是在那儿读大学吗?”
“嗯!”初霖安像归巢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开始叽叽喳喳,两人自然而然地用起了意大利语,把一旁的盛川给看懵了。
“是你把Cassie叫来的?”邢越的声音低沉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盛川倏地小腿一抖,“Cassie姐有拖车公司的电话,我问了她。她知道事情后说要亲自过来,怕那些人又毛手毛脚,办不妥当。”
邢越轻哼了一声,“不知者无罪,下次注意。”
“知道了邢总,我下一次一定注意。”盛川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儿又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盛川:奖金还是没保住,嘤嘤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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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哇哇】
【爪】
-完——
Chapter 14
乖宝,哭慢一点。
初霖安和龚妍曾是同一个车队的同事。
一个是被教练一眼相中的好苗子,一个是少有的女性机械工程师。
那时候初霖安才15岁,生的瓷娃娃似的漂亮,但由于营养不良,身材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一圈,细胳膊细腿的,完全不像能驾驭摩托车这样的机械猛兽。
所以最开始除了教练,几乎没人看好他。
当然,初霖安并不是唯一一个待培养的苗子,同期几个小孩的外在条件都比他优秀。
但他却是其中最有天赋且最努力的一个,漂亮却不娇气,训练从不喊累,上了摩托会变成发狠的小豹子,下了摩托就变回乖巧懂事的小猫咪。
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龚妍也是。
同因为追求梦想而孤注一掷,不被家人支持,无人倾诉,龚妍特别理解和心疼处境甚至比她还差的初霖安。
车队里少数几个知道初霖安身世的大人无不感叹,摊上那种德行的爸妈,小孩太不容易了,若是生在普通家庭也好,起码不会遇到什么无妄之灾。
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有余,初霖安就离开了这个私人车队,被知名大厂YAMAHA给签走了。
在那次摔车受伤之后,初霖安套着病号服辗转各大医院,持续了大半年。
不光是治疗身上的伤,还有心理崩溃后的平复重建,两人自然断了联系。
这次再相遇,初霖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自己在赛场上意气风发、势不可挡的时候,好像全世界的光都聚拢在他一人身上,鲜花、掌声、挥动的黑色旌旗上鲜红耀眼的69号,一切都在呐喊着他的名字,有那么多表白和爱,他之前的十七年做梦都不敢想。
没多久,拖车公司的人到了。龚妍得跟过去,确保没像上次那样出意外,差点闹到打官司。临走前,她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初霖安。
“Leon,你在想什么?”
临时调来的车子开动已经三分钟了,初霖安还在发愣,邢越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初霖安突然转过脸,一双浅色的琥珀里水气盈盈,无比忧伤地盯着他:“越先生,我突然好难受。”
邢越一怔:“怎么了?”
眼泪毫无征兆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我不知道。”初霖安压抑着哭腔,薄薄的眼皮瞬间就红了。
泪腺像开了闸,泪水一发不可收拾,啪嗒啪嗒的砸下来,“我、我不……”
邢越慌了,面前的小玫瑰似乎被巨大的情绪笼罩,他刚才竟然没有察觉。
“别哭啊。”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握着胳膊抱住,捧过小脸,手指小心翼翼地蹭,生怕蹭破了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可根本擦不断,就连掌心都被滚落的眼泪烫到了。
邢越从没哄过谁,只觉得被初霖安这么一哭,自己什么办法都没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身体似乎又瘦了,胸肋随着啜泣一收一张,好像要飞走似的。
“乖啊,别哭。你是水做的吗?这么会掉眼泪。”邢越拨开小玫瑰的额发,动作温柔。
初霖安却哭的更凶了,细密又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眼尾晕红,“对不起越先生,我给你擦擦……”
说着就用双手握住邢越的那只手,往自己的胸口衣服上带。
车内开着热气,初霖安脱掉外套之后,里面只剩一件夏季款式的卫衣。
急切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邢越张开的手掌几乎能盖住少年整个胸膛,太娇小、太单薄了……邢越觉着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揉碎他。
“我的衣服、干净的。”初霖安哭得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还不知危险地牵引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蹭了又蹭,下摆被连带掀开来也没注意。
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若隐若现地露出来,随着动作而收缩的薄瘦肌肉还留有浅淡的线条,从胯骨两侧收拢向下,消失在裤腰里,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顺着那腰线摸进去。
邢越喉头一动,瞬间收紧了手臂,让怀里的人不能再乱扭。
“深呼吸,别激动。”这话更像是邢越对自己说的,他想吻上去,若是换成别的什么他早就那么干了,可初霖安不一样,他真的会忍不住撕碎他的。
“乖宝,哭慢一点。”他红着眼再一次选择克制,“松开我的手,让我抱抱你。”
初霖安唔噎着点头,听话地放开了邢越的那只手,转而抱上了他的脖子。
邢越轻笑一声,说:“真会撒娇。”
平时看起来怯怯的不敢靠近他,可每次一搂到怀里却出奇的粘人,简直乖到他心里去了。
“我、没有、撒娇……”初霖安重重地抽泣了两下,喘得厉害。
邢越一下下抚着小玫瑰的后背帮他顺气,嘴上哄着说:“宝贝说没有就没有,先别说话了,乖。”
两人紧紧抱着,车内一时只剩下初霖安的抽噎。
没多久,声音越来越小,初霖安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突然哭起来把我吓了一跳。”邢越能感觉到小玫瑰不再紧绷,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初霖安低声唔了一下,声音还染着哭腔:“见到龚妍姐,我想起了以前……以前我还能……”
还能骑摩托,还能听见烈风挤压在胸口,还能裹着赛车服在烈日下被蒸到大汗淋漓,还能感受引擎在胯/下震颤轰鸣,还能……
邢越眼眸一沉,说:“你的跟腱还没完全恢复。”
“我知道。”初霖安不自觉地收紧手指,揪起一小块邢越的外套后领,“静养、复查、再静养、再复查……别的地方都好了,它为什么好不了……”
“不要着急宝贝,会好的。”邢越说,“我让医生把下周的复查提前,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嗯……”初霖安点头,亲昵地蹭着邢越的脖颈,小声说,“越先生,我又失态了。”
邢越笑笑,“正常的情绪发泄,没关系的。”
在初霖安刚出事那会儿,情绪起伏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邢越隔着玻璃远远地看过,原来崩溃的人能缩成那么小的一团。
“越先生刚才叫我宝贝。”初霖安哭得没力气,松了手劲儿,软趴趴地挂在邢越身上,“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邢越说,“宝贝,还有乖宝。”
初霖安问:“越先生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吗?”
发泄过后,疲惫的初霖安声音泛着懒,又低哑着说着怪委屈的话,这对邢越来说无疑是一种勾引。
“没有。”邢越声音渐沉,“按照你意大利的国籍,可以结婚了。”
初霖安一愣,不知道该接什么。
“怎么,还是喜欢我直接叫你名字吗?Leon?”邢越笑着问。
初霖安立马摇头,上身拉开一段距离,近近地看着邢越,脸上还湿漉漉的泛着红,“越先生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喜欢您叫我宝贝。”
环握在初霖安腰侧的手突然收紧,吓得他低低叫了一声。
“越、越先生。”初霖安吃痛,眼睛慌乱地眨,却没想推开对方。
“你是在勾引我吗?”邢越声音冷了下来。
初霖安不知所措,“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邢越逼近,胳膊又将人勒紧了几分。
他不是圣人,上次忍了刚才也忍了,明明已经不哭了,却还来。
喜欢被叫宝贝?
若不是勾引,正常人都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来,还离得这么近。
“我只是喜欢越先生!”初霖安脱口而出,然后脸蛋越烧越红,“我、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如蚊呐,“喜、喜欢你……”
“你喜欢我?”邢越并不惊讶,这样的结果反而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还远远不够。
“你没见过父亲,没感受过父爱。我比你年长十几岁,又资助你,长得不丑,身材没走形,喜欢我很正常。”邢越放开初霖安,“所以不要自以为是。”
见自己的喜欢就这么被否定,初霖安着急了,“没有!不是因为那些!是真的喜欢!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您,入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看您发给我的讯息,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