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鸿:“说完……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黑蛟王一拂袖,直接打出一道劲风,把人扇出了东海。
听着遥遥传来的惨叫,黑蛟王悠哉悠哉换了个坐姿,哼笑了声。小子,叫你显摆,本座还治不了你。
第65章 回剑宗 重逢会有时
r.ì出东方, 云蒸霞蔚,玉林山脉内生机勃勃。
剑宗弟子们天没亮,就开始漫山遍野的瞎跑了, 无论翻上哪座山头,都能见着他们朝气蓬勃、j.īng_神奕奕的……对战英姿,打斗声、中气十足的喊声震得林中雀鸟齐飞,走兽急奔,拖家带口地逃离。
方轻鸿坐在飞剑上往下看的时候, 简直眼泪汪汪,瞧瞧这熟悉的场景,瞧瞧这熟悉的大嗓门, 到底自己家啊!
剑修要以战养剑,因而普遍j.īng_力旺盛,虽然头脑简单烦恼相对少些,但一出师门就跟脱缰野马似的容易闯祸这点, 也让管理者十分劳心伤神。
流风剑降落在无过崖上,方轻鸿纵身一跃,轻盈落地。正在用剑“j_iao流”的一帮白衣人先是一愣, 在看清来人后, 登时撇了对手, 兴高采烈地围上来。
“是方师弟!”
“师弟可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再浪迹天涯三十年呢。”
“欸欸, 我可全听说了,行啊你,身上哪来那么多奇遇?老实j_iao代,这些年是去哪个秘境打秋风了?”
“哈哈哈,要我说, 最爽快的莫过于看凌霄派那帮牛鼻子倒霉,让他们平时嚣张!你没回来前,那个什么大长老找上门来,问咱们宗主要说法,好家伙,气得脸能拉那么长。”小师弟朝地上比划了下。
他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师兄弟推了下。
“会不会说话呢,怎么把自己都骂进去了,他们是牛鼻子,那咱们是什么?”
师弟反驳:“我们是剑修!我才不屑和这些背后编排我们的坏蛋为伍。”
方轻鸿问:“那后来呢,宗主怎么处理的?没吃亏吧?”
一个师兄凑过来接话:“那哪能啊,宗主什么样人,这些年大家还不清楚吗,那个词怎么形容的来着,肚子里全是墨水,乌泱泱的黑。”
“笨蛋,叫你逃课!是口蜜腹剑心肠黑!”
“哇,你居然说出来了,最近小心点,别让宗主知道了,罚你在无过崖面壁二百年。”
“……等下,好像也不能用口蜜腹剑吧?”
“管他呢,意识到就行,是不是啊方师弟?”最先开口的那位师兄扭头看向方轻鸿。
白衣青年笑眼弯弯,附和道:“懂了懂了,所以咱们宗主究竟怎么‘款待’人家了?”
“说到这个,不得不夸夸咱们宗主,我们可是乐了好几天呢!”又有人从另一个方向挤过来。
“对对对,当时那个凌霄派的大长老多嚣张啊,还兴师动众,带了天地门、泰和殿的人一起来讨债。要我说天地门损兵折将,关剑宗什么事,化虚大能都是蛟王杀的,有本事就找他去要账啊,还不是怂,只敢来我们这寻晦气。”
“你还能不能行了,讲重点,不会讲我来讲。”
“别急呀,总得给方师弟j_iao代前因后果吧!当时凌霄派那个老牛鼻放话,说剑宗必须在j_iao出师弟你,和徒弟不教师傅之过,要道一真君代你承受责罚间,选择其一。还说我们勾结东海妖族暗害他们,不然为何要提前撤退,远赴东海的门派里,就咱们全须全尾活着回来了。可把当时在场的师兄弟气坏了,连长老们都没给他们好脸色。”
“欸欸,别气别气,结果包你满意——你猜宗主怎么说?”这名师兄拍拍方轻鸿的肩膀,安慰道:“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有稚龄小童,才会输不起撒泼打滚,如今诸位来我剑宗兴师问罪,是想要我等将他们当做后生来爱护吗。”
方轻鸿没忍住,噗的笑出声。他都能想象出道衡真君说这话时,笑眯眯的表情。
众人感慨:“宗主绝就绝在这张嘴上了。”
方轻鸿:“怕是还不够吧,他们来这么多人,岂能甘心被三言两语打回。”
“这是自然。他们哑口无言,见说不过宗主,就开始耍横,道一真君随后赶来,双方直接上擂台。真的,你错过太可惜了,真君以一敌众的无敌英姿,哇,实乃我辈楷模!”
“是啊是啊,分神境无人能敌,不愧是道一真君!”
“凌霄派那个大长老面子上过不去,化虚的人了还想趁机打压我们真君,被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拦下,才悻悻住手,真是好不要脸。”
“结果他们看自己无论哪方面都占不着便宜,就灰溜溜的回了,嘁。”
师兄弟们吱吱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连比带画,把场景呈现的活灵活现。
方轻鸿心潮起伏,大手一挥,道:“走走走,去归虚峰,拜见完宗主我好回青莲峰。”
“哈哈哈哈现在急着回了,早干嘛去了!”
“师弟可是五域出名了,谁不知道咱剑宗出了个样样j.īng_通的天才。”
“下次出任务一起啊,也让师兄享受享受被人带的清闲。”
“拉倒吧,你比方师弟还大两百多岁,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师弟,别理他,看我看我!”
一张张生动的面容笑容洋溢,见到他能回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方轻鸿享受着久违的热闹,一路和人打打闹闹,往道衡真君所在的归虚峰走。
归虚峰不但是掌教真君的居所,还是浣花剑宗的主庭,是以无论何方来人,都不得御剑上山,当以徒步行进的方式,表示对一个门派的尊重。
半路上遇见刚从归虚峰下来的何田田。后者起先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在原地杵了会儿,紧接着,就跟阵风似的刮过来,挤开一众师兄弟,扎进方轻鸿怀里。
“师兄!”
白白的小师弟就像只小兔子,眼眶红红、委委屈屈,可怜又可爱。
方轻鸿摸摸他脑袋,放软语调说:“行了行了,多大人了,哭鼻子不丢人哦。”
何田田瞪他一眼:“谁害的?”
“好好好,师兄错了,行吧?”方轻鸿拍他脑瓜的手一顿:“等等,你怎么还只有这么点个子?”
芙蓉玉面小小只,和三十年前别无二致,仍维持着十四五岁的稚嫩相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何田田脸瞬间绿了。
有不怕死的师兄出来揭短:“何师弟他筑基重塑时过于沉湎在悟道境里,忘了给自己捏个大人相貌,现在就……反正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哈哈哈哈哈!”
何田田恼羞成怒:“你找死!”张牙舞爪就要上去揪人脸皮。
方轻鸿拦下人,转移他的注意力:“大家都在也好,正好可以把东西分一分,苗苗要没其他什么事,就同我一道再上回归虚峰,如何?”
何田田圆鼓鼓的脸颊被方轻鸿双掌托起揉了两把,抬头刚想抗议,便见自家师兄用装盛着一整片星空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别生气了,现在多可爱啊,师兄就很喜欢。”
何田田脸刷的红了,真成了小荷才露尖尖角那点粉。
他低下头,小小声道:“也不是不可以。”
方轻鸿豪气万千地搭上他肩膀,挺胸抬头大步向前:“那走吧。”
他们上来时,道衡早端坐大殿,在等人了。
方轻鸿排众而出,先朝人见了礼,跟他一问一答,把瀛洲岛上的所见所闻说了遍。最后深施一礼,谢过道衡的回护之情。
道衡真君淡然笑道:“剑宗门下,亲如一家,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方轻鸿站直身体,传音密语他:等入夜,他、道衡,道一三人密谈,有要事相商,先前的计划也需做相应调整。
道衡面不改色,唯一颔首,算作应答。
接着一行人又出大殿,来至广场上,方轻鸿打开乾坤袋,倒出搜刮来的一堆东西。师兄弟们差点被几乎铺满广场,足有小山高的上品灵石所散发出来的光晕闪瞎眼。
他们围到灵石堆前,拿起一块混沌灵石发出感慨:“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混沌石。”
方轻鸿:“哦,这是仙宫门口铺地用的。”
剑宗一众弟子:……
好,好奢侈。
弟子甲:“哇,朱果哎!等等……那边的不会是三千年的朱果王吧?!师兄师兄,我心不黑,能不能拿一颗啊?最普通的就行!”
方轻鸿:“统统拿走,回去记得和没来的师兄弟们平分。我用不上,不用给我留。”
众弟子:……
弟子乙:“天呐,这这这,七品药王的花瓣!”
方轻鸿撩过一缕黑发,绕在指间把玩:“啊,那是药王送的。”
众弟子:……
道衡真君笑眯眯夸赞:“大家要学习云鸿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这样吧,我给你们布置个任务,以后下山,必须带件东西回来。”
原本石化成雕塑的剑宗弟子们纷纷复活,发出哀嚎,我们哪有这运气啊!
与此同时,桃源秘境。
绛紫没j.īng_打采地趴在火山口,见自家主上终于出关,立即兴高采烈起来:“您终于醒了!”
它飞过去迎接缓缓升空的主人,在他身边蹁跹打转。
见他没有停留的意思,绛紫又问:“主上要出去吗?”
扶摇:“嗯。”
经过休整,他脸色好了许多,虽然仍有些重伤初愈时的疲态,但至少看上去没最开始那么明显了。
绛紫目露忧虑,忍不住劝:“还是再休养阵吧,您从昆仑山出来后,就一直没好好歇息过,而且……”
扶摇:“有什么消息吗?”
绛紫一噎,还是规规矩矩做汇报:“鸾鸟那边没有发现异动。自您加固界壁、巡视四海五域,恶力便消失了,幸许先前那次也只是巧合,让它歪打正着钻了进来。”
“不可妄下断论。”天空打开一条通道,扶摇站在黑黢黢的洞口,回头道:“让它们继续盯着,有消息即刻回报。”
绛紫急忙问:“那您呢?您要去哪里?”
男人转身,看着深邃的通道,仿如已经看到另一端的景象。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我答应过他,要去见他。”
第66章 围炉夜话 洪荒格局
方轻鸿回青莲峰的时候, 云真子已经听到消息,专门跑出来接他了。
一见面,后者先是不敢置信地围着他打转, 而后目瞪口呆地杵了会儿,像在做心理建设,临末才说:“你是什么石猴转世吗,呱呱落地落地迎风就长的,怎么又升阶了?我本以为我元婴结的够可以了, 没想到你更夸张。”
方轻鸿还没开口,黏在他胳膊上的何田田先发话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你成天在我面前吹嘘, 傻了吧,方师兄比你厉害!”他抬起下颌,一脸趾高气昂,像极了借老虎威势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方轻鸿哭笑不得, 把人撕下来,“站好站好,难怪师兄弟们笑话你长不大, 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云真子拍手叫好:“干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咱俩平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方轻鸿:……云师兄, 你也有点当师兄的样子吧。
大抵是他目光太直白,云真子咳嗽了声, 终于摆出副为人师兄该有的严肃面孔,说起了正事:“师尊回来后告诉我,那天骗的五域宗门团团转的人是你——你可把人都得罪惨了,又身怀重宝,瀛洲岛的事后, 好多门派一路设下关卡,想要活捉你,你回来的时候怎么样?有麻烦吗?”
而且这些门派还很j-i贼,东海一路到浣花剑宗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都是修士,出门在外基本御器飞行,那范围大了去,不好捕捉目标。所以,他们干脆堵在剑宗门口,守株待兔。
不踏入剑宗的辖地,只在势力边境线上做文章,你就是找上门,他们都可以理直气壮呛一句又没到你家不请自来,而且你怎么能笃定,我就是来找方轻鸿麻烦的?东境全你家地盘,还不容许其他修士路过了?
为此道一真君还专门在边境线上扫d_àng了圈,惩戒数名过于嚣张的分神真君,以期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也把剑宗要保方轻鸿的立场传递出去。
奈何无价珍宝动人心肠,何况五域不是你剑宗的一言堂,手段再凌厉,也架不住蜂拥而至的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方轻鸿心道我能说自己是被黑蛟王扔回来的吗?那也太没面子了。
往事不堪回首,那天被人一袖子抽出东海后,方轻鸿还没来得及召唤飞剑,就被久候多时的天雷又砸回了海里。
可事情还没完,虽然去势被天雷中断,但黑蛟王的气劲并未卸去,把方轻鸿从海里拎起来,裹挟着他往东境大陆的边陲疾速飞行。
而历来j.īng_打细算的天劫以为他要跑路,一阵噼里啪啦的追,雷劈的慢了,有一道没砸人身上,过后肯定要找补回来。直接打得方轻鸿没脾气,翘着头毛苦中作乐:“虽然大家都老熟人了,有那层情分在,但你也不能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不打个招呼就来吧。”
结果就是天劫赏了他更大更粗壮的一道雷。
嚯,脾气还挺大。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方轻鸿果断服软:“我错了哥哥,大雷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总算是息了人家的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