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的画火遍了全世界+番外-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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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夏文秋站在厕所门口等路彬,时不时望望走廊外照进来的明亮yá-ng光。

  他母亲是个温柔而坚韧的女人,他和他母亲一样。

  等到路彬出来,对方看到他,有点惊讶,问他怎么还在这儿。

  他低着头小声说:“我还没谢谢你。”

  他拿着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去给路彬买了一听可乐,一包薯片,以及一袋辣条。

  没有父亲之后,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照顾他,还要照顾年迈的外婆,生活很艰辛。

  这十块钱,是夏文秋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就这样,两个人熟悉了起来。

  路彬很照顾他,不许别人欺负他,给他讲不会的题,考试考差了会陪伴安慰他。

  夏文秋一直想要个哥哥。

  这样的话,没有了爸爸之后,哥哥就能帮他一起照顾妈妈,可以保护他。

  路彬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他管路彬叫哥哥。

  在两方家长的眼里,他们也没觉得两个男孩子走得近有什么问题。

  路彬的父母还叮嘱路彬,让他多照顾夏文秋。

  动心发生在哪一刻,已经不可追溯了。

  即便在分手后,夏文秋也可以清晰地回想起当年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路彬就像他晦暗高中生活里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他照亮。

  他回想起高三第一次月考失利之后,自己躲在教学楼旁的小树林里哭。

  路彬就坐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肩膀。

  他并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凝视着他。

  夏文秋哭完后,会自己擦干眼泪,拿着做得一塌糊涂的试卷让路彬给他指点指点。

  在他眼里,路彬似乎什么都会。

  他还回想起在高三下学期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中午也不回宿舍睡觉,在教室里复习,困了便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睡醒时一睁眼,看到路彬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他最喜欢的香C_ào冰淇淋。

  冰淇淋的清凉与甜蜜,至今还残留在夏文秋的舌尖。

  他给路彬分享同一盒冰淇淋,路彬说不要盒子里的,然后吻了他。

  那时候班上没几个同学,仅有的同学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复习,没有人发现他们在靠窗的角落里,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书本遮挡下,亲密地接吻。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夏文秋的世界很单纯,但他并不傻,他知道路彬喜欢他。

  但他不想因为谈恋爱耽误高考,也不想被妈妈和老师发现他早恋。

  所以在亲吻结束后,他红着脸埋头在卷子里,没有理会路彬的表白。

  “我要先高考。”他说。

  于是一直等到高考结束,路彬和他正式表白,两人顺理成章地j_iao往。

  初恋是甜蜜的,也是酸涩的,路彬带给夏文秋很多别人难以给他的快乐,也带给他很多别人难以给他的酸楚。

  这种感觉在异地恋之后更加明晰。

  夏文秋每天都很想念路彬,想和他说话,想和他见面,想听他的声音。

  但他们只能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通过手机小小的屏幕,聊以慰藉。

  夏文秋好多次都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跑那么远来国美上学,就近在家乡上一所美院不也可以吗?

  虽然油画系没有国美那么好,但他也没什么大志向,没想过像林落那样,做个一幅画卖几百万几千万的大画家。

  尤其是在看到林落和井遇天天腻歪在一起,甜蜜耳语,说说笑笑的时候。

  尤其是在他感觉哥哥似乎不是那么喜欢他了的时候。

  但是林落告诉他,不能这么想。

  如果那个人会变心,是不管他在哪儿的。

  夏文秋以为他会因异地恋和哥哥渐行渐远,会在彼此的猜疑争吵中耗尽所有喜欢,最终狼狈地分手。

  可他没想到的是,分手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更惨烈。

  那是大一的寒假。

  ch.un节期间,两个异地恋了半年的小伙子在重逢后,挤在一张小床上说着情话。

  怪他们不够谨慎,明知道家里的隔音不好,还不小点儿声。

  当路彬的妈妈敲开路彬卧室房门的时候,屋里两个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孩都傻掉了。

  他们都还没满二十岁,凭着一腔爱意紧紧地拥抱着彼此,面对着长辈黑沉的脸色也舍不得对方被伤害。

  那是夏文秋第一次看到路彬的妈妈对自己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

  充满嫌恶与暴怒,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夏文秋其实不怕。

  他总是被人讨厌的。

  小时候大人们常对他开玩笑,说是因为他不乖不懂事,爸爸才会不要他和妈妈。

  长大了男同学们总是拿他开玩笑,说他像个大姑娘。

  他也知道在同x_ing恋婚姻刚合法化的年代里,歧视依旧是存在的,并且根深蒂固。

  他不怕被辱骂被嘲笑,但他不希望哥哥被伤害。

  被发现后,路彬妈妈把他的妈妈找来,指责他是个小变态。

  妈妈惶惑不解的目光刺痛了夏文秋,妈妈没有责怪他,抱着他说都怪她自己不好,没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才会让人走入歧途。

  最让夏文秋无法接受的,是暴怒的路爸爸拿起椅子就朝路彬身上砸。

  他从来不知道,平时那么温文尔雅的男人,会在面对儿子是个同x_ing恋时变得这么可怕。

  看到路彬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鼻血弄脏了胸前的衣服,夏文秋几乎是立刻就妥协了。

  他说:“我们分手。”

  路彬躺在地上,用错愕而痛惜的目光看着他。

  夏文秋强调了一遍:“哥哥,我们分手吧。”

  夏文秋看到路彬哭了,眼泪融进鲜血里。

  他从来没见过路彬哭。

  夏文秋硬起心肠不看他,握着妈妈的手说:“妈,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他就把路彬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并且连夜买火车票,早早地来到学校,成为宿舍里第一个回学校的人。

  在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卧铺上,夏文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想到路彬在他离开前看他的那个眼神,就忍不住掉眼泪。

  他哭了一路,回到宿舍后,独自在冷冰冰的宿舍里没r.ì没夜地画画。

  他突然能明白林落了,那个享誉世界的大画家。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身处困厄,只有画画能拯救他们。

  夏文秋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舍友们。

  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他和哥哥之间就这样吧,就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意义。

  另一方面是不敢,他知道自己怯懦,看林落那么大方地和井遇j_iao往,肯定也会遭受到各种阻力,他都无所畏惧。

  而自己相比林落,就像个缩头乌龟。

  嘴里说着为了哥哥好,实际上哥哥和他分手了,一定会难过的吧。

  上学的生活r.ì复一r.ì,平淡无波。

  夏文秋沉浸在画画中,很少去回想和路彬之间的事情,但那个人还是会无孔不入,从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溜进他的脑海。

  夏文秋没想到路彬会来见他。

  在这一年的初夏,某一个小长假,下了雨的周六清晨,舍友们早早地叫他起床,说是一起出去写生画画。

  几人来到校门口,便看到了撑着一把黑伞的路彬。

  夏文秋呆住,转头看林落。

  林落便笑着对他低声说:“你们好好聊聊吧,我跟毛俊先去画画了。”

  说着,便抛下他跑掉了。

  夏文秋没有勇气直面路彬,本想跟他们一块儿走,却挪不动脚步。

  路彬家里也不是很富裕,从西南来到这里,一定花了不少钱吧,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未免也太过分。

  夏文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路彬。

  他大概是坐红眼航班来的,满脸的倦怠,看起来最近都没太休息好的样子。

  “小秋。”路彬嗓音沙哑,走到夏文秋的面前。

  细雨打在伞面,水珠顺着伞骨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流下。

  路彬抬手摸了下夏文秋的发顶。

  而后他伞柄一歪,抱住了夏文秋。

  “你好狠的心哪。”路彬揉着他脑后的短发,“别这么轻易就放弃我好吗?”

  “如果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怕被打。”

  “以后我都不会再冷落你了,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骂我,我给你道歉。”

  “你别不要我。”

  路彬感觉的凉凉的液体滴到自己脖颈。

  他就知道,他的小秋还是喜欢他的,不枉他攒钱这么久,偷偷跑来京城找夏文秋。

  “哥哥……”夏文秋哽咽。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和对方在一起的话,为此承受一些压力也是可以做到的。

  他也会小心保护路彬,不让别人伤害他。

  “我想吃香C_ào冰淇淋。”

  就像高三那个午后,他在教室里吃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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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落落的番外

第一零三章

  今天是林诺的个人画展。

  也是林诺的二十五岁生r.ì。

  展出在国美附近的一家画廊,由井遇和林诺一起出资。

  林诺二十一岁大学毕业,二十四岁研究生毕业后,便留校任教,在国美做老师。

  虽然他才二十五岁,刚任教一年,却已经被评为副教授。

  而且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升为教授,成为国美最年轻的正教授。

  自从林诺在大一那年,卖出一幅二百万高价的画之后,他并没有如某些人设想的那样江郎才尽,或者骄傲自满。

  他依旧平静地画着自己的画。

  林落经历过的起落并不是这些人可以想象的,二百万的画而已,不算什么。

  林落并不算高产,在卖完那幅画之后,他很长时间都在进行创作,没有再卖出新的画。

  因此招来了一些猜疑嘲笑的声音。

  林落不以为意,我行我素地画着。

  按耿云的意思,林落现在不应该太多的把j.īng_力放在赚钱上,而应该潜心画画,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千万别被金钱腐蚀了他“艺术的灵魂”。

  林落听着有点好笑,但还是郑重承诺下来,他知道耿云在担忧什么。

  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缺钱。

  就这样沉寂了两年,大三时,林落才拿出自己的第二幅画。

  画面是在一间狭窄的房间内,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屋子里女人坐在破旧的沙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在n_ai孩子。

  父亲把刚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回头招呼妻子吃饭,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是林落凭借仅剩的记忆和再创作画出来的他前世的父母,那个婴儿是他自己。

  前世父母去世后,是舅舅一家给了他一口饭吃。

  但林落今生没有再回去看他们的打算。

  这幅画,就相当于他对前世作出的一个正式的告别。

  他画了两年,每一天都在仔细描绘画面上的每一丝细节,女人的发丝,男人眼角的笑纹,婴儿身上柔软的布料纹理……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到极致。

  整个画面洋溢着温馨的氛围。

  可以看得出,这个家庭并不是很富裕,但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幸福,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的父母。

  这幅画被耿云拿到课堂上,专门用了一节课的时间,给班上的同学将这幅画到底好在哪里。

  它的技艺有多么高超,感情有多么充沛,细节刻画多么的动人,色彩的选择多么的j.īng_妙……耿云对着这幅画赞叹又赞叹。

  班上的同学看看林落的画,再看看自己的“画”,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剁了。

  这玩意儿能叫手吗?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耿云笑眯眯地让大家不要自卑,林诺是林诺,他们是他们,自己画好自己的就行了。

  回头耿云把林诺这幅画,放在了自己的画展上。

  这幅《家》一经展出,立刻引起了油画界的震动。

  当初那幅《母亲》毕竟是林落转变画风后的第一次尝试,而且只画了一个多月,完成度不高。

  这幅《家》则是林落真正发力后的作品,耗时两年,完成度高,技艺也更加高超。

  但凡是个画油画的,都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学生画的。

  但有耿云的背书,没人怀疑创作者信息的真实x_ing。

  油画界众人只能感叹江山代有人才出,就算是当年的林落在二十一岁时,也赶不上如今的林诺。

  很快便有人看中了这幅画的商业价值,出一千万高价,想要购买。

  出价者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意识到林诺大约就是油画界未来的耿云,或者比耿云更加出色。

  现在出一千万买他的画,等到未来他的画涨价到五千万、上亿的时候,他就赚大了。

  其实井遇也很喜欢这幅画。

  但他和林落的关系,油画界人尽皆知。

  倘若他出价,难免让人疑心是故意为自己爱人炒热度,反倒让人怀疑林落这幅画不值得这个价。

  可实际上,井遇愤愤不平地想:这可是林落的新作!别说一千万,一亿都是便宜你了!

  当然,林落没卖。

  这幅画他想自己收藏。

  之后,林落又进行了许多新的创作。

  他的画笔从前世对自己内心世界的表达和宣泄,转变到更多关注周围的人和事,他的笔触更加温柔,有温度,能勾起人们心中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