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已至[重生](GL)-第2章
1 年前

  

  “我在网上搜到她,不知道年纪,但两年前才出学校就是副主任,有关系吧?”另一个男患者面带忧愁地开口。

  

  “擅长内科疑难杂症,治疗消化,呼吸,心血管以及肝胆疾病,各中包块和各种良恶性肿瘤。她最多30岁吧,懂那么多?”

  

  门外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燕阳中医药大学首届4+5本硕博连读毕业,今年七月评上副主任,姜医生是高材生。”戴着白色燕尾帽的护士从他们身旁经过,提醒道,“先来分诊。”

  

  周围的患者集中过去,一个接一个排队。

  

  “姜医生。”护士突然扬声喊。

  

  分诊台对面的人顿了顿,微微一笑回应,继续朝走廊右侧走。她脚下踩着浅色平底休闲鞋,白大褂一丝不苟地扣好,后背如瀑的长发扎着。多边形茶色镜框下深邃的眼睛,眼神淡淡的,看上去有些冷,不易亲近。

  

  不多时,门诊室门框上的提示牌亮起来,首先是复诊的患者。姜白芷习惯的顺序,看一位复诊,再看两位新患者,以此循环。

  

  复诊的患者进去,大约十分钟左右拿着ct报告和药方单出来,嘴角噙着笑意。

  

  “大姐,你家什么病?里面的姜医生水平怎么样?”

  

  “我爸肺癌晚期,80岁高龄,华雅医院胸外科不建议手术治疗。当初没挂到中医专家号,就在姜医生这里拿药,一年过去,老人家长了十斤,胃口好很多,和没事人一样。”家属侃侃而谈。

  

  提示器又开始“滴滴”响,坐在长椅上的父女俩站起身,推门而入。

  

  “医生好。”女孩递过挂号单,拉板凳坐下,父亲立在她身旁。

  

  “身体哪里不舒服?”姜白芷点开患者空白的病例,边问边准备记录。

  

  “就是这里。”女孩脸兀地一红,指了指胸的位置。

  

  “家属出去一下。”姜白芷抬头,对着孩子父亲道。

  

  男人不解,想到门外听的那些话,以为姜白芷没有真才实学,怕人看见,语气开始变得不善:“孩子的情况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病人隐私。”

  

  “孩子在我们大人面前没有隐私。”

  

  姜白芷拧了拧眉,不想和他解释太多,直接道:“病人母亲在吗?”

  

  “她妈妈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

  

  女孩大概明白姜白芷的意思,拉着父亲到一旁耳语几句,他才半信半疑掩上门出去。

  

  患者自述洗澡的时候摸到左胸两点钟方向有包块,害怕得乳腺癌,姜白芷安慰她应该是良性。嘱咐对方解开外套和胸衣,她需要体查一下。

  

  女孩毕竟处于青春期,在此之前从未对着外人脱衣服,更别说还要展露敏感部位,所以面上愈加通红。

  

  动作很慢······

  

  姜白芷不急,敲打键盘记录对方情况等待。

  

  “医生,可以了。”

  

  女孩扭扭捏捏转过身,姜白芷见她精神紧绷,抿着的唇微张,表情温和许多,柔声说:“没关系,只是普通检查。”

  

  穿白大褂的她很仔细触摸,两厘米左右包块质地硬,按压可滑动。

  

  “疼吗?”姜白芷轻声问。

  

  “有点。”

  

  “一般月经前后疼,是吧?”

  

  女孩立即点头。

  

  “应该是小叶增生伴乳腺纤维瘤,但需要结合彩超确诊。”姜白芷打出单子递给她,告知五点下班之前都可以去分诊台登记,再过来复诊。

  

  女孩礼貌地道了声谢离开。

  

  下午的病人不多,接近四点半,女孩和她父亲又进入门诊室。彩超显示左胸两到三点钟,四厘米处有一个大小约18mmx11mm的低回声结节,边界清晰,边缘规则,内部回声均质,未见彩色血流信号。

  

  姜白芷再次表明是纤维瘤,考虑对方岁数不满20岁,建议先观察不用手术。

  

  “能开药吗?”

  

  “你女儿聚湿为痰,可能天生性格内向,情绪压抑,好生闷气,又或者性情急躁、动则易怒,致肝失疏泄。可以吃几付药调理,但用处不大,保持良好心情才是根本。”

  

  “我听不懂这些,你开药,我付钱就行。”

  

  姜白芷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回他。

  

  打印出药方单,拿给对方,提醒一句:“半年复查一次彩超,下次直接挂楼下乳腺甲状腺科。”

  

  “唉,医生,别说我不懂,你这黄芪和白芍一个升一个降,中和不就没用吗?”女孩父亲平时算是中药迷,经常浏览公众号。

  

  “家属,到底你专业,还是我专业?升和降归于不同的地方,为什么没用?”

  

  “患者有提出异议的权利。”

  

  “我五分钟后下班,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星期四再来,或者直接投诉。”姜白芷深吸一口气,冷若冰霜的磁场,让对方气势瞬间弱去一半。

  

  “爸,姜医生很有耐心,我们别找麻烦。”女孩拽着男人往外走,右边的背影骂骂咧咧,终归没再冲动。

  

  姜白芷收拾好东西,换完衣服下楼,委婉拒绝同事晚饭的邀请,黑着脸,连别人的招呼都没怎么应。路过B栋体检中心,隔着玻璃,一个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不是很忙吗?

  

  她踏进B栋门诊大厅,下班的医护人员有些并不认识她,所以避免寒暄,直直地走向一楼体检中心。刚准备转进等候室,正面与穿好外套戴着口罩的戚半夏撞上。

  

  “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戚半夏知道自己被逮个正着,干脆退到一边等她发问。

  

  姜白芷皱了皱眉两步走过去:“最近很忙?”

  

  “是的。”

  

  “所以这是抽空来医院?”

  

  “身体重要。”

  

  一问一答,姜白芷无话可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到最后听她的理由倒也合理,转瞬便泄气。

  

  “检查完了吗?”

  

  “嗯,我还没问你,时祯又是怎么回事?”戚半夏下午两点在车上看到《闺蜜大作战》官宣,时祯身旁姜白芷三个字异常显眼。当即就要惊呼出声,差点把牙磕坏才吞进肚子里。

  

  “她邀请我。”

  

  “胡说,她明明······”戚半夏记得上一世时祯搭档嘉盛小花鹿瑶,这是突然换人?

  

  “明明什么?”姜白芷表情不变,带着些许疑惑。

  

  “咳,没什么,你有时间吗?医院那么忙。”

  

  “半个月婚假还没休······”

  

 

第3章  远志

  孙明芬察觉今晚饭桌上的氛围与平日似乎有点不同,是两个孩子结婚后随着关系的改变,从而导致尴尬?姜家孩子话少还好说,性格原因,喜静;自家孩子同样一句话不讲,就肯定不对劲。

  

  她脸稍微朝戚半夏那边侧了侧:“听陆华说,小芷周末会和你一起参加什么节目,你行内人懂得多,帮忙担待点,行李需要带什么,也提醒着。”

  

  戚半夏晚上不吃主食,碗里就几筷蔬菜和牛肉,等嚼完口中食物,她才轻轻张开唇:“知道了。”本是多日不见,压抑不住的思念,想悄悄多看对方几眼,但得知时祯的搭档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心里泛起酸涩。

  

  时祯是谁?年仅33岁就问鼎多项国内外演艺大奖,事业上不用说,曾经也是自己的榜样。但私生活上,听闻男女通吃,成为娱记长期蹲守的对象。这个月和鲜肉亲密耳语,下个月就与新晋小花同进同出······

  

  姜白芷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越想越气,戚半夏脱口而出:“她同嘉盛时祯一起,不是和我。”

  

  “还不是当初你提出换人。”

  

  当妈的尽帮着“对象”说话怎么办?只有忍啊,戚半夏夹了一块素炒莴笋塞进嘴里,胸口闷······

  

  早放下筷子,却没有加入母女俩争论的姜白芷忽然替她解围:“妈,半夏换人是怕传绯闻,毕竟现在娱乐圈里环境不好,她又刚拿下视后的称号,马虎不得。”

  

  这声“妈”,喊得还挺溜。

  

  如今虽然可以同性结婚,但因为才合法两年,不少人依旧持反对意见,注定不可能成为主流。所以姜家和戚家一致决定不对外公布戚半夏的婚讯,至于以后怎么说,看她们自己。

  

  听姜白芷圆场,戚半夏心情才略有回升:“行李不用带太多,尤其是家里熬药的砂锅。”

  

  上一世第一期拍摄,姜白芷拖着两大箱子东西,其中一个箱子填满砂锅和中药。给的理由便是她网上查到那个地方湿气重,喝点药调一调最好。结果当即被导演组没收,白忙活。

  

  “药可以带吗?浓缩颗粒。”

  

  “不知道,但应该可以。”戚半夏脑海浮现出巴掌大的圆盒分成六七格,外出携带确实方便。

  

  孙明芬见气氛缓和,堆着笑给两人夹菜,顺口提一嘴:“待会儿你们就回西区新房吧,才搬过去很多东西,那边需要点人气,也离小芷医院近。”

  

  戚半夏找不到借口反对,缩在饭桌下的手紧了紧,答应下来。那个家承载太多回忆,曾经的她们确认关系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那里。里面的每一个摆置,园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有吊篮,还有······

  

  戚半夏指尖不自觉颤抖起来,但因为演员的素养,克制的情绪没有太多显现在面上。她见姜白芷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感觉眼角也有些发涩。

  

  “我去趟洗手间。”她前一世从未压抑过感情,喜欢就试探,撩拨,一步一步让姜白芷深陷自己的温柔乡,同时也被对方独有的魅力折服。此时此刻,爱人就在身旁,看得见也摸得着,却必须远离。

  

  木色的门掩上,戚半夏抱着手臂抵着冰凉的瓷砖,往日和姜白芷相处的画面一幅一幅出现在眼前,身子逐渐下滑。

  

  生离之痛再难,她还可以尽量试着承受;但死别,戚半夏不想姜白芷再经历一次,那晚摸着对方脸颊湿滑的热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紧抿的双唇。

  

  好想和她说一句:“阿芷,别哭。”

  

  想到这些,戚半夏摇摆的内心又恢复坚定,颤巍巍站起身,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动。接着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缓过劲之后,打湿棉毛巾,擦干沁出的泪花。

  

  “夏,你哥回来了。”

  

  “嗯,我马上出来。”

  

  姜白芷随着孙明芬喊话的方向,望过去,戚半夏的身影映在磨砂门上,有些模糊。她眉头朝中间微不可察地挤了挤,感觉门里的人好像情绪不佳。

  

  但下一瞬,戚半夏打开门,唇角已然上扬,她便咽下关心的话。

  

  “哥,你再不回家,妈会觉得你把窝搬去医院了。”

  

  “住医院宿舍方便,你哥前段时间不是忙着评职称吗?不像你家白芷博士毕业,表现得好,两年就评副高,我是足足干了快五年。”戚远志放下扒干净的饭碗。

  

  戚半夏听着你家两个字,手不经意顿了一下,反驳说:“那也是当初哥研究生毕业不想再考博深造。”

  

  “读完博,我就30岁了,哪像现在可以4+5。”

  

  戚半夏不想改变和其他亲人的相处模式,一直尝试找到记忆中的感觉,还算游刃有余。兄妹俩互怼开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姜白芷帮孙明芬把桌子收拾妥当,坐下来听他们聊,偶尔插上两句。

  

  突然感觉戚半夏眼神看过来,又冷不丁地发问:“哥,如果当初你和她八字相配,现在成婚的应该是你们。”

  

  “你哥我向往自由,可能会逃婚,我可以是白芷的哥哥,但当老公,绝对不行。”戚远志继续说,“至于你们,都是拼命三娘,结婚的事应该无所谓?感情再慢慢培养,实在不行,我出个主意。”

  

  主意嘛,无非就是顺着长辈,过两年就说性格不合。

  

  真是亲哥,深知妹妹(当年)的想法。戚半夏听姜白芷没出声,算是再一次默认?

  

  ······

  

  休假的日子总是如光似箭,三天空闲,戚半夏常与朗亦秋待在一块儿。毕竟是明面上的闺蜜,多少得了解一点,不能太生疏,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