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许你倾城(娱乐圈 GL)-第39章
传统有酸奶
3 年前

  “难得秦恬这么开朗,算是你在娱乐圈最熟的一个了吧?趁这机会,你们年轻人一起熟悉熟悉,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祝遥只好去了。

  是秦恬找的一家串儿吧,秦恬跟老板熟,要了一包间,算上祝遥在内六女四男,一拨年轻演员,没一个超过二十五岁的。

  现场氛围就很闹,吵得祝遥脑袋疼。

  不知怎么,就想起今早见到的曲清澄。

  白风衣,白裙子,素净小巧的一张脸,在和煦的晨曦中走来。

  那么温柔的,那么静谧的。

  无端端让“岁月静好”这四个过分文艺的字,在现实中有了对照。

  可是祝遥又想起曲清澄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一双笑眼:“你很讨厌五年前,有我这样一个老师吧。”

  说这句话时的曲清澄,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小遥遥?小遥遥!”

  祝遥回过神来。

  秦恬:“走什么神呢?我们来玩真心话太冒险了!”

  祝遥的脑袋更疼了。

  她好想回酒店房间打游戏看动画,哪怕看剧本也好。

  秦恬拿了支喝空的啤酒瓶子:“转到谁就是谁啊,谁都不许耍赖。”

  啤酒瓶在一堆挂着鸡翅骨头的竹签和一堆沾着红衣的花生壳里,骨碌碌转起来。

  祝遥盯着那尖尖的瓶口,有点紧张。

  她是真的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许有点轻微社恐也说不定。

  不过人生在世,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啤酒瓶越转越慢,越转越慢。

  最后不偏不倚,端端正正指向了祝遥,连耍赖说“在我和右边的人之间”都没机会的那种,

  秦恬拍手大笑:“啊哈哈我就希望是你!”

  祝遥:……

  秦恬问:“你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秦恬毫不客气:“那你跟……”她随便点了一个剧组女演员的名字:“你们一起吃手指饼干,中间剩的超过一厘米就罚三杯酒!”

  “……”祝遥问:“我能直接喝酒么?”

  “不能!”

  “那我真心话。”

  “真心话啊……”秦恬笑嘻嘻抓过装啤酒的纸箱:“那这可太刺激了。”

  纸箱里都是一些折好的小纸条,开始玩游戏前大家写好了扔进去的,抽到哪张就回答上面的问题。

  上面当然不乏初*ye和x*幻想对象这样劲爆的问题。

  祝遥抽了一张递给秦恬,秦恬打开来哼一声:“小遥遥,算你运气好。”

  “如果你的人生只剩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你会对谁说什么?”

  秦恬抗议:“这么文艺的问题谁写的?没意思!”

  写问题的人不服:“这哪没意思了?最后一句话哎!肯定是跟谁说我爱你什么的啊,这么带劲的!”

  大家都笑,看着祝遥。

  祝遥舔舔嘴唇。

  秦恬也来了点兴致:“不能说假话的啊,老天听着呢,不然以后许愿都不灵了。”

  祝遥:“我想对曲清澄说。”

  秦恬一愣:曲清澄?谁啊?是圈里人么?怎么没什么印象?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你的高中老师啊?”

  “老师?”现场躁动起来:“祝遥你这可真有点带劲了啊……”

  “不是那个。”祝遥说:“我想跟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秦恬问。

  祝遥:“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哪儿啊!”秦恬说:“之前纸条上的问题,就包含了要解释背后的故事对吧?问题的最终解释权归出题人所有。”

  出题的人赶紧附和:“对对对!”

  祝遥:“那我还是喝三杯酒吧。”

  秦恬:“不行!”

  祝遥:“那六杯,一口气。”

  现场爱喝酒的被她燃起了兴致:“哟呵,小祝海量啊!”

  这个问题就这么被接过去了。

  ******

  当晚祝遥运气不好,也不知到最后喝了多少杯。

  要不是明早还要拍戏,大家还不想着散。

  祝遥喝酒不上脸不上头,算是天赋异禀那一卦,这会儿都有点醉醺醺的,天太晚了她也不好意思让毛姐来接,就和大家一起打车。

  偏偏组合到最后,剩祝遥一人落了单。

  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才打到车,在后座晕乎乎睡着了。

  直到司机叫醒她:“姑娘,到了。”

  祝遥一睁眼:嗯?怎么跑片场来了?

  也就是说……怎么跑曲清澄家小区来了?

  ******

  司机见后座眉清目秀的姑娘坐着没动:“怎么,走错了?”

  他对着后视镜看了祝遥一眼,刚才拉人时光线昏暗的没看清,这会儿仔细一看:“姑娘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演……”

  祝遥赶紧结账下车。

  夜里凉凉的冷空气袭来,她才觉得双颊罕见的发烫。

  明明是很难喝醉的一个人,怎么今晚……

  今晚喝酒的时候,祝遥全程想着她第一个被问的那个问题——“如果你的人生只剩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你会对谁说什么?”

  又想着今天下午,闵佳文在记者会上的那一番话。

  她以前,是怎样伤害了曲清澄呢?

  那些幼稚的冒着傻气的青春日子,所有兵荒马乱或所向披靡,全都源于自己带点英雄主义情节的一腔臆想。

  曲清澄又做错了什么呢?

  不管当时曲清澄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她的关注与偏爱,的确曾像一道光,照亮了祝遥十七岁时的灰败。

  然而祝遥却……拿曲清澄天然的xing取向,狠狠伤害了曲清澄。

  曲清澄是根本不知道一个十七岁少女,当年怀着怎样蜿蜒曲折的心思吧。所以站在曲清澄的角度,就算她真跟杨晟涵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接受了一个起初不想接受的追求者。

  曲清澄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是五年过去了……

  一句突兀的“对不起”,到底要怎么说出口,才不会显得轻飘飘的可笑?

  祝遥今天穿的不多,拢着一件棒球衫,站在小区门口有点凉,本想直接打个车回酒店的,不知怎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向小区里走去。

  因为在小区里租了房子拍戏,门禁卡她是有的。

  五年过去了,这小区不知是因为价格偏高还是怎么的,入住率还是没有变高一点,尤其这片别墅区,入了夜,静得出奇,人走在里面,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曲清澄的房子,就在一片静谧里出现在了祝遥眼前。

  小小巧巧的,安安静静的,像曲清澄本人。

  祝遥耳朵里刚刚聚会的喧哗还没散去,这会儿的静,就显得格外明显。

  院子里的小小喷泉,入了秋,就关了,她走过去望一眼,一池静水,表面上飘着一片枯黄的树叶,还没来得及沉下去。

  是刚刚掉的吧,祝遥抬头向着头顶的一棵树望去。

  没想到的是,这一抬头,跟一个人对上了眼。

  祝遥一愣。

  曲清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阳台上,大概是在祝遥刚才低头看喷泉的时候走上来的,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好像是晾在外面忘了收、这会儿突然想起。

  祝遥愣愣看着她,在黑夜里模糊成一个白色的影子,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五官却被夜色笼了一层纱,遥远得不真实起来。

  她也看到祝遥了。

  因为今晚没排戏,对面租用做摄影棚的屋子灯都关着,左右两栋又没住人,曲清澄显然没想到这样的深夜,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等看清是祝遥,又很快镇定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院子里过分昏暗的一盏路灯,就是两人之间唯一的光源。

  一个俯视,一个仰望。

  照亮的是什么,照不亮的又是什么。

  祝遥也不知道该一直抬着头,还是该低头,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显得错误而尴尬。

  再这样对望下去的话,她就不得不开口说点什么了。

  “对……”

  声音还没在胸腔里聚集出可供发出的能量,曲清澄就先动了。

  冲祝遥很平静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那团白色的身影,就在阳台上消失不见了。

  祝遥愣了。

  那些重逢以后,曲清澄像以前一样、温和笑着跟她说话的场景画面,瞬间模糊起来。

  曲清澄刚才……脸上的神情是冷冷的的淡淡的对吧?

  那样的神情出现在温柔的曲清澄脸上,像结了一层冰,和她莹白背脊上的大片纹身一样突兀。

  祝遥不知是喝多了缺还是怎么的,忽然一阵头晕,逼得她大口大口呼吸。

  夜里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变成刺心的疼。

  曲清澄现在……是真的很讨厌她的吧?

  阳台上空了,祝遥就转而盯着曲清澄的家门。

  那扇做旧的木门,和院子里的砖一样,带着点异域风情的味道。

  祝遥想了想,把口袋里的烟摸出来,点了一支。

  她站着头晕,就跨上花坛边沿,蹲着,等抽烟的暖意,把刚才灌入肺里过分冷冽的空气排出去。

  她盯着那扇门,幻想着它会忽然打开,曲清澄会带着温和的神情走出来,笑笑的叫一声:“祝遥啊。”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祝遥一个人蹲在这里,抽着烟,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

  一片枯黄的落叶掉在祝遥穿棒球衫的肩头,轻微的啪嗒一声。

  那是今年秋天的第几片落叶呢。

  ******

  第二天早上毛姐来房间接祝遥的时候,吓了一跳:“我不是听老慕说,你们昨晚十一点就散了么?”

  慕姐是秦恬的经纪人,能进梅导的组,各家都挺重视的,把经纪人亲自派来跟组,而不是只带一个助理。

  应该是秦恬告诉慕姐,昨晚散得挺早。

  祝遥点头:“是十一点就散了。”

  “那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就……没睡好。”

  “担心你演这电影没感觉的事啊?”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什么,毛姐没有追问下去。

  也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话,是一个合格经纪人的必备素养。

  祝遥想,要是她也能掌握这些就好了。

  昨晚曲清澄冷冷的淡淡的一张脸,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晃得她心里一刺。

  祝遥说:“毛姐……”

  “嗯?”

  “我想喝杯黑咖啡。”

  “你不是嫌苦么?”祝遥还是小孩子口味。

  “就想喝了。”

  “那行吧。”反正黑咖啡又没有热量。

  祝遥抿着黑咖啡的时候,苦得脸皱成了一团,毛姐笑她:“就说你还是小孩儿口味吧。”

  祝遥又喝了一大口,毛姐劝她:“别勉强。”

  不勉强怎么行呢,祝遥想,她凭什么还是小孩儿口味。

  曲清澄刚刚遇到她的时候,也才二十三岁大啊,祝遥却觉得,她温柔成熟的天生就是大人似的。

  而她自己二十三岁了才发现,二十三岁,也不过就这么一点点大。

  她凭什么在曲清澄面前,总占着小孩儿的便宜呢?

  ******

  因为昨天的记者会和昨晚去见宣发公司的事,拖慢了进度,所以从今早开始,拍戏的时间又往前提了一个小时。

  闵佳文好像做好了准备,进梅导的组就是来吃苦的,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

  闵佳文都不说什么,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祝遥失去了站在窗口张望的闲暇,就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曲清澄了。

  本来还是因为这小区设计特别,曲清澄要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还得在地面走一段,祝遥才有早上看到曲清澄的机会。

  今天她没看到,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但她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忙嘛,没办法。

  刻意回避掉了昨晚,曲清澄那样的神情带给她的刺激。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曲清澄,就故意躲开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连秦恬都问过一次:“你那曲老师呢?明明就住对面,怎么从来看不到人?”

  曲清澄从不像普通民众那样过来看她们拍戏,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似的。

  祝遥心想:就一直这样下去了么?

  拍一部电影,常规也就三个月时间。

  她有多少个三天,可以这样沉默着浪费?

  等到三个月过去,她回海城继续当她的小演员,曲清澄留在邶城继续当她的高中老师,她们俩唯一交集的机会,大概就是曲清澄闲暇时打开电视,看到祝遥一闪而过的一张脸。

  就只能这样了么?

  祝遥想着那晚曲清澄的神情,心想就算她现在去道歉,曲清澄其实也是不愿意听的吧。

  那一句“对不起”,为什么没能早点说出口?

  作为曲清澄曾经偏爱的学生,却亲手在曲清澄心上戳出一道伤,时隔五年以后,她又怎么能亲手去把那疮疤再揭起呢?

  连见曲清澄一面都困难。

  ******

  转机发生在三天以后。

  这天散戏的时间,算这几天里比较早的,毛姐送祝遥回房间时提醒她:“敷张面膜,别把皮肤熬坏了。”

  祝遥说“好”。

  敷面膜的时候,祝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床上,准备打局游戏放松一下。

  习惯性挂着Q群,一般没人说话的,今晚却意外的亮起了提示——

  “最近有多少人在邶城啊?”

  回应的人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