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沛白轻咳了一下,“睡不着了,你再睡会,我起床去烧点热水。”
刚要起身,腰腹便被人揽住,十七搭在她腰上的手意味不明的划着圈。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傅沛白能清晰感受到十七指腹的温度。
莫名的觉得烫。
一些昨夜凌乱破碎的画面袭来,她猛地抓住十七在腰间捣乱的手,压低声音道:“十七......”
十七轻笑一声:“怎么了?”
傅沛白气息不稳道:“你若再这般,我们今日可能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十七眨眨眼,凑到傅沛白耳边,吐气如兰,“我很期待。”
傅沛白顿时血气上涌,再也顾不得其它,就要俯身吻下去,这时,屋外不远却传来数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他们住的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又难找路也难走。”
“这般清静闲适的地方,乐得逍遥自在,哪里不好?”
“桑韵诗,你不跟我抬杠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这我哪儿敢啊。”
“好了,陆姑娘,桑姑娘,你二位斗嘴斗了一路了,不累吗?”
最后这道温润的男声,是闻默尧。
傅沛白立马翻身而起,手忙脚乱地套着外袍。
十七则从容不迫地起身,替她梳理发髻,穿好衣袍。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后,敲门声也同时响起,傅沛白缓缓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陆清婉,桑韵诗,闻默尧三人。
为首的是陆清婉,她瞪着屋内陌生又熟悉的女子,惊诧地后退两步,“你,你谁啊?”
傅沛白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女子装扮,有些不自在道:“是我啊......傅沛白。”
陆清婉脸上的震惊更甚,使劲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说道:“不是......你怎的这幅装扮?”
问完,她又看向傅沛白身后笑弯了眼的十七,面露难言道:“你们......不会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这下再也忍不下去了,桑韵诗,十七,闻默尧皆都失声大笑。
傅沛白呼出一口气道:“二小姐,是我,傅沛白,我之前一直瞒了你,其实我本是女子,最初女扮男装只为上天极学武罢了。”
陆清婉瞪大了眼,嘴角隐隐有些抽搐,“女子?你是女子?”
“我......之前,我竟然还对你......”
傅沛白连忙打住她,“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快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进来暖暖身子。”
闻默尧先行进屋,陆清婉还怔在原地。
桑韵诗碰了碰她的肩膀,“走啊,婉儿。”
似乎只有自己一人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陆清婉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背地里还笑话我了!”
“这可属实冤枉我了。”桑韵诗说罢,便进了屋去,独留陆清婉在原地愤愤不平。
几人正在屋里寒暄,便又听见屋外传来声响。
“蒙叔叔,阿沛哥哥和十七姐姐他们真的住在这里吗?”
“是啊,小芷儿。”
“可是山林里会有吃人的妖怪。”
“别怕,我保护你。”
最后这一道稚嫩的男童声音是霍嘉然,看来蒙岩他们也到了。
“小白,是我,蒙岩,开门啊。”
傅沛白带着微笑豁地打开门,门外的蒙岩仿佛是刚才的陆清婉上身,一脸呆滞地后退两步,“姑娘......我找傅沛白,你哪位啊?”
傅沛白清清嗓子道:“是我,蒙大哥。”
蒙岩登时跳出两步远,惊恐万分,“你这声音?”
陆清婉见蒙岩这幅不知情的模样,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说道:“还看不出来呀,她就是傅沛白。”
蒙岩嘴角一抽,不确定地喊:“小白?”
傅沛白露出惯常明朗的笑来,“蒙大哥。”
蒙岩捂着胸口,“你,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亏我一直想着等你和十七姑娘生个大胖小子认我做义父来着,这下好了。”
众人随即朗声大笑。
傅沛白感觉自己衣摆被人攥住,她低头看去,是倪芷仰着小脸问道:“阿沛哥哥变成阿沛姐姐了吗?”
傅沛白蹲下身子,摸摸倪芷的头,“对呀,不过不管怎样,我和十七姐姐都会待芷儿一如往常的。”
“太好了!那我就有个两个漂亮姐姐了。”
霍嘉然也激动道:“不管是阿沛哥哥还是阿沛姐姐,都是咱们峰上最好看的!”
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喜笑颜开,笑够了,傅沛白站起身来,问道:“阿若呢?”
“阿若妹子去北边寻亲了,曲风他们边塞有要务赶不过来,托我向你问好。”
傅沛白点点头,随即迎众人进屋。
屋外开始下雪,漫天飞雪却也盖不住木屋中升腾起的暖意。
午饭后,酒过三巡,眼看雪有愈下愈大的趋势,为避免大雪封山,众人被困在山上,即便不舍,傅沛白还是将蒙岩他们送下了山去。
众人下山后,木屋复归安静,傅沛白酒喝得有点多,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十七在她眼前摇了摇手,笑着问:“阿沛,喝醉了吗?”
傅沛白表情木讷地坐在榻边,没有回话。
十七又问:“还看得清我是谁吗?”刚问完,傅沛白便把她一把抱住,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满足地喃喃道:“十七,是我的十七。”
十七摸摸傅沛白的耳垂,小声道:“睡吧。”
于是傅沛白便这么睡了过去,睡到酒醒时分,屋里没有人,静悄悄一片,她坐起身来,叫了一声十七,无人答应。
她迅速下榻穿好鞋子,拉过外袍推开门去,屋外的大雪已经停了,远方云雾间透出隐约的霞光。
十七就坐在院子里的红梅下,欣赏着远方的风光。
傅沛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十七一旁的摇椅上坐下。
两人半躺在摇椅上,身体跟着摇椅的幅度微微晃动着,她们静静的看着远方的红霞落日,享受着冬日傍晚惬意的时光。
好一会后,傅沛白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按住摇椅的扶手,停止晃动,侧头看向十七,“十七,日后你要不要换一个名字生活?”
十七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少顷后她说道:“以前我是温阳门的少小姐,是落影教的十七教使,到后面,我又成了朝泉峰的峰主,我不停变换着身份,姓名,可到头来才发现,我从未有一刻做过真正的自己。”
她挽起耳畔一缕碎发,撑着下颌,目光眺望到远处的浮云,接着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叫什么名字了。”
傅沛白心尖一缩,起身来到十七身前,她单膝跪地,执着十七的双手,仰头注视着对方,“如若你不介意的话,我替你取一个名字可好?”
十七垂眸浅笑,“好啊。”
傅沛白凝神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林霁尘,日后我便唤你霁尘可好?”
十七笑意盈盈地问:“这个名字有何深意吗?”
“庭变寒前草,天销霁后尘。”傅沛白停顿一下,继续道:“从前种种都已经过去了。”
她说罢,有些忐忑,怕十七不喜欢这个名字,心中起伏之际,耳畔响起对方轻灵的笑声。
“好,就叫林霁尘。”
两人对视一眼,傅沛白脸上绽出笑容,她握住十七的手,重新躺回摇椅上。
远方山峦重叠,云卷云舒,红日东升又西落,夕阳在她们身后的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傅沛白知道,无论时光荏苒,岁月如何变化,她们紧握着的手再也不会分开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