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业余画家,是各位朋友高看我了。”岳宴溪回道。
“岳总太谦虚,不光是画我看了很久,就连这名字我也喜欢极了。”孙哲道,“极具浪漫色彩的巴黎之夜和代表东方之美的一叶扁舟,融合碰撞之后,竟让我有种时空交错之感。”
岳宴溪笑道:“行长就是行长,让我这个被夸的人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孙哲摆摆手,“肺腑之言罢了。”
说罢,看向禾谨舟,“哎呦!抱歉禾总,一谈到艺术我就有点激动,都忘了打招呼。”
“看得出来,孙行长是真的很喜欢岳总的画,我该恭喜你收到一幅好画。”禾谨舟说。
岳宴溪知道孙哲有所顾忌,开门见山道:“禾总是个公事公办的人,弟弟如果做出损害禾氏集团利益的事,想必也不会包庇。孙行长不必担心。”
孙哲“副行长”听惯了,冷不丁被叫一声行长,心中升起奇妙之感。
正和副,仅一字之差,但论实权和大家心里的地位,都相差巨大。
“我相信岳总。”孙哲打开准备好的米酒,倒入杯中,“这是我母亲自己酿的,二位尝尝。”
两个人没有推辞,与孙哲共同碰杯,饮下。
入口香醇,没有那么辛辣,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的确是很好的酒。
几杯酒下肚,孙哲渐渐放下防备,道:“禾二少与我们行长的交易不止那一笔贷款,他在锦城银行还有许多秘密账户,具体是哪些户头只有行长知道。”
许多人会以兼职的名义寻找想挣钱又没有甄别能力的大学生,从他们那里低价购买个人信息,在银行卡开设账户。
灰色收入分摊藏在这些账户里,进出都不会轻易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
“不过这些事情,禾二少都没有亲自出过面,是通过一个叫邱仁的人。”孙哲说,“很多资金流动,也是在那个人名下的公司。”
禾谨舟低眉思忖,邱仁此前只被带到警局进行一番问询就放出来,看来要先彻底将这个人钉死,才能靠他扯出背后的二弟。
……
从餐厅出来,下台阶的时候,禾谨舟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岳宴溪眼疾手快扶住她。
禾谨舟没喝多少酒,这样是因为贫血,老毛病了。
她站稳之后想自己往前走,岳宴溪无奈道:“我扶你下去,否则等一下你真的摔倒,明天头条上就能写出咱们两个大打出手,我将你推下楼梯这样的新闻来。”
禾谨舟脚下的确有些虚浮,便没有拒绝。
岳宴溪一只手轻揽着禾谨舟的腰,一只手抓起她的手,在虎口位置不轻不重地按着。
“这手法跟老顾很像。”禾谨舟随口说道。
岳宴溪没有接话,默默将人送上车,又看着车远去。
黑暗里,一辆黑色的车在这里停了很久。
在禾谨舟的车离开后,架在窗口的长焦镜头收回去,窗户合上,汽车开动。
*
大年初四。
夜晚,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书房,将一切都罩上暖意。
这间屋子仍旧借给穆青染在用。
回到南城之前,两人的生活似乎不会有多大改变。
电脑上弹出一个语音请求,是明珂。
穆青染接起来。
——“你猜我查到什么?”
穆青染没搭话,意思就是:别卖关子。
——“你这个人真没劲!”
来电的人有些不满。
——“你还记得之前我破解过的那个账户吧,年前,那个账户给一个亡命徒转过一笔钱,我想肯定是下发了什么任务,就顺着查了一下。”
明珂口中的账户,背后是禾承忠。
穆青染回想年前发生过的事,能和他产生关联的,也只有那一件。
“被车撞的那个狗仔?”穆青染问。
——“不愧是穆总,聪明。”
——“但是那个人已经逃到国外了,估计很难抓到。”
“知道了。”穆青染合上电脑,沉眸,陷入思考。
跟禾谨舟吃饭那天,禾沐匆匆离开,去做什么事不难查到。
偷拍邱仁的狗仔出事,有最大嫌疑的是禾谨怀,恐怕禾沐也是那样以为。
但明珂查到的这个结果,也没有多令人意外。
穆青染无意识用指腹摩挲手腕上的表盘,独自静坐很久,才起身出去。
禾沐拿着吸尘器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走。
后天就要回南城,而她也已经说出会搬走的话。
只有让自己陷入忙碌,才能不再想这件事。
吸尘器的噪音似乎能驱赶走脑子里所有的杂音。
那些叫嚣着后悔的杂音。
禾沐正低着头,手上的吸尘器突然撞上一个东西,是一只脚。
“你忙完了?”禾沐想努力扬起唇角,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穆青染拿走禾沐手上的吸尘器,“你已经打扫了很久。”
从下午到晚上,禾沐换了所有的床单被套,还把所有的桌子擦得锃亮。
她知道禾沐不是真的想打扫卫生才做这些。
“马上就结束了。”禾沐想拿回吸尘器。
穆青染将吸尘器放回原本的位置,回来牵住禾沐的手腕往卧室走。
“如果精力没处用,可以做点别的。”
“什么别的?”禾沐隐约能猜到,但怕自己误会。
“你买的那些东西,现在不用,以后还想给谁用?”
禾沐与穆青染对上视线。
为好好过一个长假,她买了很多“床上用品”,不用完,的确很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个月肝太猛,这两天调整一下睡眠,今天就更这些,明天继续努力多肝~希望越到后面可以越精彩,感觉脑细胞阵亡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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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禾沐乖乖被牵着走进卧室。
姐姐刚才的话提醒了她, 以后都没机会用那些东西,要是这两天再不体验一回姐姐的快乐,那八十岁的时候岂不还是一个老……
不行不行。
禾沐合计一下, 必须赶紧让穆青染把自己给办了。
穆青染从身后环着禾沐。
洗手池里, 两双手叠交, 缠绵, 白色的泡沫在掌和手背之间来回穿梭。
禾沐脑袋后仰, 偏头, 唇瓣触到穆青染的下颌,在此处流连。
穆青染将水龙头开大,几秒钟后, 两双手变得干干净净。
禾沐反过来搂住穆青染的腰,推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卫生间。两人的脚, 你进一步我便退一步。
大约走了十几步, 穆青染倒在大床上。
抓着禾沐的领子,将人一起拽下来。
禾沐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盒好东西,取出一个塞到穆青染手上。
这样,姐姐应该懂了吧。
怎料,穆青染下一刻便抓起她的手, 套上来。
禾沐:“???”
穆青染其实多少猜到点禾沐的心思, 但她不想让她如愿。
禾沐绷着脸道:“昨晚已经……那么多次,我怕你吃不消。”很善解人意的模样。
穆青染没答话,通过眼神表明:我可以。
禾沐还要开口说些什么, 另一个人兀自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穆青染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衫, 扣子在斜侧方 ,解开之后,轻轻一拉, 便能看到莹白的锁骨。
诱惑当前,禾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漫漫长夜,谁先动手也没什么差别。
然而,第二次把东西递给穆青染,结局还是一样。
禾沐觉得有必要用行动来告诉穆青染她的意思。
禾沐抱着穆青染翻身,自己躺平,甚至两只手都抓到枕头上,以表明不会反抗。
穆青染见她这般,倒也没有全然拒绝到嘴的羊羔肉。
俯身亲吻她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轻轻包裹住下唇,厮磨一阵,再到下巴,喉咙。
禾沐舒服地嘤咛出声,抓着枕头的手指微微用力。
紧张,又很期待。
好一番撩拨之后,穆青染倏然停下全部动作,躺到她旁边。
箭在弦上,怎么就不发了?
禾沐扭脸去看穆青染,眼睛瞪得老大。
“很晚了,早点睡吧。”穆青染穿上睡衣,去浴室冲澡。
浴室和主卧之间有一块透明的玻璃,放下卷帘,可以遮挡。
但此刻,没有放下来。
穆青染大大方方站在花洒下,不过是背对着,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这已经足以让禾沐挪不开眼,甚至还有点要流鼻血的苗头。
要说不是勾引,她坚决不信。
禾沐爬起来,两只脚不受控制地向浴室走去,拧动门把手。
……锁了。
她抬手拍拍玻璃,里面的人回眸看她一眼,没有理会。
禾沐只能扒在玻璃上,如同一只馋肉的小狗狗,口水都要流下来,却够不到那块肉。
姐姐一定是故意的。
看起来就像是要最后将她榨干,然后就可以丢了。
*
汪曼景正躺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就接到萧琪的夺命连环Call。
她实在不堪其扰才接起来,“祖宗,你有什么事?”
——“你在做什么?”
“看电视。”汪曼景懒懒道。
——“生命怎么能浪费在看电视这种事上?”
“不看电视看你吗?”汪曼景不想浪费口舌,问道,“没有正事的话我就挂了。”
——“你过来陪我玩。”
“……”汪曼景坐起来,“咱们很熟吗?”
——“好像有一部很好看的贺岁片,你陪我去看。”
汪曼景感觉刚刚说的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又道:“我很忙。”
——“你刚刚还说你在看电视!”
电话那边的语气像是抓到什么把柄。
“没错,我在忙着看电视。”汪曼景答完,不想话题再绕回去,紧接着道,“我要挂了。”
——“我不许!”
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公主,你不许我就不挂吗?
汪曼景翻了个白眼,按掉电话。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刚准备去抓茶几的瓜子,就先一步被人拿走瓜子盘。
“都多大的人了,大早上起来就看电视,也不多出去交交朋友。”汪妈念叨,“人家李阿姨家的女儿二胎都生完好几个月了。”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女人。”汪曼景在家里很自在,一点不藏着掖着。
汪妈沉默半晌,说:“就是女人你也没有给我领回来半个,是不是没人喜欢你?”
这是亲妈?
汪曼景无奈道:“我这不是工作太忙吗?”
“你再过两年30岁,再不抓紧谈恋爱,脸上的皮都松了。”汪妈嘴下毫不留情,“天天窝在家里看电视,纯粹浪费生命。”
汪曼景:“……”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要轮着翻地被人嘲讽。
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汪曼景指指手机,对妈妈说:“谁说没有人喜欢我,这不约我吃饭看电影的人排着队给我打电话。”
汪妈:“你当你妈我那么好骗啊,肯定是卖保险的。”
汪曼景接起电话,还是萧琪。
——“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看完电影去开卡丁车,然后去吃涮羊肉。”
汪曼景在心里说:“我并没有答应你出门好吗?”
然而,母上大人嫌弃她天天窝在家里,现在又怀疑她没人爱。
她不要面子的吗?
“那我们2点见。”汪曼景说。
——“为什么?现在距离两点还有4个小时,年龄大了需要很长时间遮皱纹吗?”
“你想几点?”
汪曼景怀疑自己脑子进了水才会答应跟萧琪出门。
索性都是被逼疯,还不如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还能疯得舒服点。
——“现在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没有洗脸,没有化妆,衣服都没挑。
“我一点半去接你。”汪曼景说完就挂上电话。
汪妈道:“你约好跟人出门买保险了?”
汪曼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起瞎话:“你女儿我好歹也是人美条顺工作好的当代女强人,有几个追求者,不奇怪吧。”
“你的追求者,还得你去接?”汪妈轻易发现漏洞。
“妈,你没有事做吗?”汪曼景道,“你也别老在家呆着,出门打打麻将吧。”
汪妈:“你怎么知道我下午约了麻将?”
汪曼景:“……”早知道妈妈下午要出门,她又何必答应萧琪去看什么电影。
真是失算!
约都约了,汪曼景也不会反悔,准时开车来到萧琪住的酒店。
萧琪早就已经等在门口,整个人都包在一团黄色的羽绒服里,头上还带着一顶黄色带耳朵的毛线帽子,像个小黄人儿。
汪曼景看到她,又想起小时候爷爷家院子里的小黄狗。
“你来得可真慢。”萧琪一上车就不满道,“冻死我了。”
“你就不会等我到了再出来?”汪曼景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觉得她人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