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偏执反派boss[快穿](GL)+番外-第37章
lena anderson
3 年前

  她一句话都没有给自己留。

  佟霜聘经常会做梦梦见她,梦了整整一个冬天,有时候会觉得她仍然还在,只是还在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生活如常,跟过去毫无分别,除了死讯过来的前几r.ì不吃不喝外一切都很好,照常管着铺子清算年货,甚至布置庄子。

  她还不能倒下,还有多少人指望着她吃饭。

  她这样洗脑着自己,时间长了竟也信以为真,觉得时清薏还在人世,只是不在自己身边。

  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敢提醒她的,慢慢的这个名字就成了一个禁忌,不提的时候佟老板就一切都好,只要提了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吃不喝。

  她不摔东西也不再哭了,只是整个人跟脱了灵魂的躯壳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那年的新年,鞭炮声中有人登门拜访,是一家船行的老板。

  围着厚厚的围巾,拎着很多东西,佟家都很稀奇的围观,那老板过来对佟霜聘微微欠身,语气涩然。

  “不知佟老板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我收到确切消息,敌寇最多明年ch.un天就要打过来了,我们船行是小本买卖,准备跑完今年冬天就不再跑了,所以特意过来问问佟老板准备什么时候走。”

  “您大概是记错了,我并没在您这里预订过——”

  “没有记错的,”船行老板拿出一叠账目出来,“是时七少为您预订的,钱j_iao了未来十年的,您想去哪儿都成。”

  船行老板笑了笑:“是四年前就为您订好了,时少爷说,您可以去他的母校看看,那里风景很好,没有战争,有大图书馆,还有……”

  还有她曾经就读的学校,认识的师长,相j_iao的挚友……

  她没有一句话留给她,因为时局如此,却早已把她的未来安排的清清楚楚。

  脱离战争的威胁,能安静平稳的过完这一生,却又不想擅自替她妄做决定,所以花巨额的价钱买了这样一张特别的船票。

  世界之大,她愿意去哪儿都尽可去得。

  四年前就已买好了的……

  四年前,佟霜聘掌心的暖炉轰然落地,她应该笑的,却无知无觉的落下泪来,悲怆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四年前,那是在她还是一个小戏子的时候。

  原来时清薏说的不假,那时候她就已抱了必死之心,就已经在为她的以后劳心费神。

  事世也果然如她所料,她死在战场之上,而自己苟活人世。

  ——这张船票,才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物。

第155章 强取豪夺民国

  ch.un寒料峭, 冰寒的河水湍急驶向远方,晨雾掩映着两岸黛青色的山峦,码头上是匆匆忙忙拎着沉重箱子携家带口逃难的人们。

  在顽抗一年之后, 川南前方所有的屏障尽数被攻破, 战火终于要烧到这座静谧安宁的古城。

  年轻的女人穿着呢绒格子大衣,带着黑色的帽子, 在晨雾中静静站立着像是一尊雕塑。

  她很瘦,身形瘦长,黑色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帽檐缀着一朵犹带晨露的白花, 在寒风中颤颤巍巍。

  清瘦的手指拎着箱子, 攥的极紧。

  船要开了, 一个敦厚微胖的男子着急的撩开长袍跑过来,急急的喊:“佟老板!”

  这是最后的一船了,送完了他连人带着船都不会再回到川南,不, 或许有朝一r.ì这里不再为敌寇所占据之时, 他会再回来看看。

  可此刻屠刀之下, 由不得他们不怕。

  江边的寒风透过厚重的呢绒格子大衣钻进衣袖里, 隆冬刚过的时节江边突然飘落了一层细雪,随着狂风飘飘洒洒。

  雪粒子随着风刮过去, 在人眼睑上飞溅一层细雪,江边清丽瘦削的女子看着这大好山河,良久张开冻的通红僵硬的手指把地上的箱子拎了起来。

  ——却没有走。

  风雪越来越大了, 轮船推开寒冷的江水,像一只惨白的匆忙的鱼,驮着背井离乡的人们仓皇离开故土, 漂泊异乡。

  “抱歉,”江边的人嗓子微哑,狂风吹开了她的大衣,露出里面一身缎黑的旗袍,她看着江水像是无声注视着某个人的眼睛,“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我不走了。”

  这大好山河,无人驻守,以后还有谁人记得你,还有谁人记得这片土地曾经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亡者的一片苦心,留在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山河。

  ——

  佟家在川南影响力不俗,即便敌寇也希望是拉拢而非屠戮,战火在川南纷飞起来的那年夏天,一个烈r.ì炎炎的午后,有一个浑身包着黑纱的女子风尘仆仆地轻叩开佟家家门。

  透过纱布能隐约看见斑驳的疤痕,她提着一个旧箱子,离开了大剧场的浓妆艳抹显露出女子本身的坚毅凛然来。

  佟霜聘看了好一会儿食指微颤,猝然收紧。

  那个,时清薏的相好,大剧场的歌姬。

  半年前从沦陷的城池里传出来一个震惊的消息,某个政府的要员被一个歌女割喉在家,血液放尽而亡。

  出动了半个城的兵力沿城一路搜查,最后那个女子引火自焚,被烧成了一具枯骨。

  她所杀的那个大员是个卖国的狗j-ian贼,杀的大快人心,也引得许多人惋惜不解。

  这个坚毅的女子打开随时携带的旧箱子拿出排列整齐的金针,坐在院子内将手搭在佟霜聘的脉搏,裸露出来的皮肤还有烧焦的可怖瘢痕。

  “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医学世家的女儿,我爹爹是远近闻名的大夫,传说祖上更是曾经在皇城里当过太医,有一年大雪,几个人带着一个病的奄奄一息的男人撬开了我的家门,拿着枪指着我和我娘逼我爹救人。”

  她把长发别在耳后,动作仍然温婉从容。

  “他们让我爹救的是一个丧权辱国的大恶人,我爹在医者仁心和家国之中犹豫不决,拖了半个月之后那个恶人的情况开始好转。”

  她叹了口气:“而后我爹听见他跟属下商议如何划分我国国土,割多少予外国洋人,我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迂腐大夫,却也深知自己自己这一举动害了多少人,夜不能寐,后来,他在为那人施针时故意错了x_u_e道,致使那人暴毙。”

  “他的属下杀了我一大家子人,全部枪毙,我被打中胸脯侥幸活下来,全家上下只剩下我一个在这世上摸爬滚打。”

  “——直到后来我遇见了时少爷。”

  佟霜聘神色蓦地一痛,指尖不由得蜷缩起来。

  白蕊儿却只是苦笑了一下,又幽幽叹息:“佟小姐,其实我很羡慕你。”

  “时少爷找到我,庇护于我,答应我帮忙杀了我的四个灭门仇人,帮我改头换面,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佟霜聘心里隐隐有个预感呼之欲出,却又死死忍住。

  “时少爷是个好人,或许好人都是不长命的,他帮我杀了三个仇人,去年年底我听见了他在前线阵亡的消息,佟小姐,节哀。”

  她神色间有一些落寞。

  “我蛰伏这样久,终于在去年杀了我最后一个仇人,而今特意过来履行我的诺言,我自幼被爹爹养在膝下耳濡目染,对医术也有几分j.īng_通,自忖对您的情况也有几分把握。”

  她号着脉,眉眼轻拢,良久猝然皱眉,沉默许久才问:“佟小姐,您是真的不能唱戏了吗?”

  佟霜聘蓦地手臂微颤,整个人像一尊完好的瓷器,一点一点碎成了碎片。

  这个医术冠绝当世的女子问她,您真的不能唱戏了吗?

  这有什么可问的呢?虽然她是出于意外才被卖进梨园,可这些年她是真的爱戏,把这当成一生喜爱的东西来做,又如何会装模作样?

  她确实在那场风波里起了一场高烧,从此不能唱戏,声音也远不如曾经清脆悦耳。

  白蕊儿皱眉,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不,佟小姐,您的嗓子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很久了。”

  后来她们又请了国外的医生过来诊断看病,得出的结论令人震惊 。

  她的声带完好无损,并无问题。

  白蕊儿的行踪诡秘,不能在川南久留,险些被敌寇发现时是佟霜聘将她送走。

  佟霜聘在沦陷区内,因着非凡的影响力和周旋能力,Cào纵着川南yá-ng光下的y-in影,送走被抓的爱国志士,暗中筹措钱财物资,支持着后方的工作。

  白蕊儿是坐一艘小船离开的,临走的时候用手指点了点佟霜聘的心口。

  “佟小姐,这个世上有些病是吃药治不好的,除了你自己放过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佟霜聘微微一哂,站在岸边,她穿着一身墨色的黑,沉默y-in郁的隐入进了山河里,无声无息。

  这场仗旷r.ì持久,打的j.īng_疲力尽,在鲜血几乎把整个国土染红之时敌寇终于宣布投降,一寸山河一寸血,好在终于是把这片土地拿了回来。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出征的将士又有几人归家?大多埋骨他乡,生死不知。

  这场战争带给所有人的都是无尽伤痛,战争结束时佟霜聘已经三十出头,当年在平洲城的窈窕少女如今也风霜扑面。

  不过三十,鬓已斑白。

  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佟家已散尽家财,抗战胜利的那一年她关上了佟府的大门,走上了北上的道路。

  她总还要再见那个人一面的,墓也好,碑也罢 ,就是什么都没有,也要过去看看。

  万人合葬,墓上荒C_ào萋萋,那年她到的时候已是十月,衰C_ào连天,她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摸索那片土地,被锋利的C_ào割伤了手心,她却无知无觉。

  她喜欢的姑娘,就埋在这片黄土之下。

  永眠在这里。

  而她独自一人撑过这生不如死的多年,北上上千里路程,只是为了在她墓前说一句。

  “我们胜利了。”

  她蓦地哽咽难言,从知晓那个人死讯的那一刻垒起的坚固心防在此刻分崩离析,宛若从未存在。

  后来她拿着手上的积蓄在这片坟地周围盖了一个土屋,那年新年的时候她穿上十年前的老旧戏袍咿咿呀呀的唱长生殿。

  “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怎说到,怎说到,平白地分开了。总朕错,总朕错,请莫恼,请莫恼……”

  一甩袖一垂眸依稀还是旧年模样,可又分明什么都不一样了 。

  她的顽疾不药而愈,白蕊儿说的对,她确实是心病难医。

  原来一晃距离当初初见就已经过了这么些年。

  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她也老了,而她喜欢的姑娘不一样,她永远都是二十出头年华正好的模样,她的生命永永远远的停在了那里,不会老去。

  其实她有一个秘密一直未曾告诉时清薏。

  当年梨园初见,她从台子上看见她拿枪抵着自己表哥的眉心,玩世不恭肆意妄为,然而眉眼却是多情的,又从中显露出一股不该有的清冷疏离来。

  她是台上的戏子,被那一眼盯骇然后退。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那嚣张跋扈的枪子吓到,其实不是。

  她从第一面就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

  她知道自己喜欢女子,知道自己不喜欢表哥,知道自己不能违抗父命,却在她那一双含笑的眼睇过来时蓦地被撬动心防。

  哪怕那时她甚至并不知道时清薏是女扮男装。

  她是真的喜欢她,无关x_ing别,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而已,是她时清薏,仅此而已 。

  时少爷强取豪夺,她不容许自己陷落进那张温柔的陷阱里,哪怕陷阱旁堆满了鲜花。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逃过。

  ——

  川南的佟霜聘曾经是贵族遗老的嫡系,也曾经在暗处搅弄过风云,但后来的一切都随时光淡去,留下的唯有一个籍籍无名的守墓人。

  她为时清薏守了三十年的墓,死在一个风雪j_iao加的寒夜里,死后葬在万人冢旁,大雪纷飞转瞬覆盖山野,也勉强算得白头偕老。

  ——

  系统曾经很好奇,为什么白蕊儿和那张船票都能完美对上。

  “宿主,你不会早就预见了自己还要回来收尾所以特意留下了线索吧?”

  “想多了 。”

  时清薏声音冷冷。

  她只是,当初略微有些不忍而已,所以留下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

第156章 武侠,天下第一

  十七vs萧子余

  01

  十七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浓黑, 只有一轮冷月遥遥挂在云端给身旁青瓦镀着一层银霜。

  约摸是三更天了,十七无声打了个哈欠,身下青瓦大抵是刚换的躺着有些硌人, 她挪了个位置移了块瓦俯身向下看去。

  果然, 那无聊透顶的晚宴还没结束。

  幸好自己没有傻乎乎的一直等下去,十七一边为自己先睡一觉的决定感到庆幸, 一边便开始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萧子余的身影。

  萧子余还如她睡前一样坐在上首位置, 似乎根本没有挪动半步,一张脸仍是冷淡神色,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不时有不认识的江湖人士腆着脸过去给她敬酒, 她倒也来者不拒。

  抬袖接酒的手依旧稳当, 仰头喝酒的动作也毫不拖泥带水, 看起来干净利落至极。

  十七在屋顶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嘀咕:“死撑。”

  她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着实是好, 一低头便可看见萧子余放在桌下紧握成拳的右手, 以及,半掩在墨发间红的滴血的耳垂。

  十七突然有些好奇,喝这么多酒她就不会忍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