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军学校开运动会,这是他们高三生参加的最后一届校运会,单军包揽了田径几大项,体育上他是班上的王牌,托从小打架的福,体能和身体反应力都比一般人强,校运会上他的比赛项目几乎是从早上比到下午。
可单军一到了赛场就发现走得急,跑鞋没带。
他那跑鞋是体校专用的,单军为了这次比赛特地跟人弄来的,穿着练了好几天,100米、110米跨栏都需要。可没带也就没带了,他也没打算回去拿。没想到热身的时候,有个女生急急忙忙地跑进赛场来递给他一双跑鞋,单军一看就愣了:“这哪来的?”
这双鞋应该现在在他床底下窝着。
“一个帅大兵,他刚送来的,说你忘拿了!”女生还兴奋着。
单军接过那鞋,向操场外头张望。没有周海锋的影子,人已经走了。
“这兵是不是开窍了啊?够有心的啊!”
中午在看台上休息,于征看着单军坐那儿眯着眼睛拾掇那双跑鞋,说。
“上次你还护着他干了一架,我说军哥,你是不是对他下不去手了?”
于征和大飞他们这帮人在上次如意不夜城里,亲眼看到单军是怎么给周海锋出头的,私底下早就嘀咕过,单军那是随便为了谁就出手干架的人吗?人说日久生情,虽说用在这俩人身上不合适,可于征他们是看出来了,这朝夕相处的,单军和这兵八成倒是处出和气来了,看看,眼下这兵还大老远的特别送跑鞋过来,这殷勤劲儿,说两人没好上,都不像。
“你军哥那是处出了感情,心软了,手就软了。”王爷细长的手指夹着烟。
“扯淡。”
单军懒洋洋地裹着鞋带,脸上挂着点儿不知所谓的笑。
他笑得得意,自在,带着满意,舒坦。
要说周海锋最近确实上道。前几天晚上单军在客厅熬夜看球,啥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半迷糊间,有个人给他搭了条毯子,他半眯开眼缝就能瞅见,那是周海锋。
单军惬意,打从心底里惬意。他觉得当初那个词儿,征服,差不多就这感觉。
单军享受这个过程,相当享受。
“我也就是看他没二报,放他一马。”
单军懒懒地说,在弟兄们面前,他得绷着。
“那小子还算识相,老头子那儿一个字儿也没去咧咧。但凡他要多咧咧一个字儿,我都饶不了他,他听话,我就罩他。”
单军说着,抬眼扫过哥几个。
“既然姓周的够意思,我就得仗义。以后没我的话,谁都不许动他,以前是以前,现在谁再整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于征和其他几个都点点头,单军把眼神移向翘着腿抽烟的王爷。
“听见了吗!”
单军踢了他一脚。
“爷听见了。”
王爷还是那副睡不醒的口吻。
晚上,周海锋在铺床,一个东西抛在他的床上。
一个随身听。新的。
“百米第一,奖的。送你了。”
单军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说。
周海锋看着那随身听,回头看门口,单军已经上楼了。
单军大摇大摆地上楼,拖鞋踢踏踢踏的。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单军边爬楼边嘶吼着一首当时特流行的歌……
第二天,单军被一个电话叫到了一幢房子里。
那是军区外面,单司令住的房子。单军跟他爸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这是他们家庭的情况造成的,这个高干家庭里的故事,也是一言难尽。
单军是毫无防备进的他爸的书房。单司令无非还是那一套老生常谈的教训,从小到大单军都听出茧子了。单司令因为所在军区的所辖和那几年比较紧张的特殊地域周边关系,一直频繁地公干,不常在家,每次回来例行公事地要教训他这个儿子,单军早都麻木了。
父子俩又吵起来的时候,单司令拍了桌子:“你带着一伙人天天晚上出去鬼混,以为我不知道?!”
单军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去的,几点回来的,在外头跟谁惹了什么事儿,我都清楚得很!”
单司令直接指着单军那伤口。
“你这胳膊上是摔的?……你心里有数!”
单司令的眼神凌厉、威慑,怒容满面。
“不要以为我不在,你就能无法无天,撒谎,鬼混!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我汇报!不要心存侥幸!”
单军没说话,单军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都往脑袋上涌。
“……谁跟你汇报了?”
单军说。
“谁??”
单军直直地梗着脖子,青筋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