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辉的心丝这一刻被狠狠地抽动。
哲辉想打开电视驱散房里让他窒息般的静寂,葛蓝用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脸贴上了他的胸。
哲辉感觉一股挡不住的潮水正浩浩荡荡地向他涌来,很快就要将他彻底淹没。虽然他惧怕这奔腾而来的洪流,但他却无法抵抗。
葛蓝柔软若绵的皮肤紧贴着哲辉,在他耳边不停地喃喃:“你是我的男人!我的老公!我的丈夫!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人!”
哲辉的血瞬间涌动。可惜!只是瞬间,又复凝固。相反,他有了种极不自然的别扭。这种别扭,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他的记忆里:某个场景某个人也曾向另一个人说起过这些话。不过,那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
葛蓝,这个柔情万缕的姑娘,此刻,正把她的柔情一缕缕的搓成绳,一圈圈的绑缚着身边这个从恋人变成丈夫的男人。牢牢的扎紧、打结,随他怎么也脱身不了。
哲辉被葛蓝的绳索绑缚的透不过气来。浑身此起彼伏像是正被点着火。他的确在努力,想把这星星点点的火苗燃起来,变成熊熊的火焰,点亮这个夜,别使这夜太过漆黑寒冷。可是,任凭他竭尽全力,火把总是不能高高的挺举起来。他,始终进入不了角色,胜任不了举起火把的重任。面对着滚滚涌动的潮水,他无力自持
“别!不要!”哲辉猛地翻身坐起,大汗淋漓,“对不起!对不起!不行!我太累了、我太累了”
哲辉忽然想起来了:那记忆里透着腥冷、令人毛骨悚然的门内不正是他和他去重庆旅行时参观过的“中美合作所”吗?
那四十八套美式刑罚?还有那些受刑的人们?
116
上海,还从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一连数日,昏天黑地。
面对恶劣天气,人们有点无所适从。
汪涛不无担心地看着亚雄,看他一杯接一杯地用酒猛灌自己。他明白,今天是大年初二,哲辉新婚之夜。他没劝亚雄,他很清楚,劝也没用。
茶吧里空落冷清,印证了中国人的传统习惯。汪涛并没指望在这样的氛围里赚钱。他只是为了有个地方可以使自己耳根子清静。
有个年过四十满脸麻子的男人走到亚雄的身边坐下,对着亚雄嘀嘀咕咕?亚雄不置可否地盯着他看,稍倾,“哈哈”大笑起来,挥舞着酒瓶指手划脚。
汪涛怕出事。忙走过去。
亚雄一把拽住汪涛的胳膊,布满血丝的眼睛咪成了一条线,笑声放肆。
“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哈!太有趣了!”亚雄酒气冲天,“他说他为我倾倒,他喜欢我他,想和我上床。上床?汪老板,听明白了吗?”
汪涛扶住舌已打结的亚雄。
“哈哈,睡觉?真好!都想睡觉。都去睡觉了”亚雄伸出胳膊看表,“喏,深更半夜了,睡了,正好是睡他妈觉的时候。”
亚雄摇晃着身子,酒气罩了汪涛一头一脸。
汪涛心里了然。哲辉的新婚大喜,亚雄的冰天雪地。
“亚雄,我了解你对哲辉的感情。你应该明白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也许哲辉比你更难做更痛苦。他前有阻力、后有压力,一个人承受煎熬。在这个时候,他多么需要你的支持和理解!你这个样子,哲辉看了会有多难受?”
亚雄的眼睛在汪涛脸上停了片刻,想说,没说。一转身,再度大笑起来。
“汪老板,你看我手里拿的什么?酒,是酒。告诉你,酒可是个好东西。他不会离开你,在你找不着人睡觉的时候它能陪你,它能让一切统统去TMD蛋”
亚雄一个趔趄,几乎坐到了地上。汪涛刚把他扶起,亚雄大嘴一张,吐了他一身。
“我送你回去吧,你醉的不轻。”汪涛拉了亚雄就走。
亚雄甩开汪涛的手,吼道:“滚蛋!谁说我醉、醉了?你知道吗,我自由了!自由多好,一个人,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再也没人管我。唠唠叨叨,我早烦够了!不让我抽烟,不让我熬夜骂我老气喘、说我大臭脚好了,管别人去了,没我的事了,没了”
亚雄的眼角滚动着晶莹的泪花。汪涛亦忍不住。
亚雄推开了汪涛,踉踉跄跄地出了“火鸟”。
117
午夜后。天上的雪还在飘,地上的雪结成了冰。
亚雄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雪钻进了他敞开的衣领,贴上了他热血奔涌的胸膛。他似乎忘记了这是个寒风肃煞的冬夜,直想把自己的衣服统统扒光,让冒火的肉体得到彻底释放。
“怎么,想脱衣服?”
亚雄醉眼朦胧的看去。
“哦!你就是刚才那个想和我睡、睡觉的人。”
“哎!别说的这么难听,”方才茶吧里主动和亚雄搭讪的麻子男人挺着个大肚子笑着,脸上的皱纹被一根根拉了出来,“是关心你的人。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一路跟你过来,怕你迷路。”
“扯蛋!”亚雄大手一挥,“别你妈的玩走过场。关心我?屁!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也想问我‘大不大?’‘做1还是做0?’‘有没有地方?’哈!我问你,你,你跟了我一路就只想和我睡觉?”
麻子男人像只看到了“天鹅肉”的“癞蛤蟆”,头点个不停,“有没有兴趣?”
亚雄展开一个顽皮的微笑,把嘴凑了过去。麻子男人以为亚雄想和他接吻,忙欢欢喜喜地迎上。亚雄嘴巴一张,喝道:“滚蛋!”
麻子男人吓了一跳,知道没戏,转身就跑。
“站住!”亚雄叫住了麻子男人,转过身去,背冷冷地对着他,“我跟你走。”
“癞蛤蟆”捡着了“天鹅肉”,乐的一蹦老高。
118
车开了多久,亚雄全然不知。
他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一双手时不时地摸他的脸、摸他的腿、摸他的那个东西
他感觉被人扶下了车、扶进了房、扶上了床
亚雄的眼前徒现一个影子,晃来晃去的不肯离开。他对影子说你还来干嘛?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有一张温暖的床在等着你。雪有多大,你们的床就有多热。有一双手会摸你的脸、摸你的腿、摸你的那个东西你不再是0!你成了她的1!笑话!你怎么可以是1?你做的了1吗?可你的身边有了个0,她成了真正的0!她要逼迫你做她的1!0?真的很难做?不就是被压在下面吗?你老说我压疼了你,好,我也让你压我一回,你狠命地压,把我这辈子压你的全还我
“哇!看不出,你这么男人味的也是0?”
亚雄正和影子对话,“癞蛤蟆”跳了进来。三下五除二,亚雄被扒了个精光。麻子男人看的眼都直了。
迷迷糊糊地,亚雄看到影子生了气、不再理会他。他想抓住他,紧紧地抓住,生怕他转眼不见,“求你留下吧!来啊!你狠狠地压我!”
“好好好!我等不及了!我进去了!”麻子男人欲火焚身,迫不及待地对准了目标。
影子瞪大了双眼,痛不欲生地看着亚雄。亚雄知道自己一定又做错了什么,才使他如此伤心气恼。
麻子男人浑身充血,急不可耐地就要插入。
影子失望至极,掉头就跑。他哭了!亚雄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哭声。不能让他痛苦地离开!这不是他的本意。快!去把他追回来。
蓦地,亚雄翻身坐起,猛然发现了赤身的自己,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到了这里?”
亚雄明白了影子痛哭的原因。他一把推开麻子男人,抓起自己的衣裤破门而出。
“小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