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无休无止地下着,这天就跟烂了的漏斗似的。
陈哲的心情也坏到了极点。
那次餐馆的摆乌龙,让陈哲成了阿锋的一个最大的笑话,阿锋动不动就拿出这事来开涮陈哲。
也只有这件事能让陈哲有点喜悦的心情,想起那天的激情,陈哲也觉得肖雨桐的威猛和可爱,虽然陈哲用了三天身体上的痛苦来缓解,但回忆却是一长串的甜蜜。
长江中下游暴雨成灾,终于酿成了一次特大洪灾,关于抗洪救灾的故事和新闻天天挤满了报刊的头条。
听说遥远的那座落在长江边的江西一座城市大坝决堤,连军舰都沉下水去堵决口,每天都有关于人民子弟兵的报道,陈哲知道,他所爱的人肖雨桐也在其中。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片言只语的消息,陈哲感到度日如年。
随着时间的流失,随着关于那座城市的种种传闻,随着各种不安的新闻,陈哲生出无尽的烦恼,这些烦恼左右着他的情绪。
阿锋也感觉到了,渐渐地不敢开陈哲的玩笑了,店里的人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哲的表情,生怕自己哪里出错就得到陈哲一阵无端的指责。
肆虐了一个月的特大洪水终于在一个月后渐渐褪去,各路人马开始撤离,人民的生活又开始和往常一样,陈哲开始盼望久违的电话。
肖雨桐曾经说过他配置的手机号外人是无法打通的,他每次来温州都用的是陌生的手机号码,肖雨桐说不过要等他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就可以离开部队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离他复员的时间不过只有最后几个月。
陈哲感觉心头轻松,一年的时间毕竟是过得很快的,当大地吹起秋风,肖雨桐就该离队了,只是,现在正刚刚盛夏。
晚上,陈哲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肖雨桐在滚滚洪流中向自己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是想救,但是离陈哲总是有一段若有若无的距离,陈哲看到肖雨桐在水中时隐时现,非常着急,他大声呼喊肖雨桐的名字,可是肖雨桐却仿佛听不到,陈哲叫着扑进洪水中,却看见长空寂寂,空无一人……
陈哲醒来时不敢回想梦中的情景,只是自己告诉自己,是自己过于想念肖雨桐了,所以才会做一个这样不好的梦,他们部队都有良好的安全措施,肖雨桐不会有事。
一个月过去了,一个半月过去了,二个月过去了,陈哲最后的耐心终于没有了。就在陈哲将要发疯的时候,他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
“哥——,是你吗?”陈哲兴奋地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陈哲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
“请问你是陈哲吗?”
“是的,你是?”
“我是肖雨桐的战友。”
“啊,你是肖,是我哥的战友,是我哥叫你打过来的吧?”
“是的,请问你现在的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好的好的,有时间,我哥也来了吗,他为什么托你打电话?”
“见面就知道了,你过来吧。”
放下电话,陈哲的兴奋感突然消失,这其中好有古怪,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打电话过来呢?
陈哲心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流遍他的全身,陈哲打了一个冷颤。
陈哲心急如婪地赶往约会的地点,看到了一位穿着军装的军人正严谨地站在那里。
“你是陈哲吧?”
“你是?”
“我是肖雨桐的战友,他托我转给你一些东西。”
“肖雨桐呢,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哦,是这样的,肖雨桐随部队北上了,他在这次抗洪救灾中立过大功,所以不用复员了而直接转到北方的一所军校深造,由于时间紧迫,他说无法和你联系,所以托我联系你,他说有一些东西交给你,你看过就知道了。”
年轻军人交给陈哲的东西不过是一封薄薄的书信,陈哲以为是遗书,结果不是,竟然是肖雨桐写给陈哲的绝交信。信的内容大约是造化弄人,肖雨桐现在不是昔日的小兵了,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而且,他和陈哲的交往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因为他从来没有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和部队的地址,或者个人有效的真实信息,所以,他希望陈哲不要过于伤感,天涯何处无芳草云云……
“真是满纸荒唐言,请问我可以亲自见见他吗,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向他讨教。”
“这个可能没办法了,因为交给我这封信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而他就读的那座军校,连我也不知道具体城市,因为他压根不想告诉我。”
“哦,还有,这里有他留有的一套军装,他希望给你做个纪念,如果你不嫌弃……”
“好吧。”陈哲咬牙切齿地接过那套军装:“我祝他前程似锦!”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告辞了。”军人说着,啪地给陈哲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哲默默地回到店里,阿锋诧异地望着他:“你的正神呢,他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我的正神在这里。”陈哲说着,将那张纸飘给阿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垃圾。”阿锋看完信,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