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警同志小说 我和我的战友-第16章
安静给鞋子
1 年前

当我打开房门时,就再也站不稳了,一下子倒向了指导员的怀里。我听到指导员惊恐的叫声,也可以感觉到他拉我的手在发抖……我当时头脑很清醒,我看见卫生员在帮我止血,也看见指导员亲自开车把我送去医院,我还看到那个男医生带着疑惑与认真的眼神帮我缝了三针……

其实我一直都是个很冲动的人,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命运,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自己一直都得不到幸福……我很幸运,主动脉并没有割破,留了很多的血,至少让我明白了生命的价值。在不知不觉中看到了韵,让我很迷惑,怎么会是她,难道我真正放不下的人是她吗?

当天晚上我就回中队了,指导员拉着我到队部,也许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我这样的事,他说的语无伦次,我很通情达理,只说了一句话:“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走了,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请相信我。”我再没顾及他的眼神,转身就离开。

在班里,别人都关心的问长问短,大家似乎都对我冲动的目的感兴趣。只有程不顾一切的抱住我,狠狠的骂我傻。我知道自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为了不让别人误会,我搭着程的肩膀,“走,我们出去透透气……”我和程来到营房的六楼,也是顶楼。我们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天空,好久都没有看过这么美的星空。整个夜空在月亮的衬托下,星星们各自守护着一片黑暗,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空间,在那里默默的闪着光,不是为了给我们带来光明,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我看的出了神,程拉着我的手说:“赵昕,我已经想通了,你什么都不要去想了,你走出了这个部队,你会有新的人生,新的价值,而我也不过再等一年而已,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好么?”

我叹了口气,“程,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前太钻牛角尖了,说点开心的好吗?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恩,好啊!”程看到我的样子,也似乎放心多了!

坐在这里有了一丝的寒意,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曾经在这个部队中一直都流传的故事,有那么一点的恐怖,也有那么的一点遗憾。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个位置吗?曾经从这里跳下去过一个人!”我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话。

程被我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相信。曾经的我也一样不相信,不过一切都是真的。

那是我的吴班长亲眼目睹的事,那个时候吴班长也只是一个第一年的新兵。那个为爱走上绝路的老兵,他到底是为了一段什么样的感情,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没有人会知道,这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我今天也差点和他一样,虽然我们选择的方式不一样,也许为的感情也不同,难道男人真的就是这么脆弱?

中队里知道这件事的他们也不会像我和程,这么晚了还会留在这里,也许我已经什么都不会在乎了。

“他后来死了吗?”程虽然不信,可是也产生了兴趣。

“你真傻,从六楼跳下去,还会活?”我也没有心思回答程,突然想到这件事,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成为了历史,也许从今往后就没人会记得这件事的存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结束,在这里没有什么叫永远……

那一夜我们聊的很愉快,我和他都放下了这个包袱,也许是我的觉悟,我感觉了轻松,活着也同样的轻松,曾经一度陷在了感情的沼泽,不过我将要离开这里了,我应该可以放的下一切了,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了。

退伍前的几天,我晚上和战友们喝酒,也许是很久都没有醉过了,那晚我醉的很厉害。甚至到了第二天早晨,当晚我睡在了哪张床上也忘的一干二净。程说,晚上我一直都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他认为我是在思念女朋友。

我向程坦白了一切,我不能再对他有任何的隐瞒,那样才会减轻我的压力,没有什么会比良心上的谴责更加重要。

我把东的事告诉了他,他也没什么激动,很平常,也许他明年也会和我一样,这是一个难以用逻辑来推理的东西,太复杂的感情投入在里面,有太多的感情无法接受。有人会向往,也有人会像我一样痛苦,有的人甚至只是玩一玩,就像东那样吗?

“程,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来当兵吗?”我的秘密从来都没有说过,可是结束了,也许也没有什么是秘密了吧!

“哦,是不是没有办法啊?像我一样被选中了,也不得不来!”程的眼神还是那么让我着迷,可是我们是战友啊!好战友就不能再有任何的幻想!

我摇摇头,不是,别人永远都不会想到,那是因为我的同学--韵的一句话,让我改变了一切,我恨她吗?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怪她。是上次在幻觉中看到了她,我才明白了真相,原来在冥冥中早已注定,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这件事,可是就在我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她,让我明白自己是在怪她,对她还在耿耿于怀。

那是毕业后第一次同学聚会。张成向我们宣布,他准备今年要去当兵,做一个他心目中的英雄,去完成他多年的梦想。我们都为他高兴,没有人会去想象未来的日子是怎样?我对张成很佩服,尽管我那时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可是我的羡慕是没有人会明白的,我在向张成表明我的想法。韵那个充满勇气的女同学,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我说:“赵昕,你也想和张成一样去当兵吗?下辈子吧,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难道你会放弃现在的工作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当时尴尬的要命,为什么她总是针对我呢?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她的,其实我得罪她的地方实在太多。

学校里,她是第一个给我情书的人。我那个时候只是努力的在学习上奋斗,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我把所有的情书都交给我的同桌,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并且骗他,信是写给他,害的同桌激动的几次要晕过去,同桌当起了我的替身,一直在给她回信。小小的把戏迟早有拆穿的一天,她无声的愤怒让我着实担心了几天。

她的爱曾经是我的负担,是我一直都逃避的东西。如果这些就是她这次侮辱我的权利,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我有我的自尊,我要做给你们看看,我努力了,也成功了……可惜现在的一切都将过去,在我的心底却埋下了谴责她的种子,也许真的不是她的错,我就要回来了,什么都结束了……

部队的两年间,那段浓浓的战友情让我难忘!2000年11月25日,我离开部队的时候。程很有勇气的送我,“别忘了,我们永远都是最要好的战友,一辈子的战友!”他很肯定的说道。我明白我们以前都把各自的位置放错了,战友就是战友为什么还要加入太多不现实的感情在里面呢!

我笑了,的确,程的领悟让我自己都觉得难堪,为什么一年前东离去的时候我就不能想到这一点呢?害我不光是痛苦的度过了这一年,也把程也拉下了水,两年的时光也许很长,有可能是转眼间的。

我带着这段复杂的感情离开了部队。这个曾经让我向往,让我抱着希望的地方,我就要永远的告别了,我今生都不会再一次的踏上这片土地。回头的感觉很沉,很重。两年了,我在这里成熟了,也长大了,曾经的一切都好像是梦,那么飘渺,那么虚幻……至少我真正的解脱了……临走时,我什么都没有带走。唯一带走的就是一本厚厚的日记、手腕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还有一颗从痛苦中挣脱出来的心……

我一直都带着遗憾走了这么久,有时候我会傻傻的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去计较韵的那句话,现在的一切也许都会改变……

(后记)

东季永远都是这么孤独,凄惨。转眼又是一年,一切都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面对过去。如果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许是真的,它改变了我曾经的执着,也改变了我内向的性格。可是它却没有改变铁一般的事实,现在的我和以前一样,永远都喜欢上了男人!

一度以为自己在特别的环境才会有这样复杂的感情,其实我错了!人的本性就决定了一切,曾经的我不明白,也不了解。只有经历了磨练与失败,才让我认清了自己这条坎坷的道路。

回来后和战友的联系很少,不过我知道程也在两年前退伍了。东,我现在已经原谅了他,不管是谁的错,至少我比以前更加成熟,因为我懂得了宽容。对于韵,我始终都没有告诉她,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改变了我的现在,我也更加的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喜欢男人。彼此在社会上都有各自的圈子,永远都无法再一次回到那个年轻而单纯的年代,过去的一切都永远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心底那一点点的遗憾……

上个月的20号,键风来找过我,他已经拿到了党员,不过他今年还打算留在部队。如果是这样,他就是二级士官,收入也是很可观的。每个人的未来都把握在自己手中,别人的话永远都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对于他的决定,我没有给他建议,我相信彼此只是最最要好的战友。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在部队两年什么都没有拿到,除了一个优秀士兵的称号,我没有想过党员对我的前途会有什么影响。每个人的人生观不同,我经历过也就满足了,曾经那段深深地战友之情让我回味,我现在一个人依然很幸福,再也不用为过去后悔,也不用为自己是同性恋而消极,活着才是最幸福的事,我至少还有追求可以去拼搏!

爱一个人很容易,被人爱也很容易,关键是那份爱可以维持多久?可以在阳关下尽情的享受吗?可以坦荡的面对世人的眼光吗?恐怕我永远也做不到了……

不过现在的我深信,自己可以和别人一样享受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存在并不是上天的捉弄,也许只是上天给了我更多的考念。

我曾经做了一场梦,那个梦很长,很长……我不知道时间可以证明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快乐还能持续多久!

也是这就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