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为上次遇见学生的事情不高兴……我心里比你难受,外面这么冷,当时我一看你缩在椅子上……”阿俊说着还有点激动。
“行了行了!”我打断阿俊。我讨厌任何人说些可怜我的话。
黑暗中,阿俊看着我的,我闭上眼睛。听他又说:“有任何想法你说出来。我能与所有乌七八糟的人交流,为什么跟你,我就没有办法沟通呢?”阿俊说话的语气明显流露出无奈与不满。
“你让我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阿俊轻声叹气,他不再抱我,翻过身,背对着我。我也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根本不在乎我对你的感情……”从阿俊那边传来的声音,接着是低声地叹气。
听阿俊说的话,听他的叹息,我心疼他。我困了,于是转过身抱住阿俊,阿俊立刻回身,紧紧缠绕着我。
我不再晚上打麻将,阿俊也如从前一样在我回来之前就躺下了。我上网,与人聊天,我问陌生人,如果和BF感情挺好的,但一直对他性趣一般,而且现在更差,不如Z慰,这是为什么,他们说那是性冷淡。操,我下线。
星期四早上,阿俊和我商量,他周末有两个计划,第一是去上垣,星期五晚上我最好能早点出来,他等我,然后我们连夜开到上垣,住在上垣渡假酒店,星期天早上回来,我直接去上班。第二个计划是星期六早上他先陪我去染头发,然后去风华购物城逛一逛,他需要买些内衣和袜子。中午在外面吃饭,他有一张200元七七大酒店顶层旋转餐厅的礼券,用掉它。然后下午看电影或者做其它什么。
阿俊的两个计划让我来选择,我说听着都馋,利用分身术,上半身去吃饭,下半身住酒店。阿俊笑了,抓过我的宝贝,说下半身也可以用来吃饭。我回敬他,说得更黄,我们俩越说越变态下流,最后我讲不过他,只好动手操作了。
刚刚过了元旦,阿俊说最近师母很热心,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个面子是绝对不能驳的,他星期六下午去相亲。我问阿俊为什么师母突然热心起来,他说原来介绍过两次,都是女方一口回绝的,说没有感觉,估计是嫌他个子不高,模样一般。再次猜测师母这回对人家说阿俊九月份要去美国,有副教授的职称,回来就任命为生物系副主任,所以底气比较足。
我诧异地听阿俊笑眯眯地讲这些话,做这些猜测,想着阿俊就是绝,怎么能想得这么明白又说得如此自然呢。
“你去美国我可怎么办?”我笑着问阿俊。
“傻瓜,就一年的时间,而且我计划中间回来两次,机票钱学校不出我自己掏。”
“我是说美国那么开放,估计满大街随便搞同性恋,你又这么淫荡……”
阿俊得意地狠掐我,我疼得惨叫。
阿俊正色些,说“到时候我每天给你打电话,还可以网上视频……哎,真是不想去,他们那些有老婆的,都可以一起办签证一起过去……”阿俊说着,仰躺在沙发上遗憾着。
这次阿俊去相亲的时间比他向我预计的长了一个小时,我问他这个女的怎么样?
他回答:个子很矮,但长得很秀气。接着他好像忍不住似的对我多说几句,阿俊讲这女孩才23岁,刚刚大学毕业,现在是中学老师。女孩家也在A市,最没想到的是女孩的父亲是微生物所的所长,不但是A大校友,阿俊的同行,阿俊还与他还有过两面之交。
“靠!整个儿为你量身打造的。”我酸溜溜地说。
阿俊没反驳,看来是赞同我的意见。
“动心了吧?”我问阿俊。
“为什么动心?”阿俊瞪着我问。
“她爸不是什么所长嘛……”
阿俊还是那样瞪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卢俊杰这辈子不会靠女人、靠老丈人!就算我不是Gay,我喜欢她,也绝不会因为她父亲而与她结婚!”
我不理阿俊,继续看画报。
“你还说最不喜欢说话伤人,其实你说话一样伤人。”
我抬头看阿俊,不明白他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如果没有咱们的关系,如果不是我喜欢你,她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你说我现在压力有多大,安抚着家里、应付单位的工作、装着去相亲,呼吸都觉得累,还要每天哄你,担心你,看你的脸色……你为我想过嘛?你象我关心你一样地在意过我嘛?”阿俊脸色发青,怨恨地看着我。
我什么没说,抬头看看钟表,问阿俊:“你饿不饿?想不想吃小龙虾?你出去的时候我刚买的。”小龙虾是阿俊喜欢的、不引起过敏的食物。
阿俊依然看着我,突然微微一笑,是哭笑不得那种笑。
我一边准备饭,一边对阿俊说:“咱不炒麻辣的,你看你脸上又起一个豆。”
没听见阿俊说话,我回头看他,阿俊正冲我笑。
“笑什么?”我问。
“乖乖做你的饭!”
“你帮忙啊。”
“今天我什么都不管,你做好了把壳剥了喂到我嘴里。”阿俊又发嗲耍无赖。
“听话,去给老公点根烟。”我发出命令。
吃过饭,阿俊又忙他那破论文,他说无论如何在五月份之前要答辩。我说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想去天堂鸟找水水。
阿俊看我一眼,挺无奈的样子:“早点回来。”他无精打采地说。
钱刚也在天堂鸟,我看他情绪很好,问他是不是最近有好事,他笑着说他老婆和他妈打得一塌糊涂,就这么件好事。
“你向着谁?”我问。
“当着我妈向着我妈,当着老婆向着老婆呀。”
“要是都在场呢?”
“我向着天堂鸟。”钱刚笑了。
钱刚问起阿俊,我说:烦就一个字。
“我就不明白,什么事情都是他做的,可道理还全在他那,责任都是我的,好像是我让他为难。他自己累,我也跟着累,其实是我哄他,他还说是他哄我。”我接着对钱刚抱怨。
“你要是真爱他就让他结婚吧。”钱刚说这话的语气一本正经。
“我又没有阻止他结婚,我鼓励他结婚他不高兴,我不愿意他结婚他还不高兴!”
“我给你们出个注意,让他出国前结婚,等出国回来一离婚,多好,什么都不耽误。”
“谁知道呢,总之和他在一起没意思。”
“我说句心里话,这个人真的不错,至少专一。”
“哼……”我觉得好笑:“他那模样,不专一还能怎么著。”
钱刚撇嘴,对我不满的劲头很大,说:“花心的人里有的是丑八怪,花心是不论有没有资本地。再说就冲人家有知识又有钱,一定有人往上贴……”
“想占他的便宜?门也没有啊,一星期就被他甩了,还一分钱得不到。”
钱刚笑了,换个话题,开始八卦晓东及圈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
人的嗅觉虽然没有动物的那么灵,可对气味还是有某种敏感的。我原来的家一直有股子怪味,霉气混合是大蒜韭菜的臭味,再加上我妈用的擦脸油的香气。我每次从饭店回来,还没走进屋,那熟悉的味道就开始条件反射地传送到我大脑中。如今这个家里充满了石灰、油漆、木板和我说不清楚的陌生味道。
我一回到家,我妈就告诉我她和许老师已经给旅行社交了定金,他们准备到武夷山旅游,年三十中午走,初六回来。
“为什么找这么个时间?”我问。
“老许说这个时间价格好,再有他女儿春节不会过来,上次我问你,你也说不一定回来,我和他过年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出去玩。”
“我的意思是指上班,三十晚上我肯定回来啊。”
“算了吧……你现在就跟成家差不多了……”
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