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结-59、椰子园暴雨
桃公子
1 年前

  大巴一直往城外开了几十里,看着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黎域幽幽感叹,“这地方,杀人抛尸的天堂啊。”

  

  侯一凡嗤笑,“当然,这片椰子,都是被鲜血滋润出来的,不然怎么都长得跟个脑袋似的……啊,媳妇,你怎么又打我?”

  

  顾维倚在座位靠背上闭目养神,“闭嘴。”

  

  到了招待所,众人从大巴上往下搬东西,将设施送到指定的地方,袁哲擦一把额头的汗,望向一直空着手站在旁边的黎域,“傻站着干什么,去登记房间啊。”

  

  黎域一脸无辜地指指脚边两个行李箱,“等着你搬箱子呢。”

  

  袁哲狂晕,挥拳头作势要揍他,“你就是个废物!”

  

  “嘿嘿,”黎域傻笑两声,拖起两个箱子,“逗你玩呢,快点上来,我刚刚看楼梯上人太多,就不过去挤了。”

  

  所谓招待所是解放前的一处老祠堂,后来椰子所将这一片划为试验园,在老祠堂原有的基础上改建成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招待所。

  

  袁哲和黎域上去的晚,分到靠角落的一间,虽说是标准间,但是年久失修,里面设施相当的老化,黎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两张小破床,撇嘴,“国家给你们所里经费不少吧,都被谁贪了?”

  

  “知足是福哈,”袁哲把他推进去,“还能跟五星级酒店的比?”

  

  黎域围着房间转了一圈,走进浴室,郁闷地转着水龙头,“哲子,没有浴缸。”

  

  袁哲随口道,“想泡澡我到食堂去给你借个大盆。”

  

  想象了一下孔武有力的自己坐在大盆里洗澡的样子,黎域眼前一阵乌鸦低空飞过,低声诅咒他一句,“你个杀千刀的!哎,哲子,水龙头怎么没水?”

  

  “不会啊,你多转转。”

  

  黎域用力揪着水龙头,“都转到底了……啊……”只听一声脆响,一股清澈的水流从管道喷射而出。

  

  “怎么了,怎么了?”袁哲听到他的惨叫,忙跑进浴室,看到黎域手里拿个断掉的水龙头,被喷城了落汤鸡。

  

  冲进去关了水阀,水流戛然而止,袁哲忍着笑回头,看到黎域的头发全部淋湿,湿湿嗒嗒地贴在脑门上,一滴清水从颊边滑落,滴进衣服中,白色的衬衫浸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单薄的身体曲线毕露,胸前两朵淡茶色的小花微微凸起,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性感。

  

  袁哲深呼吸,拉住他脱掉衬衫,从旁边的柜子中抓出浴巾罩在他的身上,“快擦一擦,你笨死了。”

  

  虽然最近秋老虎很厉害,但是冷不丁被凉水从头浇下,还是非常刺激的,黎域拿着浴巾擦着头发,撇嘴,“这能怪我?你来拧也是这个后果。”

  

  袁哲拿起那个水龙头,往水管上装了两次都没有装上去,“这个得叫下面的人来维修,你去拿件干净衣服出来换上。”

  

  “嗯。”

  

  黎域换好衣服,袁哲拿着坏掉的水龙头去楼下报修,遇到侯一凡扛着个钢架椅子在跟人家吵架,一问,原来是房间里的椅子竟然是坏的,顾维往上一坐,直接摔下来,差点跌折了腰,侯一凡不干了。

  

  不论哪个单位,前勤与后勤的矛盾永远都是无法调解的,袁哲下来的时候,侯一凡正要动粗,被袁哲从后面拉住,对方管事的是个非常泼辣的女人,跟她吵也没意思,连声道歉都听不到,还得连累户口本上的家人。

  

  还不如认这个栽吧,跟后勤换了张新的椅子,侯一凡扛着上了楼,袁哲带着个小哥上去把水龙头修好,差不多也到了吃饭时间。

  

  不管后勤这些人态度怎么样,食堂里的饭菜还是非常香的,炒的都是家常菜,但是贵在新鲜,还有几味平时吃不到的野菜,椰子是四季都有的,用椰肉炖汤,清热下火,此时食用十分养身。

  

  下午大家就分小组出门,去椰子园中放置捕虫器,袁哲和黎域一组,拎着东西出门的时候,袁哲看着有些沉闷的天气,担忧的说,“可能会下雨。”

  

  “天气预报说没雨,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侯一凡信誓旦旦道,“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八年,清楚得很。”

  

  “走吧,”黎域道,“下雨正好又可以放半天假。”

  

  与众人分道扬镳,袁哲和黎域拎着东西渐渐走进椰林深处,身边是一望无际的椰海,风吹过,巨大的椰子树叶懒洋洋地晃动着,发出哗哗的声音,两个人走在树下,在预定的区域内放置捕虫器。

  

  其实所谓的捕虫器非常简陋,就是一个小桶,上面箍着一个类似漏斗的东西,里面盛了生物信息素,可以模拟雄虫发出的气味,吸引大批雌虫从四面八方飞来,到了漏斗里,便滑下桶中,底下是药水,虫子掉了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放置好捕虫器,袁哲环顾四周,“天阴下来了,说不定真的有雨。”

  

  黎域脸上不太好,仰头看看阴沉沉的天色,语气十分诡异地对袁哲道,“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马上要杀生了,造物大神生气啊?”

  

  “别胡说八道!”袁哲没好气,“哪来这些有的没的?”说着拎起其他的装备,“走了……哎,你在干什么?”

  

  只见黎域蹲在桶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造物大神在上,草民这么做是为了广大劳动人民谋福利,为了解救深受病痛的椰子树,不是有意杀生,您老人家千万别老眼昏花啊……”

  

  话音未落,天空一道闪电划过,一个惊雷劈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黎域大惊,“我操!没这么准吧?”

  

  袁哲将东西往肩头一甩,一把拉起他,“快跑,居然是雷雨!”

  

  两人刚跑没两步,瓢泼大雨落了下来,袁哲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顶在两个人的头顶,但是很快两个人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比黎域上午在浴室里淋得要厉害得多了。

  

  在雨中奔跑是非常累的,特别是还背着不少装备的情况下,黎域跑几步就不跑了,“反正前面也下雨,我们淋前面的雨和淋这里的雨是一样的……”

  

  “我记得前面有个茅屋,快跑,马上就要到了,”袁哲拉着黎域的手,拖着他奋力往前跑。

  

  袁哲的手温暖宽厚,在暴雨之中分外令人心安,黎域跑着跑着突然笑起来。

  

  “哎哎,可别在这个时候犯神经病啊,”袁哲笑道。

  

  黎域掐他一下,“你才神经病!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私奔的小情人?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你是我们家干活的长工,因为世俗的阻拦,我们不能长相厮守,于是决定在暴雨之夜,一起逃离庄园,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袁哲狂晕,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好气道,“电视里可从来没演什么少爷,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切,小姐就小姐,”黎域美滋滋地幻想,“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从小被后娘虐待,她让我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豌豆从灰堆里拣出来,我没有办法,只好在花园里喊:掠过天空的鸽子和斑鸠……”

  

  袁哲没理他,心想,这个男人没救了。

  

  前面果然有一个小茅屋,两个人冲进去,将装备放在淋不到雨的地方,脱□上的衣服拧去水分,周围没有热源,衣服只能拧到半干,潮湿的衣服穿在身上,风一吹,凉哇哇的,黎域打个寒颤,“啧,上午还那么热,一下雨就凉成这个鬼样!”

  

  袁哲张开双臂,“用我宽阔的怀抱来温暖你。”

  

  “去死!”黎域哈哈大笑,在他肩头捶一拳头。

  

  两个人打量一下小茅屋,屋顶年久失修,里面四处漏雨,角落里放着四堆青砖,看样子那个地方以前放过一张床,后来床搬走了,只剩下四堆垫床角的青砖。

  

  小屋很小,旁边倒着一个长条凳子,袁哲走过去,将凳子扶起来,拿到外面雨里刷了刷,擦干净后让黎域坐在上面歇一会儿。

  

  手机响起来,袁哲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擦擦干,接起来,“喂,老师,嗯,找到一个茅屋在避雨,没有伞,哦,您说等雨停了直接回祠堂?哦,好。”

  

  黎域摆弄着自己已经熄火了的手机,咋舌,“你手机什么牌子,防水功能这么强大?”

  

  “哈哈,”袁哲得意地笑,“一个同学给改装的,强大吧,就是丢到水盆里泡一个小时都不一定熄火。”

  

  “啧,太牛X了,”黎域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双臂抱住袁哲的腰,“季老没让人来接应?”

  

  “人都在林子里呢,哪有人接应?我们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了,能找到个小茅屋来避雨,”袁哲搂住他,“等着吧,雷雨下不了多长时间的,很快就会停的。”

  

  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凳子上,透过门口的雨帘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黎域趴在袁哲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胸口,袁哲低头看着他,白皙的脸淋了雨后更加显得唇红齿白,漆黑的眉,亮晶晶的眼睛,鲜艳的嘴唇……袁哲觉得自己心跳有点不受控制了。

  

  “哲子,”黎域往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外面都在下雨,没有人找得到我们,这么自由……”

  

  袁哲被他蹭得呼吸粗重,又不舍得推开他,仰天深呼吸几下,平息自己身体中满满燃起的火焰,沉声道,“嗯,是挺好的。”

  

  “可是这么好的良辰美景你都不知道做点什么……”黎域略带委屈的细声说,“这种事需要我挑明吗?”

  

  他的声音像根火柴,刷地擦燃,然后袁哲体内刚刚平息的火焰瞬间涨成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