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末一愣,自己这么明显的嘛,就也没有藏着掖着,淡然了什么般“是啊,刚辞的职,趁着我还年轻,打算好好去游游山,玩玩水啊,等钱花没了看看找个富婆求个保养什么的,你说……”是吧。
话还未说完,就被白抹截住,这还是白抹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失态
“那帮孩子们是高三!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经不起如此的折腾,换老师也是需
要磨合期的,若是突然换了语文老师,他们语文成绩我无法想象会跌到什么样子!”
对向白抹那逐渐失望的眼神,云末感觉他好像慌乱了,那暗淡下去的眼神似刀子般,割破他的心脏,比起他身上的伤口,痛了上百倍!云末不晓得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一切不都是他计划好的吗?
让白抹失望,与他彻底斩断关系,让他独自混迹在黑暗里,自生自灭。开弓没有回头箭,云末紧绷泪水,装作吊儿郎当地道
“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这些卷子呢”白抹看向那厚摞的卷子道“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给我。”
云末一时语塞,确实啊,他还是舍不得那帮孩子们,舍不得……白抹啊
但那又如何,连他的人都算不上是自己的“在家放着挡道啊,就给拿过来了,一箭双雕!”
白抹不语,抬眸,定定的对向云末的眼神,眸子里的情绪恍惚,像是知会了什么般,终归化作了一句“你这是不负责”
白抹顿了顿又道“若是遇到什么难事用微信找我就行,能帮的我尽量”
云末怎么也未想到白抹竟是这个态度,此时不应该是甩脸子就走的嘛!虽然自己的事他帮不上,但他仍发自心底里感谢白抹
感谢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感谢你,让我第一次看到了光亮的颜色,感谢你,第一次让我对活下去有了念头…
云末上的最后一堂语文课依旧与平常无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孩子们,他想,时间会为他抚平一切的吧
出了校门,云末随手丢掉自己的几份辞职报告,手机也关了机
他淡然的笑着,从口袋的最里端缓缓的掏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物件,毁掉,那是个身份证。说来可笑,他连一个人都算不上是,又哪里来的身份证啊。
身份证是假的,上面标注的二十四岁的年龄是假的,甚至连他的名字云末都是假的。
一个奴隶而已,又怎么配拥有自己的名字。
钢铁水泥铸成的道路冰冷,漫长
云末走到训奴营门口,跪下,向泥泞的深渊处膝行,此后或许他再也不会遇见光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