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她并没着急回床上,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动这步子打量这个屋子,这个屋子看起来很破,是个土墙草顶的房子,隔壁一间是一个灶台和破破烂烂的桌椅,剩下的便是她住这间,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个缺胳膊少腿被用石头垫起来的书桌,茶杯碗筷也都是参差不齐或者带着裂口的,看起来好不凄凉。
她慢慢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眼神漫无目的的放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是被中药味熏醒的,睁开眼发现身上披着一见浆洗的灰白带着皂角味的书生外衫。
“把药喝了”晟顷辞抿了抿嘴,对于她这种生病还往外跑的行为并不喜欢,但也懒得管,只是把熬好的药递给她。
“药很贵吧?”虞酥酥不喜欢苦,但想到药并不便宜,她也乖乖接过去一口闷了。
“嗯,抄书整了一两,三副药六百文”晟顷辞顿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喝药,听到她问价格,晟顷辞便把剩下的四百文递给了她。
“啊,不用给我吧?”虞酥酥一脸茫然,她就是想知道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这人要把钱给她吗,听虞欣儿说,这个晟顷辞是她花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奴隶?可是他轻易就能挣到二两,应该很容易赎身的呀。
“……以前你自己说的,要上交”晟顷辞顿了一下,把钱放在她身旁,起身继续去忙活了,出去一趟,今天的活都没来得及打理,他得去打水劈柴了。
虞酥酥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她自己现在是个废物,被人照顾,还收钱,怎么也不合理,但是,这古人不懂啊,他只知道拿了卖身契就可以控制他,至于能不能赎身,那也是买主的决定,他只能听话。
看了看带着深深裂纹的碗,虞酥酥心里茫然,来到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始,要做什么,要怎么生活。
晟顷辞看得出她的茫然无措,但他并不是有多大忠心,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而已,更何况,男女有别,若是让她背上闲言碎语,更是让他们的处境又跌一层。
晚上,虞酥酥还是把钱推给了晟顷辞,在晟顷辞平淡的目光中,虞酥酥心里有些慌乱。
“我不要你的钱,这是你辛苦挣得,我本就是在拖后腿,等我好些,我可以去山上打猎,我爹教过我”虞酥酥虽然很喜欢这些叮当作响的小铜币,觉得很清奇,但还是把四百文还给了晟顷辞。
“我是你买来的”晟顷辞意有所指,她这幅完全失忆的模样,换做一个有心人,哪怕没有恶意,也会骗走她手里的卖身契一走了之,她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是太脆弱了。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人口买卖,你会赚钱,你自己拿着吧,等我全好了,我就把卖身契还给你,我现在,还需要你帮忙”虞酥酥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脸红的,她并不想用卖身契谈条件,但是她现在对这里一无所只,只能暂时依靠他一下,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人口买卖始终并不支持。
“……你爹都死在山上了,你还想着打猎?”晟顷辞冷声,对于虞酥酥说的那些不喜欢买卖人口什么的胡话,他全当虞酥酥又脑子不好使了,他没打算走,也没地方走,在哪都是这样,左不过虞酥酥一个女孩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不会有事”虞酥酥不服气,她隐隐感觉,虞酥酥的身体能做到,至于为什么 她不清楚。
“有事的时候你还说得出话吗”晟顷辞眸光悠悠,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他并没有多大好感,这丫头在牙行挑中他也不过是因为他长相出众。
虞酥酥不说话,她嗓子不允许她多说话,不过她眼神也没有服软,晟顷辞也不看她,单薄的身子继续劈柴。
第二天一早,虞酥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声练习,她真的太希望自己可以正常说话了,这次确实有点好转,原本撕裂的疼痛变成了钝痛,看样子,是嗓子的伤开始愈合了,虞酥酥很高兴,身上的伤她并不在意,精神饱满后她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看着屋子里在抄书的晟顷辞,虞酥酥决定偷偷去后山看看。
虞酥酥并非一点记忆都没留下,比如虞酥酥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去过后山,虞酥酥也能感觉到,这个身体的武力值不弱,因为她再见到猎物也野兽的时候,她身体本能并没有产生恐惧,虞酥酥好奇,这具身体,真的只是一个戏园子的花旦吗?
“回来了?”晟顷辞靠在门边借着月色衬得他像个站在暗处的谪仙,月色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暗,让人看不清情绪。
“……”偷偷溜进来的虞酥酥一时无话,眼镜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后来想想,她偷偷去确实有些,嗯不合适,毕竟都没和他说一声,但是她是带猎物回来的,有什么好心虚的,她不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嘛,这不是证明了她的实力,这么想着虞酥酥也不心虚了,腰杆挺直些。
晟顷辞额角青筋直突突,这丫头不听话私自进山,虽然能抓到猎物回来确实是他低估了她,但是不排除她会遇到危险的可能,看着丫头得意洋洋的样子,若是她完好无损时,自然是很可爱的,但她现在这脸,宛如夜叉,自然和可爱震不到边。
“啊!”强装得意的后果就是虞酥酥忘记了古人都有个越高越好的门槛,身后背着一箩筐的她直接扑进了门,连带着还有箩筐里的东西。
“……你”晟顷辞看着这不忍直视的惨状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换做以前他肯定是要发火的,想到自己现在是她买回来的奴隶,怎么也轮不到他发火,最后干脆一言不发的走过去递了一只手过去。
“谢,谢谢啊”虞酥酥借着那只手单腿站起来,又想了想自己弄得这一地的麻烦,一时有些无措。
“你先回床上,我来收拾”晟顷辞内心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买主他是看不上的,但也说不上讨厌,以前她倒是会使唤他一下,现在失忆了,干脆连主仆买卖都不懂,更不理解奴仆的含义,这样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生气,站在他现在这个奴隶的角度,有这样一个主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晟顷辞越收拾地面的狼藉越心惊,这里面有野兔,还有几种并不常见的草药,野兔的死状看样子是被抓到后折腾死的,身上有几处变形和凹凸,草药根本没处理连跟不得那快土一起带回来的,刚刚一摔土扬了一地。
“你还认识草药?”晟顷辞出声,说完也想到自己问主子话好像有些不大合适。
“嗯…不记得了,看到了感觉有用就拔了,这些能卖吗?”虞酥酥坐在床上听到声音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看着正在打扫的人慢吞吞的回话。
她感觉这些草有用,她感觉里的东西,自然就是虞酥酥这副身体的了,因为她并没有虞酥酥的记忆。
“可以,明天我把兔子拿到镇子上去,草药需要晾晒”晟顷辞说完就不在说话 ,收拾好地面就把锅里温着的药拿出来,看着床上的某人苦大仇深的把药一口干了,他才带着碗走出了房间,他是睡厨房那屋呢,那个屋子里还有一小块地方可以搭一张床,只有抄书的时候他才去虞酥酥的房间。
虞酥酥的回答跟没回答没什么区别,但是想想也是,她已经失忆了,人没傻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能记得什么?就连晟顷辞知道的这些,也不过是从旁人口中总结出来的而已,比如她的花旦身份,比如她被地主家的主母毁容灌辣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