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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四骑行走在这座古战场上，对于赵若初来讲，她是拒绝的，却又无可奈何。
她有些害怕的望着身下那群骸骨，凝穆龍煌叹息道：“害怕就不要看，眼睛望着前方便可。”
赵若初吞了吞唾沫，眼神直直盯着前方。
尹舒望向夜色的树林当中，轻声道：“大哥，林子里有东西一直在盯着我们。”
秋来点点头说道：“确实，还是那个家伙，气息是一样的。”
凝穆龍煌微微眯起双眼，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小心点儿，在它率先发动进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凝穆龍煌轻声道。
“得令！”身后三人轻喝一声。
赵若初咧嘴笑了笑，没有多言语什么，就那样淡淡的笑着，这个笑容，令间隔两骑的平萧浑身一颤，那眯起双眼，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暗夜里，那密林中闪过一双深邃的双眼，它盯着徐徐前进的四骑，身形一骤，而后化作一道黑影而进！
尹舒抬起眼，微微抬起长戟，“来了！”
一道飓风吹过。
“沙沙沙。”
那道黑影无声无息。
“歘！”
一道黑影破开草丛直直扑了上来！
“当！”
尹舒一骑冲出，横在双方之间。
“我等你很久了！”尹舒厉声一喝，手腕使力，气息神秘莫测，所向睥睨。
“砰！”
那道黑影如同破布一般向后倒滑而去。
“滋滋滋滋。”
雷蛇攀上两臂直至大戟，雷电交加，滋滋作响。
那黑影倒射而去数丈远后转身钻入草丛之中，尹舒欲追而去，凝穆龍煌开腔道：“别追，进了林子可就是它的天下了。”
尹舒冷哼一声，不甘心的扭头上马。
凝穆龍煌望着连龙山脉最高的山峰说道：“那里便是妖王洞府，你们可要想好了。”
秋来打断了凝穆龍煌的话，笑嘻嘻道：“大哥，我们既然决定跟随你来到这连龙山脉，就没有后悔过。”
尹舒将戟尖落下，晃了晃肩膀说道，“自然如此。”
平萧点点头，“那是自然。”
凝穆龍煌咧嘴笑了起来，“三个犟驴。”
秋来咧嘴笑道：“三个犟驴也赶不上大哥一个犟牛啊。”
“哈哈哈哈！”
他们丝毫没有发觉危险降临，而这黑影确确实实是一个妖，它之所以一个人行动是因为它想要独占这份功劳，但它似乎低估了这三个人族少年。
“走吧，只要你们走进雾林，就不怕杀不掉你们！”黑影咧嘴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十分刺耳。
玄马晃了晃脑袋，它感应到了什么，将一直耷拉的脑袋猛然抬起。
凝穆龍煌拉了拉缰绳，他歪过头望着身侧，那道黑影还在跟着，而前方似乎是一个分割点，雾气缭绕下竟没有一个尸体。
凝穆龍煌低下眉头，“前方雾气缭绕，要小心。”
平萧皱了皱眉头，快马上前与凝穆龍煌平行，“大哥，绕行吧，密林迷雾繁多，若是踏入，那妖怪可就能施展开手脚了。”
凝穆龍煌抬起眼道：“山峰的四周满是这些密林，绕不了的。”
平萧皱了皱眉头，“那黑妖说不定就是在等我们进入这雾林。”
尹舒与秋来快马上前，“大哥，那黑妖的气息消失了。”
凝穆龍煌微微扭过头望向赵若初，赵若初眨了眨双眼，“别看我，它速度太快了，我捕捉不到它的位置，但它的气息确实消失了，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它的气息，或许它走了也说不定呢。”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一声声巨响扯破宁静，雾林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疾驰而来！
“退后！”
凝穆龍煌怒喝一声，身形爆射而出。
一个巨大的身影撕破地面爆土而出。
“砰！”
“轰轰轰！”
两拳相对，气机在四周乱扯，草木竹石被撕碎的一干二净。
秋来瞪大双眼，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触动，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几人眼前，是一头巨大无比的牛妖！
“看样子，连龙山脉内来客人了。”牛妖呵呵一笑，其声如雷。
凝穆龍煌微微皱了皱眉头。
牛妖双脚轰然落地，大地四散而裂。
“想不到人族竟强到如此地步，一届少年便如此强大。”牛妖的声音传来。
“砰！”
一人一妖向后略去。
稳住身形，凝穆龍煌向前望去。牛妖的身形遮住月亮，几乎望不见它真正的面孔，满是压迫感。
胯下的马猛然跃起，秋来被掀翻在地。
毕竟他们的马只是普通的马而已，秋来的马只是乱撞了一番，被尹舒拽住马缰后竟倒地不起。
这马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凝穆龍煌望着秋来惊悚的模样，怒喝一声：“秋来！”
秋来猛然收神，这牛妖的模样，几乎乱了他的修心。
秋来慌忙站起，扭过身望向自己的马，他的心境，几乎乱完了。
那牛妖冲天大笑起来，“我当多强，也不过如此。”
秋来狰狞着面孔，双腿瘫软，再一次跪倒在地。
尹舒似乎知晓了什么，望着牛妖恍然大悟，“大哥，这头牛妖是……”
凝穆龍煌嗯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十年前，秋来一家奉命断后，四岁的秋来跟着父亲和族人与无数妖族厮杀后，迎来了一头妖兽。
那头妖兽撕碎了秋来的无数亲人，直至留下他和他的父亲两人，也是那一战，让他父亲的心境跌落尘埃，再无相争之心。
秋来瞪大双眼，满脸恐惧，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
“杀啊！”
“快退！”
秋来想起了那日的场景，他几乎是忘了的。
秋来的父亲手提那柄蓝色长刀砍杀无数妖兽后，一个黑影拔地而起，将他掀飞！
无数族人当场毙命！
“秋来！”
中年汉子怒喝一声，身形爆射而出，拽住愣神的秋来连射而出。
无数土块坠落而下，族人们落荒而逃。
“待在这儿，别乱动！”中年汉子将秋来安置在马上，马匹向前奔驰而去。
“轰轰轰！”
秋来的内心几乎崩溃，泪流满面，大声喊着，“父亲！父亲！”
中年汉子扯去身上残破的衣衫，炎黄气息暴起。
“砰！”
中年汉子飞跃而起。
“畜生！”
牛妖一掌拍起，掀翻无数秋家族人。
“蹭！”
“砰！”
中年汉子一刀劈下，刀芒砸在了牛妖的脸庞之上。
“呀啊啊啊啊！”
“帮！帮！”
刀芒气机流转数十丈，招招砍在牛妖的身上，却发出砍在玄铁之身的气息一般。
“炎黄振斩！”中年汉子身上的炎黄气息尽数席卷进蓝刀之上。
“轰轰轰轰轰轰！”
牛妖奋力一拳而下，只觉得手臂不受控制的摆动！
“铮！”
“空明斩！”中年汉子默念一声，眯起双眼，双手持柄，身形爆射！
“歘！”
一道炎黄身形闪过，携带着一斩而去！
“牟！”
牛妖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顿。
下一刻，牛妖的胸口出现一道怖人的疤痕，止不住的向外渗血。
“你杀我族人数百，我今日不杀你，从此弃刀不用！”中年汉子瞪大双眼，身形之上似乎凝聚一双空洞的双眼，“父亲，孩儿无用，只学得刀法三式！”
“嗡嗡嗡！”
“回炎斩！”又是一声轻喝，中年汉子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牛妖猛砸地面，指尖扣动大地，掀起一方石块。
周围弥漫着刀芒气机，牛妖环顾四周，不见其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和哀嚎声。
牛妖咧嘴一笑，身形猛然前坠撞去！
“砰！”
“呃啊！”
中年汉子的身形出现在身前。
他的招式被看穿了。
牛妖将中年汉子抓起，呵呵笑了起来，“人族强者，我承认你很强。”
说罢，它将目光转移到远方那攒动的人群，“你想以你的性命来救他们？你对了，却也错了，对的是你的这份觉悟，错的是你对自己的自信！”
“砰！”
牛妖将拳头砸进土壤。
它将眼神盯向前方。
“慢着！”
中年汉子艰难的探出身子。
“砰！”
又补了一脚。
随后咧嘴前冲！
巨大的威压将逃跑的族人压的喘不上来气，只觉得呼吸急促，再扭过头望去，一个巨大的牛角扑来！
“输了？！”
“哇啊啊！”
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住手！住手！”中年汉子捡起长刀，怒吼着，“给我住手啊！”
秋来听到了父亲的怒吼，刚一转头，马匹夹带着自己被掀飞了出去。
“牟哦。”
是牛妖低吼的叫声。
秋来抬起头，牛妖正低着头死死盯着它，“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便是那人的儿子吧？”
说着，它嗅了嗅，一脸陶醉，“嗯！味道一样，去死吧。”
声音无比平静，却在秋来的心中掀起万丈波涛。
“啊啊啊啊！”
远处听到儿子惨叫的中年汉子一怔，咬了咬牙。
“砰！”
拔地而起。
牛妖抬手而下。
“父亲，父亲呃！”秋来的哭声不绝于耳，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呀啊！”
“匆！”
一刀划过，中年汉子的手腕一抖，长刀脱手而落。
牛妖被巨大的斩击逼退数百丈远！
“噗噗噗。”
牛妖一怔，低头望去，腰间裂开一道刺眼的刀疤，不停渗血。
“牟！”
它被激怒了，但中年汉子却无力再还击了，他的手腕已经断裂，浑身的气机干涸，经脉寸断，他用尽了一切，却只是伤了它。
牛妖猛砸地面，狂奔而来！
中年男子无力的抱着自己的儿子，轻声道，“秋来，父亲无能，连累你了。”
而怀中的孩子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的意识已经崩塌，内心惊恐到了极致，他已经崩溃了。
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还好你娘亲逃出去了，可怜你……罢了，你我父子二人，死，也死在一起吧。”
牛妖近在咫尺，中年汉子的手腕垂下，手臂却抱紧儿子。
“漩涡震！”
“嗡嗡嗡！砰！”
牛妖的身形掀起，被一股子强劲的气机震飞！
中年汉子转过身，双眼已经布满尘埃，他的心境，受损了。
“啊啊啊啊！”
秋来回过神，痛苦的抱着脑袋，不自觉的哀嚎起来。
“秋来！你醒醒！”尹舒着急的推搡着秋来。
凝穆龍煌抬起头，一对牛角已经近在咫尺。
“砰！”
他递出了一拳，周身气机似乎停止运转，时间仿佛凝固。
“呼呼呼呼！”
“轰轰轰！”
牛妖被这简单的一拳轰退数十丈距离，但依旧是谁也没伤了谁。
“高伤，高防。”凝穆龍煌轻声道，“我终于知道秋叔叔当年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了，这头牛妖被秋叔叔伤及根骨，实力倒退了不少，否则今日我也不是它的对手。”
“秋来!”
凝穆龍煌轻声呼唤，却将秋来硬生生从深渊之中扯了回来。
那一战，在秋来崩溃后他丧失了对那一战的全部记忆，他对父亲突如其来的懦弱无钢感到无力，愤怒。
在那之后，父亲的浑浑噩噩已经是一场常态，秋来也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喊过父亲一声“父亲。”
这头牛妖的突兀出现，激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这让秋来的意识，再一度濒临崩溃，脑袋已经一片空白，直到一个声音将秋来拽了回来。
“秋来！”
“你的父亲并非无用之人，他当初为了让你活下来，放弃了一切。”
秋来猛然抬起头，望向那头牛妖，那狰狞的面孔历历在目，无尽的回忆涌上心头。
“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父亲复仇？”凝穆龍煌背对着秋来说道，“想当年你的父亲被称为水万城最潇洒之人，一袭青衫绿袍堪称仙人，那一战下来，所失众多，却不曾有悔，因为他将你救了下来，因为你还活着，我知道你一直痛恨你父亲的软弱，但你却不知道这是因为你。”
秋来一怔，心脏猛地一跳。
凝穆龍煌握紧拳头，“你心中噩梦，岂能是一只妖？我凝穆龍煌的兄弟，岂能心境被毁？！秋来！给我站起来！”
秋来怔怔的抬起头，略带哭腔，“大哥……”
望着凝穆龍煌的背影，借着月光，无比伟岸。
秋来拭去泪水，晃晃荡荡的站起，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无比坚毅。
牛妖歪过头望着秋来，“我似乎晓得你是谁了。”
“牟!”
牛妖怒吼一声，声音贯彻天地。
“铮！”
刀芒闪过，凝穆龍煌一怔，一个身形从身侧冲刺而出！
“秋来？！”
凝穆龍煌瞪双眼。
“秋来！你要干什么！”尹舒一惊。
“空明斩！”
“歘！”
“嗡嗡嗡嗡嗡！”
一人一妖，一空一地。
牛妖冲出一拳，放肆大笑，“小子，就凭你?!当年你爹都没干赢我！”
秋来瞪大双眼，他已经明白了一切，“牛妖！我爹的气机干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他将大半的气机锁住了那段封印，我心境被你所破，也因你而回！”
“呀啊啊啊！”秋来瞪大双眼，竖瞳占据双眼。
“吼！”
“这是？！”
牛妖瞪大双眼，秋来的身后拔起一头无比巨大的妖兽。
它似乎明白了那日那个人类身后出现的双目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