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禅子!” 道济冲过去,将他拥住。
“师傅,我没事,你快救胡萝卜,我躺一会儿就好。
”灵禅子勉强压下逆涌的气血,咳出血来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地捂住胸口,
“呃……”地一声,呕出血来。
鲜血落在柔软的绢帕上,刺目惊心,“你个傻徒弟!”鼻头一酸,落泪,道济将灵禅子扶到另一间禅房,嘴上不停嘀咕着,“我会救小兔子,前提是你不准有事!”
这边,歙翎离开禅房,回到小竹屋却看见旌羽恍若无事的坐在石凳上,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义兄,我干掉了……”“啪!”一个清亮的耳光落下,白皙的脸颊火速蹿红。
“你打我?”难以置信得看着他。
“我说过,你钥匙敢动白雪一根汗毛,我都不会放过你!”冷冷地瞪着她,甩袖离去。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道济给白雪运功疗伤,汗珠从额上溢出,白雪的伤是好医,可那傻徒弟,唉……
“帅斌……帅斌!”
白雪晃动着脑袋,突然睁开眼睛,“圣僧?”
“嗯。”
道济收起手中的佛光,站立起来,蒲扇不停的煽动他的头发,
“你的小白雪……”
“我知道!”
在昏迷之前,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想着,又是酸涩袭来,白雪狠狠咬住唇瓣,这次再也不能哭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 斌斌他……”
“圣僧,你不要再提赵斌,我和赵斌再无任何瓜葛!
”白雪冷若寒冰的话打断了他。
“不是阿……斌斌……”
“圣僧,我感谢你救我了,可是我和赵斌已经不可能了!
就此别过吧!”白雪不停任何解释,飞快的逃离,她是害怕被圣僧说动,她会舍不得赵斌。
可是……
她的心真的好累,再也受不了折腾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小兔兔……”
道济有些赌气的撇了撇嘴,望着白雪离开的背影,眸子深涩起来,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愿意听我说,怎么知道是我那傻徒弟用自己的仙血救得你,我只是帮你消化罢了,我那傻徒弟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最想见到的就是你阿。”
说不了那么多,灵禅子还等着他救呢,“唉,做圣僧就是麻烦!”
白雪走出灵隐寺,不知怎的,有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使她停了下来,留恋,的回头看着灵隐寺,这里有她所有的回忆,灵隐寺团队,再见,还有她最喜欢的帅斌,都要再见了吗?
情不自禁的往灵隐寺的门口走去,又退了出来,“不可以,我不想再次被伤害了……”说着,又是眼泪从脸颊滑落。
“既然舍不得,就不要放弃。
”听到歙翎的声音,白雪迅速抹掉眼泪,“哪有,我才不要那么傻了,我要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兔子!”
真的无忧无虑吗?但愿吧……
“其实赵斌他……”“不要说了,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想听!”突然,一阵尖锐的痛觉使她窒息。
……
“灵禅子,你醒了……
”道济扶他靠在墙上,随着不断的咳嗽声,声声入耳,悲伤在心里一泛一泛漫开,衣服上绽开了鲜血。
“胡萝卜呢?”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那么放心不下她。
道济的眼神更加沉痛,灵禅子看着看着,不安起来,
“小兔兔她,走了……”
灵禅子再次猛烈的咳嗽,鲜血从他口中猝然喷出,鲜血顺着他的唇角不断滴落,似曾相识的夜,依然是暗红与血腥错综迷离。
半空中渐渐散溅的鲜血,恍惚夜里凋零的椿花,点缀的,是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她还是不原谅我……”瞬间,仿佛苍老了百岁。
“没有,她没有听和尚我说……
”不停的圆话,希望灵禅子可以好受一点。
“她恨我对吗,我的胡萝卜恨我,我是不是很失败?”灵禅子突然笑出来,又带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不停的咳出,神色是那样的绝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的全流了下来。
“白雪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心疼的……”道济琢磨了很久,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惜,她看不到,也再也不愿意看到我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的全流了下来。
胸口突然传来一道猛烈的刺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垂在床沿上,那迷离痛惋的浸水双眸紧紧合上。
让他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走在林间小道的白雪不知怎么了,突然泪如雨下。
“怎么了?”歙翎停下来,关切的问她,“没事,我的心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很难受,情不自禁的落泪了。
”白雪擦干眼泪,仰起头笑笑,掩饰心中不安的感觉。
“没事,我们走吧……”
一个月后,临城街道上。
“师父,咱们何必要多跑这一趟,宋员外家不是由广亮和必清拜访的吗?”陈亮走在道济的身后问。
“这个… 其实是和尚我觉得咱们斌斌大伤初愈,应该出来散散心。” 道济习惯性的摇晃着蒲扇。
“对了,赵斌呢” 陈亮回头望去,在人群中,不难找到那个颀长的身影,一袭蓝衣,本是清新潇洒,可面无任何表情,清瘦的身材和衣物不成比例。
“赵斌,你不走快点!”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箭步走去。
赵斌听闻,抬起头,眸色深若冰潭毫无波澜,眼神空洞的仿佛能将人刺穿。
陈亮把他拉到道济身前,“我看今天我们是走不回去了,不如在此地休息片刻?”道济说着,一边用右手悄悄在背后掐算着,拜访宋员外家一是给赵斌散心,二是他测算到,在这里,赵斌有一劫,是根本就无法逃避的心劫,他猜想,也许白雪在这里吧。
“斌斌你说怎么样?”
赵斌只是转眸轻望了他一眼,不做声。 没有胡萝卜,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唉,赵斌这个样子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 一个月前他吵嚷着找白雪后再次昏迷,醒来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不管是面对任何话题,哪怕是关于白雪,他也是沉默不语。
第一句话,他只要对白雪说,可是她到底在哪。
想着,有些绝望地看着前面的人群,突然,一道娇弱的身影映入眼帘,赵斌急速走了过去,轻拍她的后背,“白雪!”
“什么白雪。”那名女子转过身,却不是白雪的娇颜,一见赵斌长样貌清秀,笑了起来,“我叫穆雪,公子你……” 赵斌失落的走开,那女子觉得扫兴,暗暗骂了一声。
说不出的酸涩的情感侵占了赵斌的肺腑,他又想哭出来,“人海茫茫,我到哪里找你才好……”
正想着,又一名女子从他的身侧走过,这次他并没有在意,可那女子的相貌却让他慌然抬起来头,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赵斌动也不动的盯着她,那个和白雪长相一样的女子正停在他的身旁。
他开始颤抖的走了过去,千万中情感汇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眸中充满着波澜。
“胡萝卜……” 颤抖的开口,他怕听到的又是一句否决。
那女子抬起头,正好对准他的双眼,是惊喜,流光万千,却突然见冰冷。半响,在赵斌以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的那一刻,白雪别过头去,不看他的深情款款。
“是你啊,赵斌。”
赵斌,是你阿.. 很失望的语气,还是毫无感情。
“胡萝卜,我终于找到你了!” 内心的惊喜早早盖过心痛,赵斌颤抖的抓起白雪的手,鼻头辛酸,眸低水光尽敛,唇瓣颤动着,“你知道……我好想再见到你。”
白雪一颤,一股微甜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他说他好想见到自己,自己何尝不也是一样的… 可是……
强迫自己让这份感情制冷,眸低冷漠,平静地不能再平静的话从檀口中溢出来,陌生的仿佛他是路人。“你就那么自信我很想看见你?”
赵斌的心突然一阵冰凉,透彻心肺,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胡萝卜……你讨厌我了吗……” 赵斌摇摇头,有些自嘲并且难以置信看着她,“不会的,胡萝卜怎么会讨厌帅斌……不可能的。”
“帅斌…… 呵呵,赵斌,你真傻,你当我还是以前的白雪吗……”
“你都不叫我帅斌了……”
“是啊,赵斌,我不是你的胡萝卜了,请叫我白雪,不,请当作不认识我好了,反正以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你钥匙缺胡萝卜,叫你师傅随便给你买一根。”
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他不相信白雪会说出这样的话,“从那天开始,我没有一刻是想再看见你的!” 从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都是在想念你的。
说完,白雪挣脱赵斌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在了,赵斌无助的颤抖着,轻盈的像要随风消逝。
浑浊的眼泪涌出眼眶,沿着两侧的脸颊刷刷地流,流到脖子里,流到了胸口上。赵斌抬起手去擦了擦,眼泪又流到了他的手上,在他的手掌上流,在手背上流。
赵斌只是眼睛瞪着前方,嘴唇仿佛要说些什么一样竭力翕动着,他想挽留,他想说不要离开,可是却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渐渐的,双眸入黑,无力的倒了下来,只有耳边传来两个人的呼喊,他听见道济和陈亮冲了过来,他们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可到了后来,他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女声,好像是白雪,又好像不是,他感觉那个人似乎拼命的把他拥入怀抱,他只知道那个人很着急,至于再哭喊着什么,他也一样没有能力听清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吧。
即使认为是幻觉,赵斌还是任由血从口中溢出,扬起嘴角绽开笑容,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去。
他想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胡萝卜,原谅我……
胡萝卜,我不想失去你……
胡萝卜,不要走……
胡萝卜 ……
……
很多很多,他已经没有力气想下去了,最后,还是微笑着,对着那个认为是幻觉中的人说,“你知道…… 我好想再见到你……”
说罢,靠在那温厚的怀中昏厥过去,不醒来也好,如果是个梦,他愿意一直做下去。
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蓝衣的男子伫立在那里,满腔愁绪,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唉……”轻叹一声,收了眺望的目光,失落地走回里屋,什么也没看,就知道师父又是一个人喝着酒,陈亮擦着剑,仿佛昨日的事不曾发生过一般,他却忍不住要开口问。
“师父,昨日我晕倒……” “傻徒弟,当然是我和亮亮飞奔过来把你接住的阿……”不问自答的话倒勾起了赵斌的疑心,“可我明明记得是一位女子……”
“我说虽然斌斌你很帅,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晕倒就是美女拥你入怀吧……百日做梦。”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
连连被道济打断,赵斌的眼眸又是一片雾霭,“白雪昔日对我的情分,真的一去不反了……”
“你知道就好阿,以前在眼前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了吧……”
看见赵斌这么难过,陈亮不忍心,担心他又会像昨日那样,思念成疾,伤心过度而晕厥,“不会的,赵斌,白雪她……”“唉唉唉……陈亮,你安慰赵斌有什么用啊你。
” 这明摆着,是赵斌他一个人的劫。
“不说了,我出去透透心……”
被师傅这么一闹,赵斌更是难过, “胡萝卜真不愿见我了……”
“赵兄……” 幽幽的声音传入赵斌的耳朵,他猛然
回眸,有歙翎的地方,一定会有白雪的吧。
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对着赵斌,是温软怡人的笑容,“白雪她…” 与之对比,自己是狼狈不堪,赵斌不免有些自愧。
“白雪让我告诉你,让你死心,她要嫁给钟公子了。”说话时波澜不惊,反倒带了一股邪气的笑容,可是赵斌的心里已如洪水波涛汹涌而至。
“什么! 她怎么会嫁给那个什么钟公子! 才认识几天而已!” 赵斌激动地抓住歙翎的手,白皙的脖颈有条条青筋凸显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传话。”
“歙翎,你让我见见胡萝卜,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他不相信,白雪不会这么随便的,他认识的胡萝卜,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好。”
钟府
歙翎绕开重重纱帐把赵斌带到了白雪的面前,耳边低语:“他看上去很激动,你放心好了。”
听闻,白雪微微扬起唇角,可眼睛对上赵斌时,平添了许多清冷。
“胡萝卜,歙翎说你要嫁给那个什么钟公子,你告诉我,不是真的对吗?” 不管是不是在内心给自己千万次的加油打气,告诉自己不是真的,可当他面对白雪是,总会鼻头酸涩,动了流泪的念头。
“是真的。”
“是真的……” 赵斌突然失去重心跌在地毯上,眼眶顿时溢满了血丝,仍不肯相信,“不会的,胡萝卜你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