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第39章
尊敬向老师
1 年前

  天帝没让庚邪站着,让他也落座,而后他才慢悠悠开口:“近日我在外走走时,常听人说起,辞树与他一个侍卫关系甚密,乘风似乎也与幽冥的使者一见如故。”

  这是……为了他两个儿子?七杀星君居然和天界太子……这也就罢了,容渊心想他跟乘风哪里一见如故,是乘风想找他切磋,他兴趣可不大。

  天帝这话出口,庚邪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但没吭声,关于他跟辞树的流言,确实不知不觉传出不少了,连天帝居然也听说了。

  天帝叹了口气:“我无论作为天帝还是作为父亲,都很失职,这些年来我已不知如何去与孩子们亲近了,只能默默看着,乘风还好,尤其是辞树那性子,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身边若是有个能说上话的人,我其实很欣慰。”

  庚邪一板一眼道:“太子殿下人中龙凤,能得他青睐,是属下的荣幸。”

  容渊没有写一句话,气氛看起来很松快,天帝真就只是召他们聊点私话?他生性多疑,心中疑虑并没有在天帝柔和的嗓音里放下,且看之后他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

  天帝端起茶杯:“与他们的关系走到今天这般,或许我离他们远些会更好,我那两个孩子,还望你们……呃!”

  容渊和庚邪骤然起身,伴随着茶杯摔碎的声音,天帝嘴角流出一丝黑血,他茫然地动了动,张了张嘴,可再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倒了下去。

  两人俱是一惊,忙到他身前,而隔间的侍从听到茶杯碎裂的声音,急忙过来查看,见此情形,一声惊叫脱口而出:“啊——!”

  她边叫着边破门而出:“侍卫,医官!快,陛下,陛下遇刺!”

  容渊和庚邪对视一眼,跑是没用的,也没必要,事儿又不是他俩做的,容渊探了探天帝脉象,点点头,意思是还活着。

  两人还算淡定,虽然盘问肯定是免不了,但有点脑子的也不至于直接当他俩是凶手,庚邪瞧了瞧:“看样子像中毒。”

  “应该不是殿下遭遇的毒,以殿下的修为尚且扛不住,要是换在天帝身上,他恐怕当场就会被毒杀身亡。”

  容渊写完这话后,立刻把文字收了起来,因为大批人马涌了进来,外面侍卫本来就多,来的很快,领容渊过来的那位官员竟也没走远,慌慌张张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

  庚邪厉声道:“陛下正与我们说着话,突然便倒下,眼下要紧的是救治,医官呢!”

  不得不说,庚邪气势很足,官员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已经去催了……”

  侍从方才慌忙间喊出“遇刺”,那众人的行动必不可能慢,随着医官一同前来的是辞树乘风,还有其余一些官员,他们方才正在和两位皇子谈话,听闻消息,便立刻一起赶了过来。

  辞树和乘风面上满是焦急,容渊和庚邪起身,给医官让出位置,医官查了查,便道:“是毒。”

  众人心中一紧,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萧辰中的毒,好在医官下一句话是:“能解,徒儿过来,按照我说的去准备药物,快!”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辞树亦然,心情起伏太大,惊得他手脚都有些软,好在毒能解。他轻轻看了庚邪一眼,庚邪朝他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有官员出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庚邪便又把方才的说辞说了一遍,有人蹙眉:“陛下突然召见你们二人,是要说什么?”

  庚邪:“说些与皇子们有关的事,你也要听?”

  那人不满庚邪区区一个侍卫竟有如此态度,冷声道:“陛下遇刺时只有你二人在场,你们最有嫌疑!没立刻把你们抓起来已经算好,这是在审问你,你当然是有什么必须说什么!”

  “高大人,”辞树声音温和端庄,隐有威严,“哪有凶手一直老实在这儿等着的道理,他们一个是我贴身侍卫,一个是天界的客人,你也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和说辞。”

  高大人一听,忙行礼道:“殿下,我只是过于关心陛下,一时慌了神,还请恕罪。可先前你与乘风殿下遭遇刺杀,陛下如今又……不能因他们一面之词就偏信啊殿下,他们无论如何都该被审问的,万一两人不走是故意的,贼喊捉贼呢?”

  “抓贼是你们的事,别在我耳边吵,”医官下针替天帝封住血脉,没好气喊道,“来人,扶陛下起来,长着眼睛出气用的吗能不能有点眼见力!?”

  辞树抬手,立刻有侍卫上前扶天帝出去,医官们也跟着走开,这种情况,皇子必须主持大局,辞树道:“询问是应当的,我们得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庚邪,还有木清公子,麻烦与我们走一趟。”

  有武官犹豫一下,问道:“太子殿下,是否需要押解……”

  “不必,”辞树半步不让,“我说了,只是询问。”

  武官低下头:“是。”

  庚邪冷笑一声:“我们不是犯人,也没打算逃,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高大人,可满意?”

  高大人轻哼一声,不接话。

  小小的暖阁内挤满了人,有官员要来探查线索,询问当然不能在这儿,一行人走出暖阁,侍卫们虽没有直接给庚邪容渊脖子上架刀兵,但也在他俩周围亮着兵器,容渊视若无睹,冷淡地迈着步子。

  他倒要看看,究竟搞的什么鬼。

  辞树走在最前端,如此场面,他并不好与庚邪有过多交流,否则这些人又得谏言,让殿下切不可偏袒,不能被蒙了心智,他当然相信庚邪,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必须得走个过场,好顺利洗清庚邪的嫌疑罢了。

  庚邪望着辞树的背,叹了口气,天帝有句话说得对,辞树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明明他能活得更自由些,却生生逼成了个苦行者……

  “唔!”

  心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猛然打断庚邪的思绪,庚邪一惊,这种感觉,有星君出事了!

  上次有这般强烈的感觉还是萧辰中毒的时候!

  与此同时,刚回到幽冥的萧辰也按住心脏位置,他心头狂跳,不可置信睁大眼:难道是相知!?可我明明看着他回了星界!怎会——

  庚邪突然停住脚步,容渊发现他面色不对,正想问,他们头顶忽的出现一个金色的法阵,所有人纷纷停下脚步,有士兵以为是庚邪容渊想逃跑,立刻冲上来,容渊皱眉,抬手便将两三人打了出去。

  可一动手,就乱了套。剩下的士兵们纷纷反应过来,齐齐出手。

  辞树和乘风忙喝道:“慢着!”

  有人从法阵里落了出来。

  正在庚邪头顶,他下意识抬手接住,一个浑身是血的相知就这么砸进了他怀里。

 

 

第49章 搅乱浑水

  庚邪瞳孔骤缩——

  相知身前有两道特别狰狞的伤口,  已经动了要害,他半阖着眼,眼神没什么焦距,  但似乎是认出了庚邪,这才晕了过去。

  容渊又将几个扑上来的天兵打开了,  乘风怒道:“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

  他挥开自己面前的人,  匆匆忙忙想要靠近,  想看个明白,却被容渊突然拦住了,乘风急道:“你让开!”

  “天界的人。”容渊的文字跟他的表情一样冰冷,“你没看见他伤口上还残留着天界的灵力吗?”

  乘风不可置信瞪大眼,他抬头望过去,嘴唇抖了抖:“不,这……等等,别的之后再说,先看看他的伤!”

  庚邪已经摸出灵药,掰开相知的嘴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  能顺利让他咽服,  只是伤势太重了,这样还不够。如果他身上伤口不是残留着天界的灵力,庚邪大概会请辞树让天界的医官医治相知,  但现在不行,  他必须立刻带相知回星界去。

  天界里不知谁对相知下了死手,这种关头,谁能保证他们的医官不会动什么手脚?

  从天帝倒下起,一切都乱了套,  不,或许在那之前更早就……

  相知已经现了星君本相,他的琴也跟着他砸了下来,庚邪替他收起琴,将相知打横抱起,辞树也急急走过来,跟乘风一起被容渊拦下:“我立刻叫医官!”

  “不,”庚邪道,“我得带他走。”

  辞树张张嘴:“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信你,真的。”庚邪给了他一个苦涩的笑,“我从来没有不信你,哪怕是现在。但天界其余的人,我不敢保证,也不敢拿相知的性命来赌。”

  庚邪声音放轻:“对不起。”

  说好不逃,接受询问以证清白,可眼下这种情况,容不得他不走。

  辞树愣在原地,慢慢垂下肩膀,无力地想:庚邪说的对……

  容渊抬手,幽紫的灵力聚集在他掌心:“他们若是不让,就由我来开路。”

  庚邪能察觉到星君们正在给他传音,他揽住相知的一只手动了动,将传音转到脑子里,大家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庚邪立刻赶要紧的说:“相知在我这儿,他受了重伤,我立刻带他回星界!”

  只怕大家应该都知道出事的是相知了,因为就他一个人联系不上,萧辰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们现在在哪儿?”

  “天界。”庚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容渊,补了一句,“容渊也在,他在帮我。”

  萧辰:“等着,我立刻来找你们。”

  他们的传音在脑子里,别人听不见,庚邪传音的时候没闲着,已经在往外走,有士兵要阻拦,辞树道:“让他们走。”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有一名老臣站了出来:“若老朽没看错,受伤的那位可是星君!但前不久,他分明还是我们天界派去幽冥的使者!星君竟潜入了我们天界,此乃大事!”

  乘风:“人命关天,星君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没看见吗!?”

  老臣半点不退让:“让他们留下,天界的医官也可治。事情蹊跷,又逢陛下出事,谁也不能放走,哪怕是星君!”

  他们说话间,容渊和庚邪已经不见踪影,但若是现在就追,还是能追上。辞树也沉下面色:“我敬重您,但天帝陛下如今正处昏迷,依照陛下曾经的口谕,他若无法主事,便该由我做决断,大人,您是要抗旨吗?”

  “不敢,但我等身为人臣,理应忠心谏言,太子,二皇子,你们听听看周围的人都在说什么?”

  周围的天界众人窃窃私语:“怎么回事,那是星君?星君也遇刺了?”

  “他们明明有刺杀天帝的嫌疑,但他们跑了,肯定有鬼!”

  “什么!?你是说星君跟幽冥一起刺杀天帝?”

  都说三人言成虎,这还没散播开去,就已经被这些人越说越夸张,等到时候流言传出去,指不定得被编排成什么样,乘风怒道:“够了,都住嘴!亏你们还是在场的见证者,无凭无据,都在胡扯什么!”

  他这声怒喝里带了灵力威压,碎嘴的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瞎说,但仍有些许大臣不怕,如方才开口那位老臣,他道:“他们之中有些人说的不无道理,想证明清白,就得留下他们。太子殿下,您那位侍卫如此紧张星君,恕老臣斗胆一猜,他该不会也是隐藏身份,潜伏在我们天界中的星君?”

  辞树袖袍下的指甲扎入自己掌心:“不过都是你们的猜测罢了。”

  “要证明也不难,捉住他们,问清就是。”老臣说着,抬手亮出一块令牌,辞树面色一变,那老臣朗声道,“陛下曾赐我御令,危机时刻,我可调动南方天兵,今诸位听我号令,务必将幽冥的使者木清还有殿下那位侍卫拿下,绝不能放他们出天界!”

  此令牌一出,便是辞树也拦不住,老臣还朝他一行礼:“冒犯太子之事,之后我必定请罪,只是眼下——恕臣无礼!”

  “你——”乘风眼看着士兵领命开始动起来,怒气之下竟也亮出了兵刃,“都站住!”

  老臣的传令官立刻带着令牌去传话,老臣一人旱不畏惧挡在辞树和乘风身前:“怎么,二皇子是现在就要拿我治罪么!我一心一意为天界、为天帝陛下,皇子竟是要不由分说便与我动手吗!?”

  他厉声道:“臣不敢反抗,但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他这帽子一顶比一顶扣得大,关键是,就算乘风真什么也不顾要动手,也不会有什么用,因为老臣的这番话一出后,有的士兵们立刻气氛高涨,认为自己所做就是为了天界好,自己所行是忠举。

  言语能把人气出内伤,这是真的。

  辞树抬手,轻轻挡住乘风,他看着老臣道:“你认为你所做是为天界,今幽冥使者与我的侍卫,为救星君,却遭天兵阻拦,你是想让天界承受星界和幽冥之怒吗!”

  站在老臣那边的官员出声帮腔:“星君和幽冥走得如此之近,更别说破军如今已经和幽冥尊主结为道侣,没准全是他们的阴谋,就是要谋划着对其余三界不利!没准连三界之乱也——啊!”

  乘风实在没忍住,一拳打在这人脸上,将人揍倒在地,他气得爆了粗口:“放你的狗屁!三界之乱时要不是破军殿下出手,如今你能站在这儿?!都他娘的是忘恩负义的人是吧?”

  方才有士兵离去的,自然也有留下的,有位武官高声道:“诸位大人,三界战乱时鄙人承蒙破军殿下相救,才侥幸捡回一命。如今事情尚未分明,脏水却已经泼到破军殿下身上,诸位究竟是一心为天界,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士兵中也有人言:“对,我兄长也是亲历战乱之人,他平生最佩服的就是破军殿下,瞎说也要有个度啊。”

  “将军所言甚是。”辞树抬手,也召出了自己的令牌,“传太子令,今日任何人不得阻拦星君、幽冥木清与武卫庚邪离去。”

  乘风朗声道:“愿听皇子诏令的,随我来!”

  乘风是领过兵的人,在军中颇得人心,数位武将与部分士兵们齐声道:“愿听皇子派遣!”

  辞树将令牌递与传令官:“南方天兵。嗯,大人,我们便看看,四方天兵中,你能号令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