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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会，跟超人一样。”
“最开始我很讨厌他，因为他是我哥哥的人。”
井焰硬着头皮一条条看下来。没想到小老板对他是积怨已深啊。
“可是那天，他亲了我。”
“不，准确的说，是我亲了他。”
井焰逆着光，又被楚君杭脸上表情迷住，只记得他们的嘴唇最后贴在了一起。到底是谁先，记忆里模模糊糊。
“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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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祝你幸运
楚君杭度过了生命中最快乐的几年,往后却只能靠零碎的记忆支撑着前行。
他很清楚，母亲的离开是必然，更不是他的错。可知道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自己足够优秀，如果自己足够耀眼,是不是就能挽留住她。
从懂事起，楚君杭就发奋学习,读书。不是天才，那就塑造一个天才出来；不够优秀，那就变得更加优秀。
外人都说楚老大有福气，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干。
楚圣茂对他们有愧疚,早早放权给楚君盛,更从不吝啬对小儿子的赞美。他糊涂了几十年,现在终于醒悟,想做一个好父亲。
满分的试卷、无数的奖状、各大国际赛事,楚君杭像个机器一般,逼迫自己变得完美，变成足以让母亲骄傲的孩子。
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是楚君盛。
中度抑郁,自闭倾向。诊断书摊在茶几上,楚圣茂站在阳台一根根抽烟,楚君盛抱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弟弟发来的,说自己在外面一切都好,比完赛就回去，不要担心——做完测试的下午，楚君杭就飞去了大洋彼岸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爸，我带小杭……”楚君盛声音很艰难。
“出去住吧。”
楚圣茂吐出眼圈,白雾迷蒙了他的表情。
他赶在儿子开口前说，带楚君杭出去住吧。
两人对这件事三缄其口，楚君盛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伪装成助理，负责开导和治疗。但是医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来太多有用的信息。
那天，楚君盛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回到家之后意外发现弟弟居然在看电视。
往常这个时间，小杭一般都在自己房间里钻研学术。
“在看什么？”他小心谨慎地坐过去，尽量不让自己踏进医生说的“防御领地”。
“海绵宝宝。”楚君杭笑得很开心，甚至还给哥哥递了片薯片，“哥你吃吗？”
楚君盛受宠若惊，接过薯片囫囵扔进嘴里。
“小杭最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啊？”
“痞老板。”
为什么？
因为他好努力哦，为了一个目标，就算被所有人嘲笑，被大家当成反派唾弃，他还在努力。
楚君盛听完弟弟的解释，皱起了眉头，说：“可他的目的不单纯。”
痞老板和蟹老板是竞争对手，自己的店不如对方，就想着要去抢对手的秘方，这是很卑鄙的行为。
“我知道。”
“哥，它只是个动画角色。”
心理医生同样注意到这几天楚君杭的变化，她旁敲侧击问了问，却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谁，心理医生。”
“如果我很早就揭穿你，那你就没工资拿了。”
她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少年，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套话”的证据。
“我没有在诈你。”楚君杭眨眨眼。
“不过很可惜，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医生放松下来，靠在椅背里，笑着说：“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温柔。”
她随手在记录上写了一个单词。
dedication
“你好像很擅长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不愧是顶尖心理医生，面对这种情况还能保持冷静，继续对话。
楚君杭诚实地点头：“对。”
“你用眼睛看到的，绝不是最真实的我。”
一个小时后，医生合上记录本，离开了楚君杭的房间。
“他的人格很矛盾，很复杂。”
“从生长环境分析，他的性格应该是张狂的，几次谈话记录都有这样的感觉。”
楚君盛仔细查看咨询内容，说：“但是是伪装。”
“对。”医生推推眼睛，点头接着说，“我观察了他的肢体动作，他在刻意制造张狂的感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君杭还是斗不过心理专家。
“他有意在放低自己的姿态，把自己放在一个容易引起他人怜爱的位置，同时还伴随奉献型人格。”
“这样的例子，我只在孤儿院见过。”
“有关痞老板和雪原双子，前者应该只是精神榜样，后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调出有关雪原双子的相关资料，指着一处道：“这是一款游戏里的英雄，来自冰霜之地弗雷尔卓德。”
英雄联盟有自己的世界观，其中弗雷尔卓德是瓦洛兰大陆的一部分，常年冰封。
“弗雷尔卓德共有三个部落，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母系部族。”
“雪原双子的背景比较复杂，楚先生你可以先浏览一下。”
有些话她不方便直接说出口，只是稍微提点，以楚君盛的理解能力，可以自己分析出来。
“母亲……”楚君盛喃喃道。
雪人威朗普失去了族人，努努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他们相互搀扶，在弗雷尔卓德闯荡，最终要拯救世界，抵抗虚空的入侵。
正好和楚君杭的经历对上。
“我比较担心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他说‘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这不正常。”
楚君杭早就通过哥哥小心翼翼的行为中推测出自己或许生病了，现在看来，他甚至还知道病因是什么。
“麻烦您了，我会更注意他最近的动向。”
“没事，都是应该的。”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等保镖报告时，楚君杭已经失踪了快10个小时。
楚君盛差点没疯，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力量去找人，最终在机场监控里发现了弟弟的身影。
“监控位置不算隐蔽，他能一路躲开那么多监控，肯定是事先计划过的，没道理放过这个。”心理医生同样焦急，“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查他的航班！！”
“先生，查不到啊，有人在几小时之前把小公子的航班锁了。”
楚君盛气得狠砸桌子，嘱咐两句之后甩下所有人，驱车离开。
“小杭在哪儿。”
楚圣茂躺在藤椅上，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人老了，再吼会聋的。”
“我问你小杭在哪儿！！”
有能力锁航班的，除了他们的“好父亲”，他想不到别人。
楚圣茂依旧闭着眼，说：“不知道。”
“楚君杭也是我儿子，难道我会放着他不管吗？”
哈。
楚君盛嗤笑一声，说：“小杭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
放在藤椅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心理医生说他最近状态异常，一定要盯紧了。”
过了半晌，楚圣茂才嗕嗕出声：“他说想见母亲。”
“你别担心，我派了保镖和助理跟着，不会出问题的。”
“他说想见你就让他去见吗！！”楚君盛冲过去揪起父亲的衣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自私。”
“姜曼文不愿意见你，你就拿她没办法。”
“但是姜曼文不一定不愿意见自己的儿子。”
“你是在拿小杭赌。”
楚圣茂大大方方认了：“是。”
“但你要搞清楚，不是我逼他去的。”
“操！”
楚君盛狠狠把父亲狠狠搡回藤椅里，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给我订机票，最快飞巴/黎的。”
楚君杭坐在飞机上，有些紧张，手脚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从小柜子里拿出背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奖状、试卷、证书、银行卡，还有他做过的手工……
楚君杭反反复复确认，这已经是第七遍了，还好头等舱相互封闭，不然旁边的乘客肯定要投诉。
会不会不太够。
他越看越觉得烦躁，这些东西根本配不上母亲，不足以证明他变成了一个优秀的人。
飞机缓缓下降，楚君杭拿起唯一一件行李，走出机舱。
彼时姜曼文已经在好莱坞打开了市场，收获了大批粉丝，还建了自己的经济公司，培养有潜力的歌手和演员。
楚君杭按照网上查的地址找到公司楼下。
——
Wood：焰神，你猜后面怎么样了？
井焰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楚君杭的过去居然如此坎坷。
Flame：你见到了她，病也自然好了？
童话和期望永远是美好的。
楚君杭不仅没见到母亲，甚至还被姜曼文直接无视。
因为没有预约，他根本进不了大厦。保安举着武器和他的保镖对峙，顿时乱做一天。
楚君杭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直接报出了身份。
“我是Manwen的儿子。”
难堪。
他还没有得到认可。
保安见他身边的人都不普通，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BOSS。
曼文女士没有儿子，把他们赶走。
楚君杭听得懂法语，听得懂每一个单词，可他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保安得到答复，便开始驱赶楚君杭，并扬言再不离开将会请警/察来解决。
“小少爷，走吧。”助理劝说道。
异国他乡，如果真的起了冲突，会很麻烦。
楚君杭失魂落魄地转身，却在一瞬间用余光瞄到了角落的一辆玛莎拉蒂。那是……
“妈！！妈！！！”
他突然发疯，挣开保镖的手，追着玛莎拉蒂跑上去，嘶声裂肺。
“妈！！！！！”
楚君杭没追上那辆车，就被旁边的人按在了地上。
Wood：我在公司楼下跪了很久，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铺在地上。
Wood：没上法制和社会新闻，还得感谢我哥，哈哈。
大风刮走了纸片，雨水打湿了精致的礼物，楚君杭抹掉脸上的眼泪，缓缓站起来。
“走吧。”
他明白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只要他身体里还流淌着楚圣茂的血……
母亲就永远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楚君盛接到了弟弟，带着他回家，还泄愤似的把消息发给楚圣茂。
“是吗，是吗。”楚圣茂站在书房里，面对姜曼文的画像。
“我早该知道的。”
楚君盛害怕弟弟受不了打击做傻事，直接推掉工作，全心全意在家里陪护。奇怪的是，经过这次事件，楚君杭的病情竟然莫名其妙好转了。
他不再执着于完美，慢慢活得像个普通的青少年。
Wood：我变正常了，抑郁症和自闭症也治好了。
井焰甚至找不出话来安慰电脑对面的人。
Wood：焰神，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Wood：我从来没放下。
Wood：我想打职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舞台上，让她看见我。
姜曼文跟拳头和鹅/厂签了长期合作合同，可以说是英雄联盟世界赛事御用演出嘉宾。不过前年姜曼文的公司宣布，因为身体原因，2032年后姜曼文女士将不再出席S赛，同时停止一切演唱活动。
Wood：我没时间了。
Flame：不要为任何人打职业。
原本活跃的账号突然陷入静寂。
Wood：焰神，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Wood：我是不是不配被人喜欢。
井焰攥紧了拳头，他多想直接冲回公寓给可怜的小孩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他很优秀，担得起任何人的喜欢。
Flame：不早了，睡吧。
Wood：嗯，谢谢你，焰神，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楚君杭的头像暗淡下去，井焰不知道他是真的去睡觉，还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过分的清醒让他选择对亲哥哥关上了心门，因为他的目的从开头就是死路一条。
井焰按住太阳穴，嘴角流露出苦笑。井焰啊井焰，你说要做楚君杭的“引路灯”“指路人”，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到。
脑子里的想法呼之欲出。
他要冷静下来，这件事对楚君杭、对整个战队都很重要，不能感情用事。
——
“喂？”
“我是井焰。”
楚君盛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处理文件。
“嗯，有什么事。”
“我这儿有笔生意，想跟楚先生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井焰语气笃定，仿佛楚君盛一定会答应似的。
“没兴趣。”楚君盛偏不如他的意。
“事关小杭，楚先生最好再想想。”
楚君盛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你在威胁我？”
“只是忠告。”井焰玩着手上的铅笔，“难道你不想知道小杭为什么要打职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