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起想了想, 淡声道:“事情闹这么大,警察和校方没介入调查?”
“肯定要介入调查啊, 那个禽兽都停课了。”塔塔一边浏览网页,一边答道。
萧起又问:“调查结果出来了?”
塔塔回想了一下, 摆摆手,不在意地说:“害,这事还需要等官方调查结果吗?锤得不能再锤了好吧?挂公示处分那个教授是早晚的事。”
萧起漫不经心道:“官方结果没出来前, 还是不要跟风站队吧?”
塔塔瞪大眼,看向萧起,难以置信道:“师叔!你管这叫跟风站队?这明明是正义力量自发地凝聚!我靠,你太冷血无情了,听到这样丧尽天良的事,难道就不想为那个悲惨的女孩发声吗……”
萧起头疼,对着塔塔压了压手腕,道:“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结束还未开始的争吵。
塔塔继续浏览网页,过了没多久,她手指下的轮滑一顿,似乎是在某条发出异议的微博下发现了新的战场。
塔塔活动了两下手指,接着十指落在键盘上,开始疯狂输出。
潘彼得这时抱着笔记本电脑凑到塔塔旁边,道:“姐,你说最近灵异视频不好做,让我在silly|silly站内看看有没有热门的视频内容,好跟个风,那个……我看了一圈,发现最近冒出个新人up主,做AS|MR吃播的,她上周刚入驻silly|sillly,目前才投稿四个视频,就已经突破十万粉丝了……”看了眼电脑屏幕,继续道,“还有,我统计了一下,她每条视频十分钟左右,平均播放量有二十万,点赞数都过了两万,可能是目前蹿红速度最快的新人up主。”
“踏马的!”塔塔敲键盘的时候还不忘记眼红,道,“我兢兢业业做原创视频两年,也才五万粉丝……她是怎么做到那么受欢迎的?”
潘彼得翻了翻评论,道:“观众都说她的咀嚼音很好听,特别助眠,而且……哇,这里简直是失眠症患者聚集地,有些人吹得好夸张,说每晚睡前都得刷一遍她的视频,不然没办法睡觉。”
萧起听到“助眠”二字,自手机上移开目光,思索半刻,看向潘彼得,道:“哪个up主,群里分享一下呗。”
他想到昼衡经常失眠,所以不自主地想去看看视频内容是否真对助眠有效。
“好嘞!”潘彼得答应下来,同时按了一键分享。
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昼衡走了出来,面上仍带着倦容。
萧起和塔塔等人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林晚一直安静地蹲在沙发上,收看财经新闻,手中捧一罐蔓越莓味的果酱当零食。等他余光瞥见高大的男人身影,往旁边瞥去,低音炮唤了声:“哥。”
昼衡朝他微笑着“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昼少爷,醒了?”塔塔上一秒还是面目狰狞地面对电脑,看到昼衡的刹那,突然笑颜如花,女音温柔地关怀道,“是不是没睡好呀?”
“睡眠质量一向不高……”昼衡走到沙发前,不知有意无意,坐在了萧起身旁。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道:“目前还没找到好的治疗方式。”
萧起看着昼衡苍白的面色,表面没显出什么,但心里却很担忧,道:“今天不上班吧?等会吃过饭,找机会再睡一觉,如果嫌吵,我把这三个赶走。”
“这三个”同时看向萧起,心中暗道:卧槽,无情。
昼衡朝着萧起莞尔一笑,出尘的眉眼愈发显得温柔,道:“不用,我喜欢热闹。”
因为昼衡的笑容,萧起的心脏怦然了两下,神思变得有些恍惚。
萧起的另一边坐着林晚。
林晚把两个男人之间充满微妙感觉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泛起不悦,咬着勺子磨了磨牙。
“哎?少爷,我刚好有件事,准备等你醒来后,告诉你呢。”潘彼得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昼衡,同时把电脑转过去给昼衡看,道,“自从你昨天在东和发表过演讲,silly|silly就已经出了大量关于你的剪辑视频了,好几个视频都上了首页呢,大家都催你赶紧创建个人账号,都说要关注你,做你的粉丝呢。”
电脑屏幕里,正放映着昨天发布会上昼衡演讲的视频,不过镜头经过剪辑处理,更加凸显了昼衡的颜,再加上背景音乐,成了昼衡的个人向MV。
就见满屏密密麻麻的弹幕都在刷着——【神颜,绝了,我好爱】。
昼衡盯着屏幕看了数秒后,笑了笑,低垂下凤眸,轻声慢语道:“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没人会喜欢吧……大家都只是隔着屏幕看人罢了。”
萧起眼皮一跳,脱口而出:“不是的!”
昼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萧起。
萧起暗暗深吸气,看了昼衡一眼,错开视线,认真中透出些许不自在,道:“你……你不是一无是处,反而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因为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魅力,所以大家喜欢你……很正常。”
昼衡似是被萧起的情绪感染,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摩挲了一下,微微一笑,放轻声音道:“很意外……你会这么想我……”
萧起的脸有些烫,轻咳两声,连忙假装看手机。
这边两人和风细雨,周身环绕着名为“暧昧”的情绪。
一旁的林晚叼着勺子,看着他们时眯起眼,差点把勺子咬断。
林晚最看不惯萧起跟昼衡之间黏黏糊糊的样子,他每次看到萧起因昼衡而脸红,心中都充满了嫉妒和郁闷。
塔塔在一旁注意到林晚酸到不行的样子,心中了然。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林晚,觉得这位小少爷头顶总是冒着点绿。
出于好意,塔塔用手肘拱了拱林晚,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调小声道:“小晚儿,知道为什么你在我师叔那儿,远远没你哥讨人喜欢吗?”
林晚皱了下眉,神色冷淡地看塔塔一眼,高傲道:“为什么?”
塔塔摇头,“啧啧”两声,说:“因为你不会示弱,你身上没有那种……那种……怎么说呢……嗯……惹人怜爱的气质,而我师叔一向吃软不吃硬,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林晚听不懂,低音炮沉沉:“什么意思?”
塔塔瞄了眼另一边的昼衡,微微靠近些林晚,声音愈发小了,道:“你如果想要得到师叔的好感,要适当地装弱,像昼少爷那样……嘘!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啊……”
说完,塔塔瞥了眼林晚,见小伙子一脸直男式的匪夷所思,她深深叹气一声,给他出谋划策,道:“如果实在不会,学你哥就对了,你哥怎么说话的,你就怎么说,保准师叔喜欢。”
“……”
林晚虽然不想要萧起的喜欢,但他想要转移萧起的注意力,别整天把眼睛放在昼衡身上,看得他心烦。
林晚想了想,由蹲在沙发上的姿势坐好,把果酱的盖子往瓶口一放,递给萧起,不客气道:“拧不紧,帮个忙。”
萧起淡漠地瞥了林晚一眼,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果酱罐,没说什么,把罐子拿过来,旋紧上面的盖子。
这时,林晚耿直道:“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没人会喜欢吧?”
萧起冷漠无情:“是啊,原来你也知道。”
说完,把拧紧盖子的果酱罐放到林晚手上。
林晚抱着果酱:“……”
“……”塔塔默默转过脸,擦汗。
***
一天过去,官方调查结果迟迟未出,“导师猥|亵女研究生”的新闻却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持续发酵。
“这种垃圾,长得就是一副阴沟老鼠样,以后他要是还有脸出没在校园里,我见一次打一次。”
吴超在微博下留评后,不出一分钟,消息提醒处就蹦出来三十来个点赞数。
因为自己的言论获得了不少网友的支持和赞同,吴超心里感到满足,他双手离开键盘,关闭页面,从旋转椅上翻身滚到床上。
吴超关了灯,准备休息,在黑暗中,他打开silly|silly视频网站的App,一眼看到某个首页推荐的视频——“【纯纯吃播 AS|MR】七彩巨峰果冻”。
吴超知道,“纯纯”是近一周以来,最具人气的新人up主,这个up主的几个视频他都看过,确实有助眠的效果。
AS|MR又称耳音,或者颅内高潮,通常可以运用在吃播的形式中。
就比如吴超现在打开的这个视频,一个年轻女人占据了画面的中央,只露出一张漂亮而略显性感的红唇,颊旁挂着耳机。女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巨峰果冻,旁边架着专业的话筒,用来拾音。
纯纯之所以能够快速吸引观众,是因为视频的质量高,她的AS|MR吃播中,几乎没有背景噪音。
在视频开始,纯纯对着话筒,用气声跟观众们打招呼。
她说话时,口腔湿润的黏腻声听得吴超一阵舒爽。
吴超将视频开着,放在枕侧,自己翻了个身,调整个舒适的位置,准备听着吃播的声音入睡。
不一会儿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咬破果冻的声音、黏腻的咀嚼音以及大口吞咽声,偶尔也会有女人说话时的气声。
吴超听着听着,身体放松,渐渐意识昏沉。
他的身后,手机在黑暗中亮着光,女人不发出音量的气声从听筒里传来:“很美味……咬在嘴里,很饱满……好了,现在我们来试试别的……”
接着,又是一阵咀嚼音、吞咽声,可以想象那张红唇是如何畅快地进食。
可渐渐的,那阵声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是隔着听筒传出来的声音,而是变得非常近……近得就像是在吴超的脑后发出。
如果细细地倾听,似乎是有人趴在吴超的枕头旁,正在大口咀嚼着什么。
“真的非常好吃……”女人的气声再次传来,带着满足的咽口水声,道,“我可以再多吃一点……”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视频结束,房间内又恢复安静。
吴超的身形在黑暗中侧躺着,十分平静,平静得连呼吸时该有的起伏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碎雪的地雷~还有各位姐妹的营养液投喂~
第32章 无脑
距离沧市A大两条街外, 有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今天,其中一栋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许多警察在楼栋口进进出出。
邵周宇进了603室的门。
吴超的母亲正坐在客厅内,不停地抹眼泪, 对着女警哭诉:“我上午看他一直没起床, 就去敲门, 结果没人应,我一推开门, 看他还在睡, 可脸色已经不对了, 我再走近一瞧……”
女人哽咽住, 拿纸巾捂住嘴, 泪眼婆娑,浑身发起抖来。她看上去很悲伤,但似乎又因为想到什么画面而作呕。
邵周宇望了沙发上的女人一眼, 继续朝屋里走。
在走廊尽头的卧室里,时不时响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邵周宇高大的身形通过门框, 进入室内,就见一个女法医正弯腰站在床边。
法医戴着口罩, 眉尖紧锁,也不知是觉得棘手, 还是觉得恶心。
邵周宇将视线移向床上,那里侧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脸色已经趋向于青灰,而年轻人脑后的枕头上, 淌满了红红白白的黏稠物,像砸得稀碎的豆花。
“邵队。”同事小马走进来,抱着笔录本汇报情况, 道,“死者名为吴超,二十二岁,系A大下属城市学院里的大三学生,常年跟母亲居住,死亡时间推定为昨晚十一点,早上九点半由其母亲发现死亡,并及时报警,现场保留完好,除了吴超的母亲,未曾有人进来过。据吴超的母亲回忆说,她昨晚没听到任何异常响动,从早上起床到发现吴超死亡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家,所以家里没有第三人来过。”
邵周宇一边听小马如此说道,一边走到窗户前,观察上面的插栓。
确实,室内是封闭的状态,看现场环境,没有第三者来过。
然而吴超就这么离奇死亡了,死状还极惨——后脑勺开了一个洞,红白相间的脑子流了一枕头,头颅里几乎空了。
小马收起笔录本,跟在邵周宇身后,小声道:“邵队,这是密室杀人案?凶手的手段可谓是极其残忍啊。”
邵周宇却没有立即应声。
他走回床边,法医身旁,扫视了一圈床上惨不忍睹的情景,突然,血泊中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部手机,烂大街的那种,黑色,就放在死者的脑袋后方。
邵周宇直觉可疑,对小马道:“拍完照后,让证物科的人捡一下手机,带回去检查。”
小马连声应道:“哦哦,好。”
邵周宇环顾一圈房间内,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一种不安定感。
他总觉得,这不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诡秘和安静。
邵周宇走向紧闭的窗前,双手环臂,面色凝重地望向窗外完好无损的铁栅栏,忽然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黑伞杀人案。
当时案件的逻辑链多次断开,出现了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于是他咨询了萧起。
萧起告诉他,邪物作祟。
邵周宇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看到此刻的现场环境,多年当刑警的直觉告诉他,与黑伞相似的某种神秘力量再次出现了。
并且,这次会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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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邵周宇的直觉准得出奇。
就在吴超死亡后的第三天,警察局再次接到报案,一个A大在读女生死在宿舍内,脑后开了一个洞,引起了整栋宿舍楼的恐慌。
第五天,沧市接连发生两起后脑钻洞案件,死者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且都是在夜里离奇死亡。一个刚毕业不久,一个本科在读。
然后是第七天……
第九天……
小马脸色苍白地撞开办公室的门,跑到邵周宇的工位前,精神恍惚道:“邵队,又发生了一起案件……现在备车去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