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征途-第20章
歐美av
1 年前

  陆征河只是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虽然是受伤斗败的雄狮,却意气风发。

  他扭过头去看天,再回头,面部坚毅的轮廓被才崭露头角的日光笼罩着,在暗处印出令人艳羡的影子。

  就这样挺好的,阮希想。

  老老实实待着,不说一些气死人的话,不要和别人打来打去,陆征河你当个雕像好了!

  如果想打架的话,和我可以。

  想到这里,阮希轻轻磨了磨牙。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想拉你起来去路边再打一架,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阮希抿抿嘴唇,回忆那晚过于激烈、毫无章法的肉搏,越发越觉得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和野兽争夺地盘没什么区别。

  陆征河想也没想,笑着说:“哦,那我肯定还是会输的。”

  白了他一眼,阮希说:“说得像你是故意输给我的一样。”

  陆征河:“……”

  那不然呢?

  ·

  阮希和陆征河在车内休息了几个小时。

  再醒来后,天色比之前相对暗了一点。看来快要天黑了。

  说到做到,厉深弄了味道鲜美的烤兔,一只分成四份,给每个人都过了过嘴瘾。

  阮希许久没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开心得直舔嘴唇,有点儿怀念阮氏庄园里那碗他没有吃到的牛肉面。

  相对来说,陆征河很惨,因为他不能下车。

  他就只能坐在越野车上,敞开车门,眼巴巴地看他的配偶与他的属下聊天,聊得双眼弯弯,仿佛在说能让全陆地一起爆笑的糗事。这种糗事他一般不感兴趣。

  可是当下,陆征河不得不怀疑厉深会不会散播什么关于自己的一些毫无真实性的搞笑谣言。

  阮希为什么和自己说话就没这么笑过?

  陆征河非常不爽。

  “哎,你们说,那城里虽然说天上有朝霞,但这明明就更像是落日时分的景色,为什么还要叫黎明之城?”厉深问。

  文恺吃得斯文,手里的烤兔还剩下不少。

  想了想,他大声回答:“大概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取个和晨间有关的名字,显得更有希望吧?”

  “文恺说得对。”阮希顾不上说话,也没功夫思考这些,只想认认真真吃东西。

  可惜厉深不放弃与未来大嫂聊天的机会,“阮希,你知道吗?这里还有个传闻,说看到极光会是很好的兆头。”

  “极光?”阮希只在课本上见过这个词语。

  “是啊!今年立秋的时候,我出任务来到过这里,然后……”厉深说着,突然想起来他的“好兆头”意思是再回去之后就得到了卫家宣布和阮家联姻的“大喜事”。

  不过,他当然不能就这么说,不然他的脑袋会被陆征河用空勤灶上的菜刀砍下来。

  “真的?”

  阮希的好奇心从来都如蜂蜜罐那般满满当当,“然后什么?”

  “然后我中了彩票!”厉深硬着头皮道。

  “……”

  钱有什么好的?

  阮希想了想,确实可能这对厉深这种游历在外的人来说是好兆头。

  吃完烤兔,欣赏完天空,轻松愉悦的氛围正浓,厉深朝阮希说起了想要向他学习刀法的事情。

  “他没告诉你?”厉深极少喊陆征河的名字,怕一开口说错,干脆用“他”指代。

  “什么?”阮希茫然。

  “我其实见你第一面就想问了,你刀法怎么这么厉害?要是放到我们那里,也是名列前茅的优秀。可惜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你的传说……”厉深盯着阮希那把小雁翎刀的刀柄,偷看个不停。

  阮希了然,“在这世上的传闻里,我就是个花瓶,对吧?”

  原来本人居然知道。

  厉深忽然觉得和大嫂聊天很辛苦,“也不是……”

  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过厉深那一把“幽灵弩”的威力,但是阮希根据那冷兵器凌厉的线条,能看出来它有多么具有杀伤力。

  人对于力量和狩猎的渴望是无比崇拜的。

  阮希下意识地舔舔嘴唇,问道:“你的箭那么厉害,还需要学刀吗?”

  “需要。我近身肉搏比较菜,一个少……”厉深咬住舌尖,暗骂自己嘴笨,迅速改口,“一个陆征河,对,陆征河,能在近身搏斗的时候干掉两个我。”

  力量悬殊这么大?

  阮希说:“你们不都是alpha吗?”

  “是啊,但人与人之间永远都有后天努力弥补不了的差距。比如天赋和体质。”厉深的语气神神秘秘,“悄悄告诉你,他可是我见过最强的alpha。”

  “在你们那里?”阮希见厉深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了,趁胜追击。

  “没错。”

  “他最强?那他的军衔是不是比你们都高?”

  “啊,这个嘛……”

  厉深意识到陆征河从一开始就强调过的“我们现在是级别平等的战友”,只能挠挠头,有点儿不忍心,“也不见得!我们其实都一样。”

  意识到编造身份的无法无天,厉深还给添了点儿什么来圆,“我的意思是说,除了常规训练之外,我们还会组织一些比较凶残的比武活动,比如射击、比如自由搏斗,从而选出一支队伍里非常具有个人战斗力的alpha。他总是胜出的那位战士。”

  阮希嘀咕:“战士?他可告诉我他是长官。”

  啊?

  怎么口供没对上?

  “呃,差不多吧!我们保卫队管理比较松散,是长官也是战士。”少主怎么不按商量好的套路出牌!怎么自己就暴露身份!

  厉深的内心在咆哮。

  “看出来比较松散了。”

  阮希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问了。

  厉深:“……”

  完了,让人误认为我们军队管理松散了,这要让少主知道,我会不会被揍啊?

  没再继续这个无法聊下去的虚假话题,阮希侧过身去。然后他抬手,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小雁翎刀抽出来。

  刀背在不算敞亮的天光下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宛如镀上数层薄薄的黄金。与此同时,加上在不远处围观聊天的陆征河,三个人都全神贯注地欣赏着。

  鲜少有人见过阮希练刀。

  “刀没什么厉害的,”阮希不知道怎么教厉深,深感困惑,教学的动作显得略微蠢笨,“就……”

  厉深看他这懵圈的样子,笑了,“就瞎比划?”

  阮希总觉得自己出招的速度、姿势,都像是天生就会,根本不需要太多思考,毕竟从小就天天都在学习。

  他想了想,抬头,神情严谨,双眼却因为落日的最后一束光而变得柔和。

  他说:“首先,你要有一个你非常想保护的人。想象那个人站在你的身后。”

  就像陆征河,在我的身后。

  -

 

 

第二十三章 

  陆征河发誓,这是他经历过最难熬的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六十分钟,他眼看着传说中珍贵易碎的阮希出招、拆招,仅仅用一把不足手臂长的刀就将他精心培养多年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措手不及。

  厉深使的也是一把刀,不过那把刀不厉害,是车上随时放着防身用的军刀。但是很明显,厉深的落后不止是输在武器上面。

  一手握小雁翎刀,阮希似乎就不再是那个阮希,而是战场上的一名战士,有被钢铁与血共同淬炼过的意志。

  陆征河欣赏强者,对阮希也一样。

  他虽然骄傲、喜欢决策,但作为领袖,他十分善于发现他人的长处。这一次,他愈发觉得经历过上次战斗之后的阮希,身上多了些不一样的气质。

  那种气质是耐人寻味的、吸引人的。

  几次战局下来,厉深也没看清楚阮希怎么出招的,只觉得他动作太快,不拖泥带水,完全把自己当成稻草人靶子一样攻击,却又总能收稳力道,在每次即将击中要害时停下来。

  最后一局,厉深的刀勉勉强强抵挡住了阮希的劈砍。

  居高临下,阮希双手紧握刀柄,手腕用力。接着,他放低重心,不动声色地将全部力气凌驾于小雁翎刀之上。

  “不……不行了,”厉深力气是朝上使的,根本抵不住阮希的往下用力,“刀尖离我太近了……”

  “用你的武器把刀推开。”阮希道。

  “不行……”厉深的视线汇聚到了刀尖。

  他眼神紧盯着大气不敢喘的厉深,面无表情道:“很好。有去想象身后有人吗?”

  “想了!”

  厉深这才感觉到阮希的冰凉。那是属于战斗的。

  阮希手上再一用力,而厉深半跪在地上,又被压下一寸,闷哼了一声。

  他突然勾起唇角,笑得像吃到糖的小孩子,好奇道:“你想的谁?”

  “是……”厉深抵抗的手腕微微发着抖,“是我们的城市。”

  “不错。”

  不愧是要保护城市的人啊,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的居民与土地。

  想完,阮希收回手上力道,单臂抬起刀柄,锋利的刀刃在空中翻飞出弧度。

  他在眨眼之间将刀收入刀鞘内,朗声道:“你赢了。如果我再往下劈砍,你的刀尖会伤到我。”

  “呼——”

  厉深这才松懈下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屁股刚刚着地,他接收到了不远处越野车上陆征河投来的眼神。

  他迅速擦擦裤子上的灰,挣扎着爬起来,哪怕腿已经没什么力气。说实话,如果再小看阮希一点,自己大意,刚刚差点儿就交代在这里了。

  还好没受伤,不然文恺这个幸灾乐祸的人,回去一定会把他输给少主配偶的消息传遍全军,可能还会添油加醋地说自己险些被砍成摆盘漂亮的三文鱼刺身。

  哦,而且对方还是个omega。

  还有,北部联盟军队的男儿怎么能因为战败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应该再次拿起刀,苦练好几个月,再找阮希来一场不要命的对决。不过不要命的意思是,大嫂可以杀他,他不能杀大嫂。

  “阮希!”

  厉深叫住他撤去的脚步,“等我再练一段时间。下次再来试试?”

  “可以!希望到时候你能换一把和我一样有分量的长刀。”阮希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旁的文恺放下单倍望远镜,结束观测天象的工作。

  试探过厉深的底子,阮希开始默默观察文恺。

  医学、天象学、单兵突击、军车驾驶……他似乎什么都会。

  “天黑了,差不多都休息吧。下次地面裂变暂时还没有预兆,我们可以放心地在这里住一晚。不过明天我叫大家的时候,就都要起来,”文恺说着,看了一眼落魄的厉深,“不能有起床气哦。”

  厉深咬牙道:“只有懦夫才会有!”

  “也许吧,”文恺耸耸肩,习惯性地朝阮希鞠躬,又对着陆征河所在的方向鞠躬,“您也晚安。”

  陆征河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差不多得了,“晚安!”

  收起刀鞘,阮希小跑回了越野车边。

  “阮希,别动。”陆征河忽然叫住他,“站过来一点。”

  阮希还没来得及爬上车。

  说实在的,他还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又要和陆征河单独在车内待一整夜了,而且陆征河还是完全清醒的状态。眼下,陆征河正靠在车门边,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蛋主意。

  “怎么了?”

  “我看到了极光,从你眼里。”

  话音刚落,阮希惊讶地看见原本黑漆漆的天空逐渐有了些别的色彩。

  那些青绿色的河流淌在了夜幕中,线条是生动的、荡漾的。河流流进漫山遍野,惊起一片片雪白的蝴蝶。

  夜空被照耀出深不见底的墨绿,它如同窗帘,被风吹到他们头上,与陆征河的作战服融为一体。

  “厉深说看见极光会有好兆头!”阮希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你不许个愿?”

  “许!”

  他说完,低下头,闭着眼,乖巧地靠在陆征河身边,看不出是表面还是发自内心。

  阮希毫无防备地低头,脖颈后面的腺体又暴露在陆征河眼下,好像是比之前更加鼓出了。

  “完了?”陆征河看他抬起头。

  “嗯!”

  “这么短?许什么了,希望不和卫家的人结婚吗?”

  阮希听他问的语气吊儿郎当,生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陆征河伸手想捏他鼻子:“问问都不行。”

  “啪”一声,阮希拍开他妄图作乱的爪子,“就不行。”

  陆征河忍笑,“小气。”

  “这么好的时候,不能牵扯不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陆征河还能和他拌起嘴,阮希懒得跟他计较,“我许的是……”话说一半,他止住话头,看向陆征河的眼神里有种可爱的狡黠,“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的愿望是希望你早日康复。

  但阮希没说。

  陆征河看他一脸捡到金条的表情,乐道:“你还说我迷信?”

  “真漂亮啊,”阮希不想理他,并且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这一路虽然累,虽然危险,但也是看了不少好风景。”

  “北边还有更多好风景,等着我带你去看。”

  陆征河说着,极光带来的银色、绿色光晕在他的鼻梁处洒下一层层光辉,整个人更生出一种干净的神秘感。

  阮希搓搓手,眼神发亮,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