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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所到之处，都成了真空地带。颜息意识到这些人类都不欢迎自己，一时间有些沮丧。
林槐像其他摆摊的玩家一样，在地面上铺了块布，将自己的手套、项链和雨衣都放了上去。
“我需要做什么吗？”
颜息的声音在林槐的头顶上响起。
他站在旁边，似乎有些无所适从。林槐忙着摆摊，随口道：“你站在这里就好。”
颜息：……
他不清楚林槐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垂下了睫毛。明明周围的人都有很怕他，他站在这里，却仿佛自己才是被孤立的那个人。
林槐瞥了他一眼，道：“你站在这里就是帮大忙了。”
说着，他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对他诡秘一笑：“这件事，非你不可。”
颜息：？
他正迷茫着，林槐却从包裹里掏出了最后的两样商品。
——两个危险警报器。
“啊——”
“啊——”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从警报器中响起，被两只红衣鬼物所包围，它像是被掐住了后颈皮的土拨鼠一样，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周围的商家都被这个场面所震惊了。
“瞧一瞧看一看咯。”林槐大声道，“新鲜出炉的危险警报器，只要有厉鬼在旁边，就会发出惨叫声！”
说着，他指了指警报器，又指了指旁边的颜息：“质量有保障，实地测量，童叟无欺！”
颜息目瞪口呆地看着报警器。
他这下总算明白林槐把他带来这里的原因了。
一，是为了掩饰林槐自己的身份。一个独行男子，却带着一个随时会发出尖叫声的危险警报器，着实有些诡异。然而，只要颜息站在林槐的身边，就不会有人怀疑林槐自己的身份了。
二，是为了宣传警报器的效果。这不，警报器刚刚开始惨叫，便已经有个男人大着胆子来问询了。
“小兄弟，”男人瞅了一眼颜息，最终还是不敢过来，远远地道，“你这警报器怎么卖啊？”
他隔得太远，警报器声音又大，着实是有些不好交流。林槐于是道：“你过来点说话，我这里很安全的。”
男人瞧了瞧颜息，明显是不信。
“你到我这边来，离他远点就行，我很安全。”林槐热心建议道。
男人最终用一个e级支线剧情买走了这两个危险警报器。林槐头一次做生意，见对方出手大方，于是也决定大方一点：“你等一下，给你个赠品吧。”
男人：？
林槐从包裹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砖头来。
“砖头，从转盘里抽出来的。”林槐道，“送你了，不谢。”
男人：……
在男人之后，其他的玩家也纷纷上前来，和林槐进行了交易。林槐不仅卖出了自己不用的道具，还卖出了很多不配在文里有姓名的垃圾道具。他非常热情大方，给每个购买者都赠送了一块自己从转盘里抽出来的砖头。
他卖这些也不是为了赚钱，纯是为了处理垃圾，自然速度极快。旁边摊子上的男人见他一块一块地送砖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兄弟，你到底从转盘里抽出了多少砖头？”
林槐想了想，诚恳道：“没多少，也就几百块吧。”
摊主：……
摊主看着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你这运气……也就旁边那摊子上的人能和你拼一拼了。”
他嘴角所指，是整个市场最边缘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得挺清秀，却一脸灰头土脸的丧气。
路过他的人，都迅速走开，似乎怕传染了他的霉气。
林槐：“他？他很倒霉吗？”
“嗐，一般人从转盘里，能抽出的最低也就是个砖头。”摊主努努嘴，“而那个人抽出来的……都是诅咒。”
“诅咒？”
“黑色道具，最恐怖的黑色道具，还抽出了好几件。”摊主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被衰神附体了。这些黑色道具、红色道具都是鬼怪类的道具，一不小心就要人命的，普通人哪里敢用啊。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别沾了他的霉气……”
林槐点了点头：“我的天啊……”
摊主：“很可怕吧？”
“他也……”林槐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太欧了吧。”
第219章 我们在把
摊主：“欧？”
摊主用迷惑的眼神看向林槐，林槐对此并不在意，他早就习惯受尽被人误解的苦楚，并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摊主忽略了林槐这句话。他继续道：“我见过一个人，那才是真的欧神呢，你知道他从转盘里抽出了什么吗？”
“什么？”
“高级场营地的永久居留证！”
摊主咋舌道：“有了那个居留证，就能在高级场营地里拥有自己的一张户口，并在系统的安排下成为营地的工作人员。成为工作人员后，就再也不用进副本了，啧啧，那人可真是好运气……”
他又叹了口气：“不过相应的，那人也不能回到现实世界里了。怎么说呢？有得必有失吧，唉……”
“有意思，我去会会他。”林槐却像是完全没有听他说话似的，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颜息：“走？”
颜息点了点头。
林槐起身便离开。他走出两步，颜息却没有跟上。他有些困惑地回过头，只见对方正在将铺摊位的白布收起来。
林槐：“你……好节约啊。”
颜息被他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后总有机会用上嘛。”
林槐：“嗯……比如去巴黎旅游的时候？”
这次的贩售倒是让林槐看到了颜息的某些潜力。作为一个做事极为潇洒的人，林槐就连做生意也很潇洒。有颜息在旁边帮忙算账和打理，他的账本算是清晰了不少。
不过想到颜息平时的去处，林槐还是有些头疼。
如今的颜息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红衣了。在获得了许迟的恶鬼核心、又兼吞吃了顾北辰后，他如今也有了自己的自保能力。把他放在卡里，老是让他孤零零地呆着……感觉也不太像人做的事。
……还是要找个机会，把许迟也收进卡里。林槐想着，一家人嘛，总是要整整齐齐。
走在他身后的颜息，莫名其妙地，背后一凉。
远处，枪兵杜彻坐在市场的角落，一脸垂头丧气。
“小杜，又来这里摆摊啊？”旁边玩家都认识了他，见他来了，便开始嘲笑，“哟，你还想着把你那堆倒霉东西卖出去呢？”
“什么倒霉东西，去去去！”杜彻没好气道，“我这可都是只有2%概率才能抽出来的好东西……”
“哟，说是好东西，怎么就没人肯买呢？”旁边的摊贩讽刺道。
杜彻懒得理他们。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他闭上眼，权当没听见，用手指无聊地翻着白布上的东西。
被他摆在白布上的东西不多，总共三样。然而一个下午过去了，他什么东西都没能卖出去。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一看这道具的副作用，都被吓得离开了。
在抽奖转盘上，无论是红色道具还是黑色道具，都是仅有2%概率的鬼物道具。在强力的紫色道具都仅有10%的抽取概率的情况下，他能获得3件红黑道具，简直堪称非皇中的非皇。
然而……
“唉……”杜彻再次叹了口气。
想起这三样道具所带来的副作用，杜彻深深地觉得，他还不如没抽到它们呢！
这也是他耗费了大量积分点，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试图将其进行转让的原因。
然而，今天依旧没有人光顾他的摊位。杜彻坐在摊位上，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过想来也是，哪有不要命的冤大头，愿意花费大量金钱，来买这些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的东西呢？
杜彻沮丧地想着，他的头顶上却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你的东西怎么卖？”
杜彻：？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已经蹲在了他的摊位旁。他随手便捉起那三样道具，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看来又是一个不会购买的过客了。在看见林槐的表情后，杜彻再度意识到自己的贫乏。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再次老僧入定。没想到年轻人失望的声音却响起：“你这里……”
“怎么才三样东西啊，啧。”林槐鄙夷道。
杜彻：……？
“都给我介绍介绍，这些是用来干嘛的吧。”林槐道。
“这……”
这个年轻人像是很胸有成竹的样子，杜彻终于来了精神。
“这第一件道具，是一面‘鬼镜’。”杜彻将那只古朴的化妆镜举起来，镜子上蒙着一层黑布，“午夜十二点时，如果玩家注视这张镜子，就能看见自己身边的鬼……”
林槐：“哦，探测性道具，不错，那副作用呢？”
杜彻：“副作用是，这只鬼是从镜子里被召唤出来的。”
林槐：“……这个道具的设计者，真是一个鬼才策划。”
“然后这第二个道具，是一套耳塞，这个耳塞能够挡住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即使是旧日支配者的呓语……”杜彻道。
林槐：“副作用是什么？”
杜彻：“它会一直往你的耳朵里钻，直到把你的脑袋钻破。”
林槐：“……第三个道具呢？”
“这第三个道具……”杜彻指着最后那只收音机，“名叫午夜电台。”
“这是一台奇怪的收音机，在调频的同时，你将听到来自不同电台的内容。有时是舒缓人心的音乐，有时是副本的线索，有时是女鬼的尖叫和疯狂呓语，有时是……来自你背后的脚步声。”杜彻结结巴巴道，“然后，你就真的会被诅咒……”
“疯狂呓语？”
“是的，那种声音……”杜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能让每一个人都陷入疯狂。”
他顿了顿，又道：“总之，这三样物品，我……”
他想了又想，摸着自己刺痛的良心，也没能说出这句“推荐购买”。
林槐蹲在摊位前，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一个道具可以用来当召唤术刷，第三个道具……感觉挺有意思。”
林槐想了又想，道：“我要第一个和第三个道具。”
杜彻：……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真，真的吗？”杜彻结巴道，“第一个道具，你……”
“我喜欢人多点的地方。”林槐宽容地笑笑，“热闹。”
“第三个道具……”
“一个a级支线剧情，够不够？”
幸福来得太突然，杜彻几乎要被金钱所击垮。他如梦似幻般地要接受交易请求，林槐却在付款之前，停住了手。
“在交易之前，你这边再来点添头吧。”林槐道。
杜彻：？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冤大头的好事。他想了想，询问道：“你还想要啥？”
林槐：“你。”
杜彻：…………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原来这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要的居然是……
林槐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无语地虚起了眼：“你的联系方式。”
“不，不行！”杜彻结巴道，“我，我对男人没兴趣的！”
“你可以买走我的东西，但你不能买走我的尊严！”杜彻掏出一张纸，大义凛然道，“我是不会为了金钱出卖我的微信号的！”
林槐虚起眼：“啊？”
杜彻在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但你想要我的邮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通过邮箱联系。”
林槐：……
两个人很艰难地达成了交易，并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不要卖给别人。”林槐强调，“一定要卖给我。”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如果你需要保护性道具，也可以来找我。”
“兄弟，你要那么多鬼怪类道具干嘛？”虽然知道林槐对自己没意思，杜彻还是有些奇怪，“这些道具的副作用都有点……”
林槐：“没事，我喜欢刺激的东西。对了……”
他把自己剩下的所有砖头都摆了出来：“这些就当做送你的赠品，不用谢。”
林槐带着刺激的东西，满载而归。
他将东西全部收拾好，颜息也回了卡牌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那道黑色铁门。
黑色铁门上，依然挂着铁链。
其中有两条已经断裂。
在离开空间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道铁门，再次陷入沉思。
和精彩纷呈的副本世界相比，现实世界中显得相当安逸与平静。除去他和楚天舒在网上购买了一些小道具以外，生活堪称乏善可陈。
所谓的“程予保”仿佛只是很短暂地出现在了陈树的嘴里一下，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在再次来到午夜区时，看着正在思考古风鬼屋的陈树，林槐随口便将四时四美图的内容贡献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