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今天打扮的真好看,”沈闲手贱,一会摸人家辫子,一会扯人家头上的小珠花,还凑近了盯着人家脸瞧:“你脸上今天是抹胭脂了?哎呀,你的嘴是不是涂口脂了,好红。”
刘冬藏忍了又忍,才忍住发火的冲动,小姑娘学着她姐姐端方大气的模样,涂了口脂的唇瓣一开一合:“这是城东柳叶铺的胭脂,你想用我让人给你送一箱来。”
给你送一箱让你自己涂,省得看别人的稀奇。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沈闲看她想翻白眼又忍住装出老成持重的模样来就想笑,刚刚被许谌叫过来的憋屈瞬间就消散了。
“不用不用,你们小孩用的东西我用不上,我又不见郎君我用胭脂干嘛!”
真是要死,刘冬藏脸上的红晕胭脂都快要盖不住了,看了许谌一眼,他正在和周明朝问好,没往这边看,刘冬藏一脚踩在沈闲靴子上。
小姑娘低声威胁:“闭嘴!”
沈闲:“……”
今天这脚是倒了大霉。
周明朝看了眼自作自受的沈闲,无奈的将他拉在自己身后来:“别闹。”
“我没……”沈闲当即不服气就要辩驳。
“回去喝药还是看花?”周明朝让他自己选。
沈闲恹恹的偃旗息鼓。
偏生许谌毫无察觉,他看着刘冬藏今天穿的单薄,刚好园子外面有买披风的铺子:“你们先玩着,我去买一件衣服回来。”
沈闲出门的时候也没带披风,园子里面被树枝挡住的地方还是凉,嘱咐沈闲在这里和刘冬藏好好玩,周明朝和许谌一起出去了。
沈闲抱着臂睥睨着刘冬藏:“他们竟然把我和你归位一类。”
刘冬藏:“……”
有病。
刘冬藏不想理他,在树下蹲着看蚂蚁搬家,身边多了个黑影,她扭头一看,沈闲也在她身边蹲下了。
“你来这里干嘛!”刘冬藏不满的瞪着他。
“你这个小土豆怎么脾气这么大,”沈闲捡了一片树叶子放在蚂蚁面前,阻断了蚂蚁的去路,他看着那些小黑点来来回回的跑,笑了:“这树是你们林家种的,你来得我就来不得!财大气粗啊刘姑娘。”
刘冬藏气闷的不说话。
她越是气,沈闲看着她这憋屈的模样就越是有趣,他又揪了一下人家的小辫子:“怎么在我面前这么凶,在许谌面前乖的像个绵羊似的,你和它是亲戚吗?”
土豆蛋子和羊肉串子根本不搭边啊。
“你懂什么!”恶狠狠的拍掉沈闲的手,小姑娘娇声娇气的道:“我要是对他凶,把他吓跑了怎么办?我阿姐说女孩子要在心上人面前温柔一点,才会招人喜欢。”
“你才多大,一口一个心上人也不害臊,”被打了沈闲就专心逗蚂蚁,脑袋也没抬一下,手上没停嘴上也没停:“那你要是和许谌过一辈子,就要装一辈子吗?你看我和周兄,我就不在周兄面前装,我们俩就不是挺好的。”
沈闲这话说的无比自然,只是一句无心之失的脱口而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在意这话用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妥当,他本意是想说他和周明朝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脾气,不用压抑本性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来。
但是刘冬藏不一样,她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一下就从最后一句话里面抓到了重点。
那,那个!刘冬藏看着在地上逗蚂蚁的沈闲,圆圆的嘴巴张的老大,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一瞬间,刘冬藏博览的众多话本子一齐涌入她的脑海,什么高贵世子和他的淘气小少爷,孤高少爷的小娇夫,他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你们,”刘冬藏咽了咽口水,连带着对沈闲都不是那么讨厌了,小姑娘凑近沈闲,艰难的问:“这样很难吧?”
“难?”沈闲抬起脑袋不明所以:“就,还好吧!不怎么难的。”
沈闲觉得她应该是说在不同人面前有不同脾气的这个事。
他竟然还在劝慰她!刘冬藏被感动到了。
她拍拍沈闲的肩,拍出了豪气云天的架势:“你放心,有什么难处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我会帮你的。”
“啊?”沈闲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义气,还是举着逗蚂蚁的树枝笑了笑:“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
刘冬藏突然就多了一份使命感,话本里,两个主人公的故事都很惨,即使前面两个主角金尊玉贵,到后面东窗事发受到万人唾弃的时候还是很惨。
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燃着熊熊烈火,刘冬藏的斗志昂扬,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让许谌把他们两个带走,武状元的功夫肯定很高,不会打不过那些坏人。
因为担心两个人吵架,周明朝和许谌走的快回来的也快,他们脚步匆匆一人拿着一件披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树下两颗凑到一起的黑脑袋,嘀嘀咕咕的讲话。
“你看,要往这插,这是它们的老巢,一根树杈子进去,再这么一搅,那些蚂蚁都出来了对不对?”
“哇!那个蚂蚁好胖,为什么这么多蚂蚁抬着它?”
“那是蚁后,蛋崽,”沈闲的声音充满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慈爱:“专门生小蚂蚁崽崽的。”
“哦!”新晋称呼的刘冬藏,蛋崽点了点头:“那你把它们的房子戳坏了,它们晚上住哪?”
“……”沈闲:“这个……”
“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闲站起来东瞧西看,最后在树下面刨了一把土,捧起来往那群蚂蚁上方一撒。
“它们有住的地方了!”沈闲拍了拍手。
“好厉害!”刘冬藏鼓掌称赞。
刚刚回来的周明朝,许谌:“……”
真的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哟,朝崽!”沈闲抬头,还没改过口的他自然而然的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我来啦!
本来可以早点更的,但是我室友给我带了羊肉烩面哎!香香的羊肉烩面哎!
周末好呀!
第63章
林园的海棠花开得确实是好,粉嫩的花拥着淡黄的蕊,满园弥漫着清香,在树下走一天,身上都带着海棠香。
“蛋崽,武状元,我们先走了,改日再见!”
沈闲话音未落,他和周明朝就消失在园口,不见踪影。
只有花枝还在树梢上摇晃。
原委是这样的,四个人在园子里逛了一会,沈闲眼尖,暼到不远处登上高处的一群人,其中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不威自怒。
沈闲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爹。
父子连心的沈闲立即拉着周明朝就走,这两天他和城主见面的日子很少,但每次一他爹一见着他,就变成了念紧箍咒的唐僧,导致沈闲这个泼猴一看见他爹就头疼,这会见着了更是避之不及。
刘冬藏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愣了愣,好一招金蝉摘壳!
“朝崽,”大街上,沈闲站在巷子口,乖乖披着衣服挪不动脚:“你闻到烧鸡的香味了吗?”
沈闲一脸严肃:“我觉得它在勾引我。”
“那可真是过分了,”周明朝亦是一脸正经:“今日带的钱也够。”
那么,沈闲眼露期许。
周明朝顿了顿,在沈闲亮晶晶的小眼神前接着道:“那就把这间店买下来,给它关门,不然它勾引你。”
沈闲:“……”
很凸然就是说。
要我怎么感谢你,我只是想吃一块肉,你给我买了整个烧鸡店。
“那,那倒也不必。”沈闲勾着周明朝衣袖,怕他当真一时冲动:“这个,这个,这个店它是没错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这个,周兄,咱们回去吧,不吃了不吃了。”
沈闲拉着周明朝想走。
“不勾引你了?”周明朝没动,眉目间隐隐带笑。
“周兄你在说什么,”沈闲正色:“贫僧是出家人,从不沾荤腥。”
“那我只买一只,吃不吃?”
沈闲立即松开手,转身在街角站定,表示自己不会瞎跑,就在这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周明朝忍不住,笑了一声,抬脚进店里买烧鸡去。
沈闲站在街口等了一会,店里人多,周明朝还得有一会才能出来,他在原地背着手踱步,一转头撞到人家身上。
“站稳了,”来人握着沈闲的手臂,本欲想松开,突然脸色一变,在沈闲身上闻了一下:“你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
那人本来是剑眉星目,眼波含情的好长相,可沈闲看他不言语沉下脸时,总带着一股阴鸷,让人看着心里就不舒服。
沈闲挣脱了他的手,并且远离了他一步,看这人穿着非富即贵,可是临州城还没有沈闲不认识的富家子弟,应该是个外来人。
“不好意思,借过。”
看了第一眼,沈闲就不喜欢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他随意的拱了拱手就想走。
“你等等,没让你走呢!”沈闲的不咸不淡并不能让他满意,他伸手拦着沈闲不让走:“你还没告诉我你用的什么香?”
他一个大男人,用个鬼的香!
沈闲深吸一口气,秉着外来是客的原则,压着自己的脾气:“这位公子,你应该是认错了,我不用香。”
那人并不想放过沈闲:“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用的什么法子来引起我的注意。”
这人自以为是的态度成功的激怒的小少爷。
“你有病?”沈闲斜眼睨他,暴脾气一阵一阵的:“你是什么人我还得引起你的注意,你是皇子吗?大街上撞了一下你还讹上我了,你这样还不如在街边摆个碗要钱来的快,真的,兄弟,你这样要钱行不通的。”
那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反正脸色不是很好看。
沈闲乐得看他吃瘪,心头那点不顺畅稍稍通了点,拍了拍刚才和那些接触的袖子,沈闲扁了扁嘴就想走,今日不宜出门。
“站住,你不许走!”
那人还再拉沈闲回来,周明朝拿着一个油纸包从人满为患的店里出来了。
周明朝看见沈闲身后的那个人,眸光一沉。
“明朝啊!”那人却是笑了:“没成想在这里遇上了,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一两年了吧?”
“周兄,这人是?”
沈闲皱眉站在周明朝身边,那个人虽然是笑着,可是一点整张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看着瘆人。
“这小兄弟你认识?”那人眼中闪着恶意的光,看着周明朝身上的沈闲:“我刚刚和这位小友可是一见如故呢!”
“周辞旧,”周明朝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看向沈闲的目光:“你是外地藩王,为什么会来临州地界。”
啥玩意儿!外地藩王是个啥玩意!这个人还真是个皇子!沈闲无意识掐着周明朝的袖子,好好的料子在他手里变成一团褶皱,他好像惹到一个王爷了!
“表兄不知道吗?父皇身体有恙,不止我,老四老五也回京了。”周辞旧依旧笑容满面,一双手拢着袖子:“我赶了三天三夜,路过这个地方,想到表兄在这里谪居,就想来看看表兄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周兄是隐居,不是谪居。”沈闲从周明朝身后冒出个脑袋来,不满的纠正他,这个叫周兄表兄的人怎么这样,周兄哪里像是谪居。
“我就来了,”没受打扰,周辞旧笑着看了沈闲一眼:“这里果然很有趣呢,怪不得表兄不想走,听说父皇很想让表兄进京同他一起叙叙旧呢!永南王夫妇也在京都,表兄就不想他们吗?”
“周兄会去看王爷他们的!”沈闲脑袋还没收回去,呲牙咧嘴的:“你教你表兄做事啊!”
“沈闲!”周明朝无奈的把沈闲的脑袋拍回去:“别说话。”
沈闲心有不甘的闭上嘴,还是不服输的瞪着周辞旧。
“这小友真是听表兄的话,”周辞旧仰着头,皮肤在阳光下透着一股病态的白,几乎没有血色,白的发青:“表兄你老是挡着他做什么,我就是看看,不做什么。”
“你的藩地在山北,到京城快马加鞭只要两天路程。”
周明朝把油纸包递给沈闲,让他去旁边的酒楼里面找个地方坐着,沈闲听话的抱着烧鸡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挑衅的看一眼周辞旧。
周明朝彻底隔绝了周辞旧的目光,对上他清灰的眼底:“你向来喜欢吃喝玩乐,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那孩子都走了,表兄你也不用拿这话来威胁我啊!”一直到沈闲走进酒楼,周辞旧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我来这只有表兄知道,你不说,谁知道我是从什么日子从山北出发的,我可是最信任表兄,应当不会在表兄这栽个跟头吧?”
周明朝看向别处,目光淡淡:“不好说。”
“表兄真是小气,”周辞旧的脸有瞬间变得阴沉,立刻又笑了:“那是你的东西我不会抢,表兄不必如此谨慎,你看看你的表情,就像是护食的家雀”
周辞旧一向如此,就连比喻也是这样贬低别人,借此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但是周明朝不在意,他只是不喜欢周辞旧把沈闲比成他的食物。
“你什么时候走。”
“这就走了,表兄不要这么心急,不过,”周辞旧上前了一步,和周明朝站得近了,这对表兄弟身高竟然相差无几,周辞旧因为脸比较阴柔的关系,显得整个人都若了几分,但他靠近周明朝的时候,一点也不胆怯,反而压低了声音:“表兄得把人看好了,不要让别人找到打开你鸟笼子的机会,那个小友长得眉清目秀,身上还很香,我很是喜欢。”
周明朝皱了皱眉。
周辞旧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表兄,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