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和亲后我成了团宠-第36章
疯狂的香蕉
1 年前

 

  阮久晃晃脚:“好。”

 

  柳宣失笑,他也不是很傻,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听的。

 

  待乌兰走后,阮久转头看他,笑着道:“造反听起来还挺可怕的,我怕吓着他。”

 

  柳宣看着他纯粹清澈的双眼,笑容凝固。

 

  那乌兰跟在大王身边,怎么能被吓到呢?

 

  说不准今天的事情本就在大王意料之中呢。

 

  原来阮久还是傻的。

 

  柳宣又笑。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可怕吗?”

 

  “是。”柳宣点头附和,“是很可怕。”

 

  阮久摸了摸鼻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宣端起茶盏要饮茶,被他忽然拍桌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想起来,刚才那个令官说的喀卡是哪里了。”阮久道,“之前我哥说,他不在乎和鏖兀和谈的事情,因为当时与大梁开战的不是鏖兀,而是一个叫做喀卡的部落,鏖兀不过是没有尽到约束之责。”

 

  柳宣无奈:“你才知道和大梁开战的是喀卡?”

 

  阮久摸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关心朝政嘛。”

 

  “看出来了。”

 

  “我哥骗我了,他明明知道喀卡是赫连诚的封地,而赫连诚就是鏖兀的查干王爷。喀卡与鏖兀根本就脱不开关系。”阮久瘪了瘪嘴,“他当时应该很生气的,但是他骗我了。”

 

  “他可能只是……”柳宣不大会安慰人,“不想让你不高兴。”

 

  “那是当然。”

 

  他还挺自豪。

 

  柳宣笑了笑:“你这几天就待在寝殿里不要出去了,外面的事情,太后娘娘会处理好的。”

 

  “可是事情听起来很紧急的样子,要是……”

 

  “赫连诚在喀卡有兵,他连夜行军,包围尚京,再和太皇太后里应外合,恐怕尚京难保。”柳宣沉吟道,“为今之计,唯有迅速调动离尚京最近的军队,其余人死守尚京,赶在赫连诚攻破尚京之前把他击退。可是……”

 

  “可是什么?”

 

  “娘娘方才经历过阿史那的背叛,只怕在对旁人也疑心未消。这个调兵的人选,恐怕很难确定。”

 

  “我……”

 

  “你别瞎凑热闹。”柳宣把他按住,“你待在宫里,就不会出事。”

 

  *

 

  与柳宣所料不差,此时太后所居的万安宫中,太后从暗格中拿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半块虎符。

 

  她将虎符攥在手心,摩挲着,到手心出了汗,还是迟迟不肯下定决心。

 

  “周荣,去请礼喋的小王爷……”连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否定了自己,“不,去请兵马勇士……我再想想。”

 

  没等她做出最后的决定,周公公就进来通报了:“娘娘,大王求见。”

 

  听见赫连诛来了,太后迅速将虎符放回匣子,又将匣子放回暗格。

 

  她很防备赫连诛,他越长大,越是如此。

 

  将东西收好了,太后才理了理衣襟,准备出去。

 

  也是在这时,周公公才上前打开了殿门:“大王请进吧。”

 

  太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他十三岁稚气未脱的模样,她也只想看见赫连诛这副模样。

 

  这会让她放心。

 

  可是没等她把心彻底放下,赫连诛就抬起右手,按在心口,朝她行了个礼:“母亲。”

 

  “嗯。”太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事?”

 

  “事情我都听说了。”

 

  太后并不理会他,缓缓走到主位上,拂袖落座,低头理清楚衣摆。

 

  赫连诛站在殿中,仰头看着她:“摄政王遇险,查干王造反,尚京城危在旦夕。儿子身在王位,内心实在是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母亲有什么安排。所以特意来询母后,如何应敌。”

 

  他这样说着,面上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

 

  太后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准备派人出城调兵了,你不必担心。”

 

  “此人必定要母后信得过的人才好,万不能再如同阿史那一般了。”赫连诛道,“不知母亲可有人选了?”

 

  赫连诛一双漆黑的眼眸,便是自母亲处遗传来的。

 

  此时两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示弱,就这样静静地僵持着。仿佛连殿中风吹过的声音,都十分清晰。

 

  太后的手掌按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热茶上,仿佛不知疼痛,一定要从赫连诛的眼中看出一点儿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意思?”

 

  “儿子担心尚京城破、赫连诚造反得逞,难留儿子与母亲一命。”赫连诛也那样看着她,一字一顿,“仅此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霍然起身。她站在台阶上,却忽然觉得自己比赫连诛还要矮一些。

 

  “离尚京最近的、最难惊动别人的军队是五羊山的驻军。父王在时,派遣帕勒驻扎在五羊山。帕勒是指点过我武学的将军,他认得我,若是我拿着虎符去求援,他会全力赶来。”

 

  太后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轻微颤抖。

 

  “我不会抛下尚京不管。”赫连诛最后道,“阮久还在宫里,我一定会回来。”

 

  太后冷笑一声:“你们鏖兀人、你们父子两个眼里都只有权力,心都是石头做的,比冰还凉,比铁还硬。我捂不热,阮久也捂不热,我不信。”

 

  赫连诛拔出挂在腰间的匕首,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

 

  他没拿准力气,划得太深了,鲜血很快就顺着伤口滑落,落在地上,在他玄色的皮靴上溅出细细小小的血花。

 

  他丢开匕首,用左手扯开外裳衣襟,攥了一下右手,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的心脏与血脉相连。

 

  “我与阮久,生死相连。”

 

  “我以鏖兀天神阿苏陆的名义起誓。”

 

  字字铿锵,声声有力。

 

  太后张了张口,却发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走下台阶:“你跟我来。”

 

  *

 

  正午的时候,赫连诛回了寝殿。

 

  阮久抱着小狗上前:“你吃饭了吗?”

 

  他一低头,就看见赫连诛的右手上草草包着一条白布,白布被鲜血洇透,已经湿透,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

 

  阮久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赫连诛抬手就把他抱进怀里,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

 

  阮久怀里的小狗趁机从他怀里逃走,跳到地上了。

 

  说实话,赫连诛与阮久才认识几十天,每天也只是在一块儿玩耍,除了同吃同住,比寻常朋友更亲近些,再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更谈不上同生共死、生死相许。

 

  他们的感情还算不上有多深厚,只是突如其来的和亲,将他二人硬生生地捆绑在了一起。

 

  赫连诛拿他发誓,于情于理,太后不应当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赫连诛自己看不见,他以天神名义起誓时,面上神色、眼中目光,除了认真与专心,再无其他。

 

  而赫连诛自己也不知道,他当时拿阮久立下那样重的誓言,究竟是为了兵符,还是出自真心。

 

  倘若是为了兵符,那他未免太过分了。

 

  倘若是真心,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

 

  或许是两者都有,可是孰轻孰重,孰多孰少,他仍旧不明白。

 

  或许他只是想不到更好的拿来发誓的人,他好像只有阮久一个亲近的人。

 

  或许他只是不希望阮久离开他身边,他喜欢和阮久待在一块儿。

 

  阮久站着,由他抱着,又拍拍他的脑袋:“你怎么了?”

 

  赫连诛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仿佛是疼哭了:“软啾,我受伤了。”

 

  “……”阮久顿了顿,“我看见了。”

 

  过了一会儿,阮久拉着他在位置上坐下,柳宣拿了药箱过来,放在他手边:“王后。”

 

  赫连诛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受伤的手递到阮久面前。

 

  可惜阮久这个富家小公子,只懂得帮他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他不知轻重,手一抖,唰地抖落下一大片药粉,疼得赫连诛深吸一口气。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包扎。

 

  然后阮久拿着白布在他的手上比划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我自己来。”赫连诛用左手从他手里拿过白布,自己给自己包扎。

 

  阮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后学。”

 

  赫连诛抬眼看他,也笑了一下。

 

  赫连诛一面包扎,一面道:“我要离开一会儿,你就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阮久:“你要去哪里?”

 

  “去五羊山调兵。”赫连诛在他面前倒是坦诚,“赫连诚造反了,正带着人往尚京城来。”

 

  “你……难道没有别的人了吗?”

 

  阮久在大梁,从没见过十三岁领兵的将军。大梁的将军,都是四五十岁,挺着将军肚的,像魏旭的父亲魏将军。

 

  十三岁怎么能带兵呢?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母亲也这样觉得。”赫连诛站起身,转身从刀架上拿起长刀,背在背上。

 

  他回头,看见阮久迟疑的表情,以为他是害怕,便说了一句:“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救你的。”

 

  阮久却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做太后啊。”

 

  赫连诛哽住,最后道:“才不会!”

 

  *

 

  尚京城阴云徘徊,风雨欲来。

 

  赫连诛带着两三个亲卫秘密出城之后,太后就下令关闭城门,只留百余勇士在城外掘护城沟渠。

 

  很快就入了夜。尚京城不繁华,草原的夜晚也并不安静,远处有狼嚎,近处有风拂过牧草的簌簌声。

 

  阮久扒着柳宣,躺在床上。

 

  他觉得不安全,所以让柳宣陪他一起睡。不安全,指的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安全。

 

  乌兰与格图鲁守在外面。

 

  阮久再害怕,没多久也呼呼睡着了。柳宣平躺在床上,大约是睡不着,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风静谧,从窗子缝隙中吹入,吹动落在榻前的薄纱帐子。

 

  忽然,自缝隙照进来的、投在外间窗纸上的月影缓缓被拉宽。

 

  柳宣猛地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举着匕首的人影正慢慢朝内间靠近。

 

  他抱着阮久,悄无声息地往里滚了两圈。得亏阮久的床大。

 

  阮久被他弄醒,刚要说话,就被他捂住了嘴。阮久看见外边窗纸上的人影,瞬间清醒过来,四处摸了摸,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柳宣拿出藏在枕头下面的匕首。他自己也觉得皇宫里不够安全,所以藏了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还没等那刺客走进内室,格图鲁就大吼一声,从窗子外伸出双手,长臂一揽,把刺客拽出门外。

 

  只听见哐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刺客应该是被格图鲁狠狠地摔在地上,就这样摔死了。

 

  榻上的两个人都松了口气,随后格图鲁与乌兰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