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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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云泱嗯嗯点头。

  “那你可不要失约,我一定早早准备好绿蚁酒,等你过来。”

  现在已是夏末,等狗太子忙完帝京的事,说不准就到冬天了,如果能赶上大雪,可是北境最美最壮丽的时候。在廊下支个烤炉,一边烤肉一边喝酒赏雪再合适不过了。

  “好,孤答应你。”

  元黎放下茶碗,伸出一根手指。

  云泱不解。

  元黎道:“拉勾为约,谁失约谁是小狗。”

  “……”

  这个狗太子,竟然也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但元黎神色很温柔很专注很认真,云泱抿了下嘴角,也搁下茶碗,伸出一根小指,和元黎的那根小指勾在了一起。

  因为常年习武,对方手指上生着薄薄一层茧。

  “说好了,谁失约谁是小狗。”

  云泱认真勾了下,准备抽开手指,却没能抽出来。

  本来站在一边伺候的老板立刻识趣的笑呵呵转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央央。”

  元黎摩挲着少年玉白手指,道:“一定等着孤,好不好?”

  云泱一愣。

  一股陌生的酸涩与难过,忽然溪流一般,在心房里弥漫开。

  好久,点了下头,星眸晶亮的认真道:“我一定等你过来。”

  两人饮完一壶春茶,便在茶棚外分别,元黎亲手把云泱抱上马车,云泽眯眼看在眼里,只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云泱坐在车中,思绪翻飞。

  马车驶出好远,忽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隔窗往外看去,就见元黎仍旧负袖立在茶棚外,玄色身影渐渐变作模糊一条。

  云泱缩回脑袋,坐回去,低头将小秦琼抱进了怀里,揉了下耳朵。

  “小央央,想什么呢?”

  四公子云泽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云泱不想搭理人。

  云泽探头进来,啧:“怎么,舍不得心上人了?想哭就哭嘛,四哥不会笑话你的。”

  云泱砰得关上车窗,把这个可恶的四哥关在了外面。

  云泽还在悠悠:“怎么这么不禁逗。”

  云泱低头,一股酸涩直冲眼底,豆大的泪点,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一行人抵达北境,已是十日之后。

  王府接到消息,已经提前将府内外收拾干净,四公子云泽在府中待了一夜,第二日,便赶往军中去和聂文媛夫妇汇合。

  数日前,呼延玉衡忽然现身朔月军中,对北境军夤夜偷袭,幸好坐镇三军的大公子云濋早有防范,对方才没有得逞。

  至此,朔月与大靖签订的那纸停战协议几乎等于作废。

  朔月铁骑第一轮偷袭失利之后,非但没有后退的迹象,反而接连发起更猛烈的进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朔月王病危,以大将军伊鲁为代表的大王子一派把持着王庭,呼延玉衡亟需要一场胜仗做筹码,好在王位之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战事如火如荼。

  转眼入秋。

  北境天寒得早,云泱上不了战场,便待在府中,带领府中家将一起,给前线将士做祈福的长明灯,并发动城中百姓,给将士们做御寒的棉衣。

  无论家将还是百姓,都惊奇发现,去了帝都一趟,小世子成长沉稳了许多,已然不是以前那个只知玩闹的少年了。

  云泱倒是乐在其中,很享受忙起来的感觉,只有偶尔夜里睡觉,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听着窗外虫鸣,会觉得有点寂寞。

  另一件稀罕事,自打回到北境,云泱腹中之物似乎也完全停止了生长,连云州城最好的医官都巴不出任何脉息。云泱一度怀疑,那玩意儿是不是消失不见了。但周破虏不敢大意,另请了几个民间有名的郎中来看,大部分人和那医官说辞一样,只有一人坚持认为,那玩意儿仍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叶枯花黄,到了初冬。

  这日云泱刚带着云五云六从城外回来,就见周破虏手里握着封信,神色焦急的在院中踱步。

  云泱把手炉递给云六,问:“伯伯怎么站在这里?”

  周破虏道:“小世子可算回来了,王妃从前线来信了。”

  “母妃的信?”

  云泱眼睛一亮。

  因为天气恶劣,双方都想速战速决,自入冬来,战事格外胶着,云泱已经很久没收到来自前线大营的信鹰。

  云泱拿过信,等不及到屋里,便要就着夕阳余晖拆开,拆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周破虏。

  “伯伯脸色如此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破虏:“北境军大败,大公子也负了伤,不能再上前线。”

  云泱一愣。

  “……败了?”

  除了那一次自己闯的祸事,这个词,好像素来和父王母妃,甚至是长胜王府扯不上边。

  “没错。”

  周破虏叹息:“又是迷阵。那呼延玉衡邪术见长,数日前对战,佯作败走,将大公子引入了他提前设好的迷阵中。大公子被暗箭所伤,箭镞距心脏不到一寸,险些丧命。”

  云泱拆开信,迅速阅完,心越来越沉。

  “大哥不是冒进之人,怎么会轻易中了呼延玉衡的诡计?”

  周破虏摇头:“那恶贼为了获胜不择手段,绑了一百多个大靖百姓做诱饵,大公子是为了救百姓们,才以身犯险。”

  “王爷王妃还要忙马场的事,另外三位公子也各有自己的答应要统帅,王爷常说,良兵易得,一将难求,大公子是难得的将才,没有大公子坐镇军中统筹粮草计定四方,王爷王妃势必左支右绌,呼延玉衡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专挑大公子下手,实在歹毒至极。”

  “罢了,大公子过两日就要回府中休养疗伤,属下先让人去将大公子的院子打扫出来。”

  三日后,一辆重兵护送的马车载着长胜王府大公子云濋回到王府。

  云濋虽然从戎多年,但缓带青衫,形容清隽,从外表看,丝毫看不出是个坐镇三军的大将,反而像个儒雅的书生。

  云泱除了第一日和周破虏一道去府门口迎接,之后便乖乖呆在自己院子里,不去打搅云濋养伤。

  倒是小秦琼记得旧主,总往云濋院子里跑。

  几日后的一个中午,云六过来道:“大公子请小世子去他院中一道用饭。”

  云泱不大想去,可又没理由拒绝,只能抱着小秦琼,硬着头皮过去了。

  到了熙和院,云濋正握着本书,站在花架下翻看,旁边石案上摆着热腾腾的食物。小秦琼立刻窜到云濋腿边蹭来蹭去。

  云濋笑了笑,没有理会,收起书转身,对云泱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这和幼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云泱愣了下,乖乖坐了过去。

  云濋屈指在少年额间弹了下:“怎么,跟大哥还生分了不成?”

  这动作亲昵而自然,显然是做过无数次的。

  云泱抿了下唇角,问:“大哥伤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

  “哦。”

  云泱便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菜,没再吭声。

  云濋忽然神色一肃:“央央。”

  云泱抬头。

  云濋道:“我是你大哥,不是旁人,为你遮风避雨,是我的责任。你这样,不是在折磨你自己,而是在诛大哥的心。”

  云泱一震。

  云濋:“往者不可追,逃避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关系越老越疏远,父王母妃常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若你我兄弟离心,岂不让他们伤心?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还没有鲁莽任性的时候,这一世过得不如意,下一世从头来过便是,可你我兄弟的血肉之亲,仅有这一世,下一世,可能就是陌路人了。你就打算一直逃避下去,一直不理我这个大哥么?”

  “我、我没有不理大哥。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哥,如何回报大哥的恩情对么?”

  “嗯。”

  云泱蔫哒哒点了下头。

  云濋再度露出点笑,伸手揉了揉少年脑袋,道:“肯说出来就是好的,你若真心怀愧疚,不如替大哥做点事。”

  “做点事?”

  “没错。”

  云濋施施然从袖中掏出一份图卷。

  云泱:“这是什么?”

  “是这两日,大哥精心绘制的一副‘北境军布防图’。”

  “布防图?”

  “没错。现在,大哥需要你去将这幅图送到一个地方去。”

  云泱不解。

  云濋道:“给点腥猫儿才会听话。数日前,太子殿下已派人将朔月国的大王子呼延廉贞秘密押送到北境。呼延廉贞一旦回到王庭,王庭内将再无呼延玉衡容身之地,为了速战速决,他一定会派人去偷布防图。”

  云泱脑子在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的时候短暂卡壳了一下,心尖也突得跳了下。

  数月不见,这个称呼,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也不知狗太子在帝京如何,是否查出兄长遇害真相。

  他既然及时把呼延廉贞送了过来,想必已有了不小进展。也是,以狗太子的手段,总是有办法让玉氏开口招认的。

  “央央在想什么?”

  云濋忽问。

  云泱反应过来,忙摒弃杂念,问:“大哥的意思,这副布防图是假的么?”

  云濋点头,微露赞许。

  “自然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呼延玉衡此人疑心甚重,这真真假假的程度,自然也要掌着分寸来,才能让他入觳,肯以身犯险。届时内外夹击,任他长着翅膀,也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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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云濋说的地方是一家酒楼。

  说是酒楼,其实是长胜王府用来传递消息的-家暗桩。

  吃完午饭,云泱就带着布防图出了门。

  天空昏暗,大有飘雪的架势,周破虏命人取了斗篷与手炉,将自家小世子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才放心让云泱出门。

  云泱倒是已经习惯了每日早出晚归的节奏,行至闹市时,忽和在外面驾车的云五道:“停-下。”

  云五不明所以。

  云九已自暗处闪身,凝重扫视-圈,隔着车门低声道:“后面的确有尾巴跟着,看来大公子所料不差,呼延玉衡一直在盯着布防图。”

  云泱点头,眼睛转了转,道:“我们下车。”

  云五:“不是要去酒楼那边?”

  云泱道:“大哥说了,呼延玉衡此人疑心重,若直接去,他反而容易起疑,我们需与他多周旋片刻才好。”

  下车却是一家茶楼。

  大堂里聚满人影,中间摆-长案,长案后坐着-位年逾古稀的说书先生,正手握折扇,口沫横飞的说故事,不时引来阵阵叫好。

  -个年长的伙计恭恭敬敬的把云泱请进去:“小世子喝茶还是听书?楼上雅室还有位置。”



  因云泱这阵子带着百姓给前线坐了不少事,城中百姓几乎都已识得这位小世子。

  云泱往二楼瞟了眼,大方的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抛给伙计,道:“我要点一出朔月王庭秘事,你让那位老伯伯给大家说说。”

  伙计乐呵呵道:“倒是没听过这话本子,咱们这里最常说的可是王爷王妃大战朔月杂碎。”说及此,伙计忧心忡忡叹口气:“听闻此次北境军遭到朔月人暗算,大公子也负了伤,也不知前线战况如何了。望天佑王爷王妃,天佑北境军,天佑大靖。只恨老头子年老体衰,无法再上战场,否则定要杀几条朔月狗解解气。”

  生活在边城的百姓便是如此,纵使是微不足道的贩夫走卒之辈,也能最直观的感受到生民水火,家国飘零,心中更是藏着股常人罕有的孤勇与热血。

  云泱道:“会变好的。”

  伙计笑着点头:“小世子说好,就一定会好。那话本子——”

  “我这里恰好有-本,你直接让那老伯伯照着说就行。”

  云泱给云五使了个眼色,云五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那伙计。

  伙计看了眼,啧啧称奇,道:“小世子这话本子怕不是咱们北境来的吧?咱们陆羽斋专做说书买卖,若有新话本,不可能没见过。”

  其实云五也有同样疑惑。

  这两月来,隔三差五的,便总有人打着-家名为“云墨坊”的名号送很多话本子到府上来。说是他们老板感念小世子恩德,故而送些话本子过来给小世子解闷。

  可问题是,小世子根本不认识什么云墨坊的主人,更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桩善事。他们与小世子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若真有这么号人存在,不可能不认识。之后他与云六在城中寻访-圈,也根本没找到名为“云墨坊”的话本铺子。

  但若说这人是骗人,这人每回送来的话本内容的确都比市面上的话本新鲜有趣,还配有各种栩栩如生的插图,小世子看得不亦乐乎,他们便也没再细究那主人的身份。

  伙计很快将话本递到了说书先生的手里,说书先生翻看-番,眼睛果然一亮,登时扯起嗓门道:“接下来,老朽要给大家说一说那天杀的朔月王庭里的腌瓒事,尤其是那惯会使阴毒伎俩的朔月国二王子——呼延玉衡。此人原是一马奴之子……”

  提起“朔月”二字,边境百姓无不恨得咬牙切齿,更何况是刚阴了北境军-回的呼延玉衡,-时,人群呼啦啦都往茶楼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