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汽迷蒙了水池内的一室春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势如破竹
月明星稀,阿史那染烈躺在皇宫内偌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身旁的婉妃一番云雨后已经沉沉入睡。
二弟和三弟的野心早有耳闻,二弟觊觎婉妃已久自己也知道点,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越发大胆,此次不过出征而已,还没战死沙场,他竟然就开始打起枕边人的主意。
婉妃,也就是轩云国的欧阳婉儿,其美貌乃轩云国数一数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去年十二月份在北突厥的林场打猎的时候,从熊掌下救下一个美人,这美人便是欧阳婉儿,只是不解为何她会来到北突厥境内。阿史那染烈将人带回皇宫之时,二王子便一眼相中,怎奈后来欧阳婉儿却成了大王子的王妃。
这欧阳婉儿虽说一直以来死心塌地的跟随着阿史那染烈,但是毕竟她是轩云国的人,又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北突厥,其动机很难不让人怀疑。
一根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那美丽女子的脸颊,邪邪的语气响起,“这么美的人,若是动机不纯,该多让本王伤心呀。”
彼时,许天恒已经开始了计划对北突厥第二所重要城池,乌喀尔的进攻。
外忧内患,恰不逢时。
当务之急,除了要尽快笼络朝中重臣,其次还要抵御外敌入侵,实在分身乏术。
而令阿史那染烈更没有想到的是,二王子阿史那文泰竟然将算盘打到了轩云国这边。
翌日清晨,北突厥的使者,代表二王子来到了呼伦郡求见许天恒。
帅帐内,许天恒一脸英气的看着前来讲和的一行使者,“所以……你们的条件是?”
使者向前一步,看上去满脸真诚的说,“接下来的几个城池归二王子管辖,若许将军同意,此行自然可以风雨无阻,只要将军同意推翻北突厥统治之后将二王子推上王位,那日后我们北突厥将会以轩云国为主,年年朝奉黄金两万两,并割让呼伦、乌喀尔、都什三所城池。”
许天恒嗤之以鼻,“北突厥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二王子不想着如何抵御外敌,竟然还要做出如此卑劣的事。就不怕我许天恒出尔反尔,将北突厥灭了之后让这个国家彻底从大陆的版块消失?”
使者闻言后面目铁青,身后的随从里有一人忽然抬起头看向许天恒,眼前的这个将军眉宇倨傲,有龙飞冲天之气,身上散发出的霸气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自主的折服。
这样一个人攻打北突厥,怎么能想到与他联手?真不知是明智还是愚蠢。
许天恒将地势地图一挥,展开在木桌之上,指着上面的几处城池说:“除了呼伦郡、乌喀尔、都什,还有阿斯盟、拉谷善、尔努郡全部归轩云国,另外,每年黄金两万两再加鹿皮两百张。不同意的话,就送客!我轩云国……”一声冷笑后,淡然道,“自然可以自己拿下一个国家!”
使者面色苍白,十分气愤,“你你你,你这厮,太过猖狂,我北突厥马背上夺得天下,列祖列宗何其勇猛,岂是你一介小卒就能……”
“送客!”许天恒毫不犹豫打断正打算来一番慷慨陈词的人。
“哼!”
一行人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后面的人再次开口,“慢着!”随后来到了帅帐门口,“本将军刚刚说的是送北突厥的使者离开,何时说过……要文泰王子离开呢?”
使者脸色瞬间大变,“将、将军,莫要开玩笑,二王子此刻在乌喀尔正等着臣回去复命呢,将军刚刚说的是什么呢……”
许天恒毫不犹豫,一个箭步走到使者身后的一个随从身边,一把掀开了其头顶的帷帽。“既然二王子不在,那就让这位小厮留下,陪本将军小酌一顿吧,送客!”
……
使者回城后,将事件一一告诉三王子阿史那杜尔。原来那名被扣押的随从,正是二王子。
“他许天恒简直欺人太甚!”随手一扫,放于案桌上的竹简被扫落一地,丫鬟奴婢迅速上前拾起。
“三王子息怒,在还没有彻底将北突厥攻破之前,那许天恒应该还不会动二王子性命。我们要不要……去求一下大王子?”
“哼!大王子?这北突厥的天下,难道没了他就真的会覆灭?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征,抵御外敌,我们要夺回北突厥的城池呼伦郡!”
东元822年九月初一,乌喀尔再度被攻陷。
三王子阿史那杜尔本想带兵镇守乌喀尔,再大举向呼伦郡进攻夺回北突厥领土,岂料刚到达乌喀尔的第二天,许天恒便发起了对乌喀尔的进攻。三王子年轻气盛,又不满许天恒已久,自负的将城门大开迎战,却不知战场上许天恒最擅长的便是平原作战。两支军队撕咬在一起,轩云国军队缓缓推进,盾牌侧立,又迅速将敌军包围。方阵内,黄烟滚滚,尘雾弥漫。
忽而战鼓雷鸣,无数轩云国士兵开始了大规模的厮杀。阿史那杜尔见局势渐渐向轩云国倾倒,亲自跨马上阵,一路势如破竹,杀到了敌军中央。
许天恒率领五千骑兵狂袭而去,眨眼间杀至三王子眼前,二人在千军万马间刀戎相见,只五招之后,三王子便落于下风。
然而其口中还不肯服输,叫嚣着大喊,“小子,拿命来!”
三王子一刀向许天恒砍去,被其仰面夺过,自己却由于攻势太猛,身体不稳向一旁栽去。许天恒见势踏马跃起,手掌将七星龙渊击出,直奔阿史那杜尔胸口而去,阿史那杜尔举起长刀阻挡。却由于许天恒这一掌力度十分厚重,长刀被剑击断,剑入胸口。
阿史那杜尔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眼,从马背上栽下,战马狂啸,马蹄胡乱踏在尸体之上,血肉横飞。
许天恒大声呼喊,“地方主帅阵亡,轩云军队速战速决,拿下乌喀尔!”
敌军主帅阵亡,顿时大乱阵脚。更有甚者竟有人弃甲逃亡,还有人直接放下兵器投降。
阿史那杜尔最终败给了他的狂妄自大。
大王子听闻前方战事,怒火中烧,“这个混账。”
婉妃走上前为其斟上一杯茶,声音娇媚道,“殿下息怒,如今三王子战死沙场,二王子又被俘。殿下正好可以利用此时机将朝中敌对势力一网打尽,登基为王。此刻北突厥大敌当前,国不可一日无主,又有谁能反对呢?”
……
许天恒在乌喀尔城整修,月余后,听闻北突厥政变,阿史那染烈将朝中老臣赶尽杀绝后迅速登基为王。
不禁喃喃,“阿史那染烈,北突厥,迟早会毁在你的手里。”
……
同年十二月,轩云国军队再度来袭,势如破竹,比以往更甚,潮腥的血气顿时弥漫在整个北突厥的土地之上。轩云军队已经疯狂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接连拿下北突厥三所重要城池,直击北突厥皇城。
两个月后,当许天恒率领军队杀到北突厥皇宫内的时候,偌大的皇宫,阿史那染烈坐在宫殿内最高的尊者之位上,怀中抱着的,正是轩云国的第一美人,欧阳婉儿。
许天恒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步步向前走去,身后若干士兵蓄势待发。
欧阳婉儿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架到了阿史那染烈的脖子上,许天恒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突然转变的一幕。
“殿下待我不薄,可我欧阳婉儿的身体里,流淌的毕竟是轩云国的血液。殿下的恩情,婉儿只有来世再报。”
“哈哈,婉妃,你隐藏了这么久,隐藏的可够深的啊。”阿史那染烈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又透着十足的愤怒与不甘。
欧阳婉儿一边挟持阿史那染烈,一边下令,“殿下,对不起,请叫你隐藏在暗中的死士们撤出来放下武器吧。”又抬眼看向许天恒,“许将军,好久不见,小女子的身份,除了是北突厥的王妃之外,亦是方公子的死士。”随后挟持手中的人一点点向许天恒走去。
放下了戒心的许天恒,正打算将阿史那染烈押走,只见欧阳婉儿脚下一滑,向前倒去,顺势一个翻身扑到许天恒面前,手中匕首迅速插入其心口。
触目惊心一幕。
许天恒看着没入心口的匕首,那一瞬间,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精神意志正在一点点涣散,匕首上有毒,该死,这是北突厥惯用伎俩。
透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许天恒问道,“为何……”
欧阳婉儿大笑,眼眸却充满绝望,“哈哈,方海尘的死士?许天恒,我只要这么说你便相信?你和方海尘究竟什么关系?我之前有所耳闻,竟然还不相信。方海尘,既然得不到你,我要毁了你心爱的一切!”而后转身对身后的阿史那染烈道,“殿下,快跑,愿有朝一日婉儿的灵魂会见你复兴北突厥……”然后向身旁士兵的长矛之上撞去,穿膛而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隐藏在暗处的死士突然出现,□□队蓄势待发,数百支红羽箭眨眼袭来。
副统领何临生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怒火中烧。率领若干士兵迅速上前将许天恒倒地的身躯护在身后。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阿史那染烈早已从暗处的一个密道离开了皇宫,逃离而去。
……
石梅城的方海尘正在帅帐内整理政务,突然心口剧痛,一双白皙的手紧紧扶住自己心口。
身旁的青轲见状,忙扶住自己的主子,“公子,可好?”
方海尘挥手示意无碍,却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连心连伤
北突厥从此灭亡,阿史那染烈不知所踪,为北突厥史上第一个任期最短的王。
二王子阿史那文泰在我军大胜后被斩首示众。
许天恒在此次战役中大伤,心口被匕首刺中,好在刺入不深,没有伤及心脉,但这□□却不知是何□□。并且随后在混乱中身中数箭,性命还是危在旦夕。
方海尘醒后,调理气息,却发现自己气息微弱,不由心中大惊。
他,出事了吗。
随后立刻召集轩辕六十四骑和那千人精骑部队,率领军队2万立刻进军北突厥境内。无论怎样,一定要赶到他身边。
高齐看着面目苍白的方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了?“公子,您身体抱恙,不如此去由小将代劳。”
“不必。”方海尘转身,声音轻微。
简单两字,分量十足。
高齐闻声,竟恍然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体内浸润肺腑的哀伤。
一行人当天出发。
北突厥境内,又一个王朝覆灭,轩云国副统领何临生急切搜寻全国名医,不惜花数千两黄金找来千年人参为许天恒吊命,他不相信,这个曾经所向披靡的将军,怎么会就此终结自己的生命?
一名巫医跪坐于许天恒身前,看着这个人的脸,此人面相阴郁,命有大劫,但却没绝尽之相。倒像是被贵人一一破去。之后探出许天恒体内竟被人种了灵犀蛊,还是子蛊,一丝了然微笑浮现。再看着许天恒身上这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已经这么多天为什么还没愈合?难道是中了北突厥的□□,血阴散。
这血阴散的解毒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倒也不简单。
……
仅仅十日,方海尘率领轩辕六十四骑快马加鞭,率先赶到了北突厥境内,此刻才知道原来许天恒胜利了。
但是,为何方海尘会感到自己体内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不敢有一丝懈怠,直奔皇城疾驰而去。
当方海尘急速赶到皇城,看到躺在木床上的许天恒之时,竟会有无尽的忧伤疼痛蔓延心底。
坐到许天恒身边,看到他的伤口还在渗出血液,这么多天过去了,伤口还未愈合,也难怪气息会越发微弱。紧闭的薄唇毫无血色,羽翼般的睫毛毫无生气垂落于眼睑,仿佛折翼的蝴蝶。细看他的身上,有许多伤口,单单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便能想象到眼前的人究竟经历怎样的一切。
方海尘拿过仆人手中的药,冰冷纤细的手指在那人身上移动摩擦,呼吸隐有错乱,不知是心疼,还是悲伤。
一支颤抖的手按住自己的心脏。
还有灵犀蛊可护你。
只要你醒来。
想起了他的清狂傲然,想起了他的厚颜不羁,此刻,眼前的人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剩下的,只有苍白。
他说,“海尘,这人不风流枉少年呐。”
他说,“海尘,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他说,“若我此番一去不回,海尘可会为我留一滴眼泪。”
你可知,我等你那一句玩笑,等了十余年。
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有了喜欢的人,却还是会孤单呢。
若真的没有了你的陪伴,人生多寂寥……
你是否,也会如此……
痴儿……
情之一字,究竟是什么,究竟成全了谁?还是,害了谁?
“你醒来,我等你来护我……”方海尘声音低喃。
“海尘……”恍惚中,似听见了久久徘徊在耳边的二字。
怀中的人呼吸声细微,轻不可闻。
方海尘满脸惊讶,他可是醒了?
再度望去的时刻,却发现那英气逼人的面庞,依旧毫无生气。精致的眉宇微微皱起,轮廓鲜明的嘴唇紧紧抿住。
很疼,是吗。不然为何你在梦里眉宇也如此紧蹙。
不多时,巫医走了进来,到方海尘身后一拜。
而那清瘦的身影并未回头,“你且说他还有几分希望存活?”
“回大人,将军的伤关键在于毒,若我所料不错,将军该是中了北突厥的血阴散,这□□会让人昏迷不醒,若人身上有伤口,亦会让人流血不止而死亡。”
“血阴散,怎么解?”
“此□□的解毒方法倒也不难,只是劳民伤财……需要纯阳之人的血液浸润到特制的药水中,将中毒者放入其中浸泡七天,待毒解开之后人便会慢慢醒来,伤口也会逐渐愈合。只是……将军中毒半月有余,这特制的药水需要一点点配置,恐怕还要七日才可。将军的血液每天都在流失,虽然极力控制,失血不是很多,但不知将军还能否撑过这七日。何况,就算以上条件都可以,这纯阳之人的血液,可能会耗尽其生命,又有谁甘愿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