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不许种田+番外-第18章
贵阳骚妻
1 年前

  她二话不说,什么都不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杰米同她学了好些东西。

  什么化妆和表演,以及怎么转换口音,还有一些贵族们都该知道的常识等等。

  当前最大的收获应该是纠正了口音,学了王城那边人的说话方式。

  毕竟,如果要想扮演贵族,总不能一张嘴就是乡下老农的口吻。

  梅丽并不知道他们是盗贼,见杰米生得俊,学东西又快,还起了一点点儿惜才之心。

  她也没敢多管闲事,只在教学间隙,感叹了那么一句:“你要是能把皮肤再养得白一些,哪怕到了王城那边的戏院舞台上,应该也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杰米没打算上什么舞台。

  但听到了总有些好奇,就又问了问戏院的事。

  梅丽就讲了好些事给他听,还告诉了他一些贵族子弟争风吃醋的趣事,又给他讲了讲,通常那些贵族们,进了戏院都是什么个装腔作势的表现,惯常又喜欢讨论什么话题……

  还有座位方便的讲究,比如,贵妇人们通常要坐在包厢里,身边必须有男士作陪;靠舞台的前两排,一般是喜欢捧戏子的浪d_àng公子哥坐的,方便他们冲着舞台上的戏子们玩笑、嬉闹地起哄;再靠后一点儿的中间座位,通常是有些地位的贵族,或是来认真看戏的,或是借着戏院这一场合作为掩盖,来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再有后头的山峰座位,多半是没钱的贵族,或者一些地位不高的人,才买来坐的。

  此外,王室在大戏院中也有专门包厢。

  偶尔,国王还会凑一凑热闹,在包厢中,召见一两个漂亮的女演员……

  然后,这位老师笑着提了提自己年轻时的一些事:“你别看我现在这个狼狈样子,其实我也是很红过一阵的。当时我演了玛丽安,好些贵族公子哥都过来捧我,连赫金斯伯爵大人都对我另眼相看。”

  “玛丽安?”

  杰米听着这名字十分耳熟,却怎么都想不出在哪听过,不由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玛丽安。”

  梅丽无比怀念地接口感叹:“那真是当年最火的一部剧了。”

  “那确实是当年最火的一部剧。”

  朱迪安也赞同地说。

  但接着,

  他话音一转,又补了一句:“可它现在不是了。”

  赫金斯伯爵大人,也就是朱迪安的父亲大人很不高兴。

  他板着脸,端着父亲的范儿:“你只说是什么意思吧?难道你不打算支持我投资《新玛丽安》这部剧吗?”

  “父亲大人,请你讲一讲道理吧!”

  朱迪安无奈地说:“既然明知道会赔钱,我为什么要支持?”

  “怎么就一定会赔钱呢?你难道不知道,它当年是多么的火……”

  “没错。当年,当年,是当年!”

  “朱迪安,你一定要这么侮辱自己的老父亲吗?”

  赫金斯伯爵涨红了脸。

  他气得大声嚷嚷:“神明在上,我从未曾听过这种事情。为人子女的,在老父亲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仅不愿帮忙,还要落井下石地从旁嘲讽。”

  朱迪安看着父亲气急败坏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最终,他想了想说:“行吧,您非要投资的话,这钱我可以给。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来我听听。”

  赫金斯伯爵狐疑地看着他。

  朱迪安微笑着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得空了,将这部剧中的女演员,带过来让我见一见就成。”

  赫金斯伯爵的脸上快速地划过一抹不舒服:“你又要给陛下拉皮条吗?”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抬头张望了一下:“对了,唐娜呢?唐娜在哪?我的儿媳呢?她不在家吗?”

  朱迪安先不悦地辩解了一句:“我不是拉皮条,我只是介绍一些人去给陛下去当差。”

  然后,他顿了顿又回答:“唐娜在给王后当差,为王后侍疾。”

  赫金斯伯爵一个字都不信。

  他对着儿子朱迪安的那张脸端详了又端详,满心疑惑:“你说,你到底是像谁呢?我虽称不上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曾无耻到你这种程度啊!”

  (三)

  王宫里,唐娜突然跑到了王后的面前。

  可这一次,她却不像前些天侍疾时那么低调,毫无修饰,又素面朝天了。

  相反,她从头到脚装扮得焕然一新,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梳了起来,脸上还画了极美的妆,珍贵的首饰虽戴得不多,却在连衣裙的胸前处,别了一枝蓝色的紫罗兰。

  王后艾丽莎和身边的侍从们都察觉出了些许古怪之处。

  她们不由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只见唐娜快步地走过来,双膝一弯,竟跪了下去。

  然后,她伸手去拉王后的手,流着泪抬起头说:“殿下,您愿意饶恕我吗?”

  艾丽莎x_ing格温婉善良,又因为唐娜之前服侍生病的自己尽心尽力,早已将她视作挚友。

  此时,她虽不知这位友人到底遭受了什么痛苦的磨难,可在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时,第一反应就是回答:“当然,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不曾伤害到别人,我都会原谅你。”

  “不,您不该原谅我。”

  唐娜掩面哭泣:“我曾做过无比可耻的事,做过对一个女子来说,最为罪大恶极的事情。”

  “然而,不管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只要你愿意诚心悔过。”

  王后温柔地擦拭她的眼泪,又俯身拥抱她,像是哄孩子一般地安抚:“好了,快别哭了,亲爱的。你今天这么美,再哭下去,妆都要花了……多么可惜!既然知道是错的,我们以后改了就好。”

  唐娜仰望着如此仁厚的王后,心中愧悔难当,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粒粒地滚落下去。

  “我确实不曾想要伤害谁……尤其是您。”她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语气又变得激烈起来:“殿下,您听我说!我知道,今天之后,这个宫里定会传遍关于我的闲话。那些都是我应该得到的,因为我曾经那么的愚蠢和下贱。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请求您,请您相信我。从头到尾,我都是发自真心地尊重您、爱戴您,将您视为至亲至爱的人!”

  王后虽一头雾水,却被她诚挚的语气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由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待我很好,很好。”

  唐娜流着泪又笑了一下,接着说:“您要相信我,我虽有过无耻的动摇,却从没辜负您的信任,更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如果日后,有人说了我什么……诸如……”

  她难以启齿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诸如,我同国王的纠缠,请您相信我,请您相信我!请您相信我!”

  她连续说了三声请您相信我,用近乎赌咒发誓地语气咬牙说:“请您相信我,自你们婚后,我再没和他有过任何往来……”

  王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泪忍不住地滑落。

  但她还是握紧了唐娜的手,噙着泪说:“我信你,我信你。你放心,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

  唐娜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

  她轻轻将头靠在王后的膝盖上,又举起王后的手,将唇在对方手背上虔诚地一吻:“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多想早点儿认识您呀,咱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弹琴,一起喝下午茶……”

  王后抬起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以后也可以呀,我们一起弹琴,一起喝下午茶……”

  唐娜凄然一笑说:“谢谢您的宽恕,您知道吗?由于您的宽宏,我现在的心情终于得以恢复平静。”

  王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神色。

  然后,唐娜站起身,同她告别,说要从此出宫去,再也不会来宫里了。

  王后虽然也很不舍,可从适才的那番对话中,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好,便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

  她亲自将唐娜一路送到寝宫门外,嘱咐以后都要好好的,又一直目送着对方远去。

  然而,第二天。

  宫中就传来了唐娜的死讯。

  “发现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侍从向国王和王后禀报着:“唐娜夫人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看着倒像是静静睡了一般。侵泡了湖水的衣裙没有拽着她沉下去,反而在水面上,四散着展开了。大大的弧形裙摆,像极了人鱼绚烂的鱼尾……她的身上粘着一些水C_ào、掉落的小树枝,以及一枝已经开谢了的蓝色紫罗兰……”

  国王听了这番描述,想象着那凄美的场面,一时竟忍不住落泪了。

  理查德向来是一个极多情的君王,本来之前还在恼恨唐娜对自己的拒绝,可等得知了这样的噩耗,心又软了下去。

  此时,再去回忆佳人生前的一颦一笑,只觉得,若是能让她活转回来,别说被拒绝一次,就是被拒绝千百次,自己都是心甘情愿。

  他这么真心地难过着,可不经意间瞥到身旁的王后,却惊讶地发现……

  艾丽莎苍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却一滴泪都没流。

  “你这女人是铁石心肠吗?”

  国王不禁愤怒质问。

  王后缓缓地将目光移过去,语气飘忽地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抱歉,陛下。我现在有些分不清楚……如我一般稀里糊涂地活着,或是如唐娜一般干脆利落地死掉,到底哪一样更好呢?”

  与此同时,暂且将这出悲剧放到一边,

  因为在远离王城的地方,还有一出更j.īng_彩的戏剧正在上演。

  随着一阵马蹄声,还有车轮辘辘的声音传来……

  杰米知道,他们踩好点儿后,等了好些天的那位布朗特子爵终于到了。

  这几年的年景不好,世道也渐渐不怎么太平了。

  所以,但凡贵族出行,总要雇上一队人马保护,为得是防范那些拦路抢劫的盗匪。

  布朗特子爵算是足够小心了。

  好比现在,他本不愿在路边旅店停留,只想快马加鞭地赶往王城。

  可无奈人困马乏,前方又有很长的路要走。

  因此才勉强停驻,决定稍稍休整后,再继续向前。

  接着,他还不厌其烦地吩咐一众护卫都提高警惕。

  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在一众人保护下,走进了旅店。

  等到这一行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位布朗特子爵也稍稍放下戒心,坐在旅店一层的桌子旁,叫了一瓶酒和几个下酒菜,小口小口喝着休息的时候……

  杰米走了下来。

  他一边假装抱怨旅店的住宿环境差,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及至看到布朗特子爵的时候,却一下子像是遇到熟人一般欢喜地喊了一声:“啊,您,是您,您莫非是布朗特子爵吗?”

  布朗特子爵被他喊得一懵,抬头只见是一个戴着帽子、面纱,一身打扮很保守规矩的贵族少女。

  因听着口音是王城那边的口音,听着语气又似乎同自己很熟,可看到了人,却一点儿印象全无……

  他不由疑惑万分:“对不住,你是?”

  “你竟然忘了我吗?”

  杰米站在一个并不会引起人紧张和防范的距离,停下脚步。

  然后,他装出了很失望的样子:“咱们去年在王城XX戏院那里,明明有过短暂的j_iao谈呀。”

  布朗特子爵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边去竭力回忆:“呃……XX戏院我确实是常去的,只是j_iao谈……抱歉。”

  杰米假装有些急了,跺了一下脚,又摆出一副积极想要帮助对方回忆起来的样子,不断提示:“您再想想,我当时身边跟着的人是詹姆斯叔叔,唔,他是个男爵呢。你们当时聊了好久,都没怎么理我。好像聊的是什么税收政策变动一类。我不太记得,也不太懂那些玩意儿……让我想想啊,好像是……是什么数字,唔,十?不是,二十?似乎有什么百分比……”

  “百分之五税?”

  布朗特子爵不由脱口而出。

  “啊,是了,是了!”

  杰米高兴地拍了拍手,朝他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呃,是呀,是呢,我终于想起来了。”布朗特子爵喃喃地说。

  实则他压根什么都没想起来,仅仅是想起了个税收政策。

  只因这政策有点儿离谱。

  大体是要求全国上下所有人都要多j_iao一份税,即缴纳全部财产的百分之五。

  无缘无故的,谁愿意平白拿出财产的百分之五上j_iao啊?

  所以,一经传出风声,人人关注,平时聊天,都要将这事拿出来讨论、批判一番。

  但布朗特子爵没意识到这一点儿。

  反而觉得,杰米把事情说得头头是道,又有地点——XX戏院(其实根据梅丽老师的介绍,但凡贵族子弟,没几个是不去戏院玩的);又有人物——詹姆斯叔叔(众所周知,喊一声詹姆斯,十个人里有八个人要回头);又有谈话内容——税收政策(人人都讨论的热点话题),这么几个听起来都很熟悉的元素,一股脑地全部综合到一起,仿佛就是真发生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