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放弃了自己等待,打算径直回阿笠博士家:“…那个,抱歉,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太宰治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回过头,也不为自己浪费别人时间而抱歉,只是说道:“我叫太宰治,很难记吗?”
怎么会难?
在你还没有认识我的时候,在还没有知道你的瞳色之前,我就记住你的名字了。
「太宰治」。
“你看,这湖水在呼唤我。”
这又是什么自杀宣言?
我还在措辞,想着如何离场,不想继续陪他想一出弄一出。然而,这个时候,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影,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干脆的落水声。我连忙往桥底看去,太宰治完全不挣扎,径直沉入水底。
我脑内瞬间闪过阿根廷作家科尔顿的一句话——「死亡是药物不能医治的病人的医师」。
太宰治去找他的医生去了。但我直觉,他这一次也没有成功。
不过,这也算是结束了吧。
我想着回去了。
其实我早也猜准太宰治会过来亲自试探,所以也并不觉得特别累。只不过是把自己准备的答案,找出来回答一下罢了。
因为,我并不想干涉太宰治的心血来潮,肩膀一松就打算往阿笠博士的家门大步走去。然而我才刚回头,就注意到发现对面送过来的视线——是阿笠博士和灰原哀。
“……”
“…………”
我看了一眼似乎还在审视我的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
*
阿笠博士家。
我坐在厨房的中岛台上喝热牛奶,头上还盖着一条干毛巾。我才刚洗完澡,头发还不断地往下滴水。入秋时分的河水冰冷刺骨,我下水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给太宰治多喂几口水,但是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在一边看着,我也只能忍了。
可是,他们把太宰治也从外面带进屋子里面,这个就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此刻太宰治从洗浴间里面出来,他身上穿着我的睡衣,像是打不起j.īng_神一样地站不直。
阿笠博士看到他走出来的时候,立刻给他递了一杯j-i蛋酒说道:“刚煮好的,加了牛奶,奶油,j-i蛋,朗姆和香C_ào粉,r_ou_蔻粉做成的蛋酒。可以驱寒暖身,慢慢喝。”
“我也可以喝一杯吗?太感谢了。”
太宰治带着一副感激的表情,口吻却很虚弱。今天他也是拿这一套对付榎本梓的。我从以前就知道的,太宰治是那种会在其他人面前装乖的两面派。
他说完之后,再看我了一眼,发现我喝的是牛奶。
“在喝牛奶啊,还是个小朋友呢。”太宰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眯了起来。
“………”
我实在懒得和他说,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地喝着牛奶。
这太宰治应该也不会再回来的。
不必和他抬杠,吸引对方的注意。
我习惯一口闷,才喝到一半,阿笠博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太宰君,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晚上也可以在这里休息。”这话让我差点被牛奶呛到。
大概是反应太大了,太宰治看了我一眼之后,眉眼弯弯地说道:“不行,我太麻烦您了。”
“我看你身体也很虚弱,刚才落了水,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阿笠博士用非常照顾的口吻,努力劝动太宰治留下来过夜,说道,“你还住在横滨,从这边打的士回去也要花一个小时,你就直接住下来也好。绫小路,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
我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太宰治握着杯子,继续打趣道:“我倒是没有想过,绫小路君也这么舍不得我啊?”
“当然。”阿笠博士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刚才怕你在河边出事,一直看着你。你一掉下水里面,他立刻跳下去救你。你不要看他嘴上不说,他可关心你了。”
“…………”
我并没有这么说过。
太宰治对着阿笠博士露出笑容说道:“既然绫小路君这么舍己为我,我就留下来吧。其实我还有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想问问绫小路。”
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
我:“……”
“案子?”阿笠博士疑惑地看着我,又看向太宰治,“严重吗?”
“不要紧的。”
说到这里,太宰治回头看着我:“现在刚刚好,那我们就有一整夜可以聊了。要不,我们先去房间里面?”
“……”
在阿笠博士注视下,我跟着太宰治站起身,但是还没有离开太久,阿笠博士又把我叫回来。
阿笠博士重新给我添了半杯热牛奶,用着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这位太宰君和雨宫君有点像,都是有点卷的黑头发,气质上也有些温良瘦弱,长相也是不分上下的俊秀。”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听完阿笠博士的话。
“咳咳咳,你要是喜欢,你就勇敢……和对方做朋友。能从过去的y-in影走出来是很好的。但是,太宰是太宰,雨宫是雨宫,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底线……”
“……”
雨宫才没有太宰治那么惹人讨厌。
我不知道正打算回去,手机里面便收到了一条邮件——「三百亿已收到,辛苦了,等组织再通知你。」
我面不改色地把邮件删除了。
到现在为止,横滨事件才彻底结束了。
我可以解散无关人士了。
第58章 番外
番外·零的协助者(2)
4月28日下午5点01分。
波洛咖啡馆准备结束营业的最后一个小时。我目送毛利先生被公安送完警局, 原本作为头号弟子的我应该去问情况的,但是人被强硬的公安们带走,我也只是才从门那里探出个头。
“我去楼上慰问毛利同学, 她现在应该是不知所措了。”
我和毛利兰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和毛利小五郎先生要深,但是这种情况下我若不做出一些相应的事情, 就不符合我的人设。当然,也好在有安室透在,我也不至于是丢下整个咖啡馆不管。
安室透在我离开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有时候,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了。”
我不确定他的「好人」指的是普世意义上的拥有基本道德标准的好人, 还是指的是对特定某个人好,才是好人。有些人会这样的,哪怕对方是臭名昭著,恶名远扬,只要是对自己特别好的话,那这个人也会觉得这个人其实人还不错。
广义和狭义之间的区分吧。
我没有回应他那句呢喃, 而是走到楼上去, 柯南正往下冲,我来不及叫住他, 只能继续往上走。在未紧闭的门扉背后, 我清楚地听到毛利兰哭泣的声音。
“……”
在众多人际相处技能之中,我还没有掌握的一项就是「安慰」。这是要求自身拥有足够的表达技能和丰富的语言词汇储备, 更重要的是能共情。
想想自己上楼的时机不太对, 我打算留给毛利兰一些自我冷静的时间,以及她的好友铃木园子发挥友情力量的余地。然而下楼的时候, 我听到了柯南和安室透发生争执的声音。
柯南的身份因为一些缘故,已经被我知道, 他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大概就是柯南知道安室透是国家公安的前后几天,我也知道了柯南的真实身份,以及所谓的APX4869这种药并非只是毒药而已。
柯南并没有控制情绪,直接质疑安室透是否为了这次国际会议场爆炸事件能够立案,故意陷害毛利小五郎的。安室透则处在消极回应的情绪,只有最后一句说得模棱两可。
我靠近柯南的时候,柯南那张不合年纪的表情也直接对上我。
“绫小路,你从哪里来的?”
显然刚才他没有注意到我从他身边走过。
我说,毛利同学现在情绪很低落。
柯南现在也很低落,只是“嗯”了一声。
我说:“有解决的方法的。”
柯南叹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就把自己全身的困闷清出去一样,很快就重新打起j.īng_神说道:“是啊,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英理师母知道这件事吗?”
妃英理是毛利先生目前分居的妻子,每次见到他们两个都会觉得他们感情不好,可毛利同学却说他们父母关系很好。我试图理解了一下,尝试着喊妃律师为师母之后,发现对方很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理解什么叫做「表面关系不好」了。
当然妃英理现在是无法接受亲人的案件的,作为司法公正下的律师,同样的也包括刑警,他们的亲人若是犯事涉案,相关人员都必须要与案件保持距离。
所以,寄希望于常胜将军妃英理律师去打辩护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这刚好可以转移毛利同学注意力。很多人都属于那种只要给一点希望就会中止绝望的人。会不会碰壁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在碰壁前,她可以重新打起j.īng_神。
“应该知道。”柯南说完之后,肯定自己的想法后点点头。
“我和你们一起去见英理师母。她现在还应该是在上班时间,也给她一些缓冲和准备时间。在那之前,工藤,麻烦你带毛利同学他们到咖啡馆,我请她们先吃点甜食恢复j.īng_神,再一起去。”
我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
妃英理首先还是在忙着自己的公事,当然毛利先生的案子资料也不可能一下子落在她手上,她也需要时间整理讯息和自己的心情。想来,她也不想在小辈们面前露出脆弱的姿态来。
柯南见我都在安排,便与我道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是毛利老师的弟子,这是基本的。”
“…”柯南听到我这句话之后,目光投向波洛咖啡馆之内,说道,“某人也是小五郎叔叔的弟子,却不是那么想的。”柯南顿了顿之后,说道:“绫小路,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莫名有种预感。
“可以帮忙监督安室透吗?这件事和安室先生也有牵扯,如果可以的话,能弄清楚安室先生到底在想什么最好不过了。”
果然来了。
“我觉得不用担心。说到底安室先生不也是公安吗?构陷普通人的事情哪怕真的又做,也只会点到即止。”
“安室先生说自己有更想要保护的东西,他并不是开玩笑。我怕……”柯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却能才想出他下一句话,大概就是「他会牺牲掉毛利小五郎」。柯南是知道安室透为了当黑衣组织的卧底可能不择手段过,不确定他的底线,但他不知道我也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柯南追问道:“可以吗?”
我并不想给自己多加活,但是柯南紧追不舍,“…可是我能力有限,还是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
“一点点情报也可以的。”
“好吧。”
他这么说了。
“我就试试。”
柯南转身去找毛利同学之后,我就直接回波洛咖啡馆准备。安室透想要的结果很简单——就是找出犯人,与此同时,没有任何人受到损失。这真的是温和的做派。
我才刚推开门,便和安室透对上了眼睛。
安室透也没有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让他带毛利同学她们先过来坐一下,之后再一起去找妃律师。”
“但应该不止那么少吧。”安室透觉得我和柯南并没有说那么短的时间。“开诚布公,不好吗?”
“他怀疑你,让我提防你,监视你。”
“这一点都不奇怪。”安室透听完之后,十分坦然地接受了柯南对自己的质疑。“若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会采取这种行动。那你打算怎么说?”
“我说我能力有限。”我本心就不想过多地参与这件事。
安室透愣了愣,说道:“你还是决定要站在我这一边,帮我?”
emm……
算是吧。
“毕竟我们也有j_iao易。”
安室透失笑道:“也对,毕竟你是那个人。我现在就只担心一件事,你让我做的事情会是多么危险的事了。”
他能帮我做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而且他委托的也不过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建模演算方面的事情,晚上花时间做一下就可以了。
我刚想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榎本梓的电话。
“抱歉,我去接一下电话。”我说道,“榎本小姐,你好。”
“我看完电影了,你那边关门需要帮忙吗?不要不好意思,我离店很近。”
榎本梓说得飞快,我总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在她说完之后,才开口说道:“安室先生过来,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