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内心忐忑的男人凑到知己耳边,悄声试探道:“你还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自然记得。”无花睨了他一眼,道:“为何多此一问?”
楚留香的心安稳了,有了调笑的心情,“神水宫美女如云,我怕你流连忘返。”
无花笑容微敛,垂眸深思。
楚留香眼皮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无花莞尔一笑,纯净的笑容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香帅点拨,对我而言,神水宫不乏是个好去处。”
楚留香:“…………”
楚留香想死的心都有了,叫你嘴贱!
如果自己成为导致无花留在神水宫的罪魁祸首,怕是只有以死谢罪了。
“无花,你不会真的留下吧?”情急之下,楚留香口误地唤了对方的真名。
看着心焦如焚仿佛她选择留下便大受打击一蹶不振的男人,无花美目溢出笑意,“我留下又如何?”
楚留香凝神注视她许久,终于确定她在开玩笑,英俊的面庞再次浮现ch.un风般醉人的笑容,“我发现某个人自下山后就变坏了,尽喜欢逗人玩。”
无花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楚留香长眉一挑,极力否认道:“楚某能力有限,当不了大师的老师,大师分明是自学成才。”
“你们在说什么?”司徒静打破二人世界。
“楚大姐她……”无花似有难言之隐。
楚留香猛抬头:关我什么事?你又想编排我什么?
无花笑容不变,目光灼灼逼人:给不给?
楚留香一点点泄气:你高兴就好。
司徒静瞅着“眉目传情”的二人,大脑疯狂输出“冰清玉洁人善心美天女下凡的绝世美少女与人高马大中年厨娘”天雷滚滚的狗血恋情。然后,被幻想的画面雷得外焦里嫩。
哦不,昙花姐姐的审美不可能这样低俗!
司徒静甩了甩脑袋,清空脑中垃圾,而后问道:“昙花姐姐,楚大姐她说了什么?”
楚留香嘴角微微抽搐,楚大姐就在你面前,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楚大姐我就行,叫无花传话岂不多此一举。
“她在劝我,向你寻求帮助。”无花微微一叹:“但是这件事牵扯甚广,其中缘由又颇为难以启齿,我实在不想连累你。”
少女如水的目光染上点点轻愁,那独自承担一切不幸绝不累及旁人坚韧不拔的高尚姿态让司徒静越发坚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
但见她嘴巴一扁,不悦道:“昙花姐姐既能帮我,我司徒静又如何不能帮你?再说了,我母亲是大名鼎鼎的神水宫宫主,有她撑腰,天大的麻烦也连累不到我。”
系统慨叹道:“有妈真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旋即联想到宿主的情况,补充道:“凡事皆有例外,似你这样的,有妈不如没妈。”
无花:“…………”
突然对司徒静有点嫉妒了呢。
幸亏无花自制力强,没有当场暴露出丑陋的嫉妒嘴脸,她抬手摸了摸有妈撑腰无所畏惧静的脑袋,笑容端得是清雅温柔,“妹妹如此义气,再隐瞒便是姐姐的不是了。”
无花温声细语慢慢将自己的身世之谜删删减减说出来。
司徒静嘴巴越长越大。
自从知道她妈是水母y-in姬,她爹是雄娘子,司徒静觉得世间再也没有事情值得自己大惊小怪的。岂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妈和爹那点破事算什么啊,石观音才是真绝色!
抛夫弃子,搜罗美男广开后宫,将家人置之脑后。十几年过去,子女出息了,立马派人联系他们,胁迫他们做坏事。
我的天啊!
世界上怎么有如此狠心的女人。
这是妈吗?仇人还差不多!
听完比她更加跌宕起伏惊世骇俗的身世之谜,看着无悲无喜仿佛看破红尘的绝色佳人,司徒静捂住胸口,心疼极了。她越想越心疼,不一会儿便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楚留香:“…………”
楚留香眼眸微眯,心情微妙。
为什么这一幕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仿佛不久之前在哪里发生过?
楚留香想到了为无花撕逼打架的神水宫女弟子们,想到了自诩无花“救命恩人”的柳青青,最后想到了自己身上。无花对司徒静说的话半真半假,对神水宫女弟子们谎话连篇,那么对他呢?
应该不至于欺骗他……吧?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气质全无的司徒静,楚留香越发不自信。
司徒静是个特别感x_ing的姑娘,她嗅了嗅鼻子,眼泪一抹,咬牙切齿,义愤填膺道:“世上怎会有这样残忍的母亲,难道她的心是铁石做的不成?”
“或许吧。”无花就像一朵纯正无邪受到迫害的绝世小白莲,暗自神伤道:“我不想听命于她滥杀无辜,但是若违背她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死亡并不可怕,我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只不过心里不放下弟弟,灵儿又傻又天真,只怕毫无利用价值后,会被那个女人赶尽杀绝。”
多木娇弱无辜楚楚可怜有兄弟爱的好姐姐啊!
司徒静嫉妒死了那个叫小灵的家伙,不知他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才换来这样的好姐姐。
司徒静一脸欣羡,拍了拍胸口,豪气万千道:“昙花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要天一神水么,包在我身上,我定为你取来。”
无花忧心道:“会不会有危险?”
司徒静道:“姐妹们都很信任我,即便发现神水失窃,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正是。”无花状似不经意道:“家里的东西失窃,第一个怀疑的总不会是自家人。”
司徒静灵光一闪,瞬间产生一个好想法:“我们可以找一个替罪羔羊。”
无花道:“找谁是好?”
司徒静道:“江湖上名气最大,盗术一流,轻功高绝,无影去无踪的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
楚留香震惊失色。
你们当着我的面算计我真的好吗?
我长的就那么像背锅的?
此时此刻,向来谈吐优雅的楚留香特别想爆粗口。
好在无花的话给了他一丝安慰,“让盗帅白白背负窃取神水的罪名,是不是不大好?”
司徒静小手一挥,不以为然道:“楚留香本来就是盗贼,多偷一件少偷一件的,有什么关系。债多不愁嘛!”
楚留香木然。没关系,但要命。
司徒静又道:“再说了能从神水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天一神水,届时盗帅岂不更加声名远扬?说不得,他还得感谢我们哩!”
楚留香:“…………”
无花似是被说动般,迟疑地点了点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楚留香虎躯一震,机械地扭头看向无花。
好啊,我道你良心未泯,心里有我这个好知己,才帮着我说话,原来你自始至终打得就是让我背锅的主意!
一腔真情终究是错付了!
楚留香终于看透事情的真相,一颗热忱的心被知己伤得千疮百孔。
此时,男人笑容消失,面无表情样子看起来相当冷酷不好惹。
他楚留香也是有脾气的,容他先同无花断j_iao一天!
第16章 还俗后,嫁给了蓝颜知己 16
石室中,法相庄严的女人盘膝而坐,手心向上,食指与中指捻成说法印。
这是一个身份相貌皆不凡的女人。
她一生中有许多成就,其中最大的成就莫过于凭一己之力创建了神水宫。
这个女人便是水母y-in姬。
她身躯挺拔高大,女生男相,五官深邃立体如刀削般棱角分明,胜过绝大多数男人。此时,水母y-in姬阖上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尘世间的喧嚣在远离她而去,由内而外散发着威严摄入的霸气。
石室外头,几不可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水母y-in姬依旧静心打坐,直到石门打开,才慢慢睁开眼睛。
“何事?”
穿着神水宫统一服饰的白袍少女步调轻盈地走到女人身边,脸上并无惧意,反而甚是亲昵爱慕。对外清冷的她面对女人时笑语盈盈,说话的语调又轻又柔道:“宫中来了位漂亮的新弟子,惹得众姐妹们议论纷纷。”
水母y-in姬不语,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宫南燕笑容越发深了,颇耐人寻味道:“这位新弟子倒是魅力非凡,我打听了一下,竟发现无一人说她半句不好。”
水母y-in姬道:“你可记得十年前闯入神水宫的那个女人?”
十年前,宫南燕八岁,已经记事。
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天,那个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美得惊心动魄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女人突然来到神水宫,提出要与宫主切磋武艺。当时,神水宫的女弟子们无不被迷得神魂颠倒。直至今r.ì,许多人还念念不忘。
不过,那女人虽美,宫主却极其厌恶对方,现在突然提起她,莫非新弟子的来历真如她所想的那般有问题?
宫南燕红唇微动,正待开口,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水母y-in姬素来喜静,闻声浓眉紧锁,道:“出去看看。”
片刻,外头的吵闹声消失。
“你在这里候着,容我向宫主禀报,再唤你进去。”
“多此一举。”司徒静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果然不喜欢宫南燕,就算知道对方不是她爹的私生女,依旧不喜欢。“宫主她老人家武艺超群,咱们的对话还能逃过她的耳目?”
宫南燕额角青筋直跳。
讨厌的臭丫头!要不是看在宫主的面子上,老娘非得把你教训个死去活来。
“把她带进来。”
石室中,传来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
司徒静嘴唇上翘,得意洋洋,从宫南燕身边走过时,故意挑衅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这事搁在今天以前,她是不敢干的。但是现在嘛,她是神水宫小公主,她怕谁?
她以前活得太压抑,现在要解放天x_ing!
宫南燕:“……”
“哎呀!”司徒静捂住嘴巴,拙劣粗糙惨不忍睹的演绎着什么叫虚伪做作,“不好意思啊,没撞疼你吧?”
宫南燕懵圈半天,回神后看着莫名猖狂的司徒静,内心充满了疑惑。臭丫头平时缩头缩脑的,胆子比兔子还小,这会儿怎么变了副模样?
这年头,不止情敌看情敌分外眼红,后妈看继女亦然。
宫南燕扯了扯嘴角,皮笑r_ou_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进了石屋,司徒静脑袋低垂着,手指捏着衣角,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水母y-in姬看着亭亭玉立的娇俏少女,目光微不可查的柔和下来。
这是她的女儿,一眨眼就长成了大姑娘。
水母y-in姬对司徒静的感情比较复杂,当初雄娘子为重获自由,拿她的秘密威胁她,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水母y-in姬纵然强大,但是面对爱情,她与普通女人没有什么区别,被心爱的男人背叛抛弃,面上纵然不显,心里头早已伤得千疮百孔。
于是,她对雄娘子由爱生恨,同时越发痛恨世间男子。
后来她无意中发现自己怀上孩子,因爱她选择将孩子生下来,随后将孩子的存在通过弟子透露给男人知道。又因恨,她选择永不原谅抛弃她的男人,甚至放话说他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杀了他。
但是,水母y-in姬心里头自始至终是爱着那个男人的,所以对他偷偷摸摸看女儿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着司徒静渐渐长大,水母y-in姬越发减少见她的次数,只因女儿的相貌越来越像年轻时的雄娘子,看到她便不能自已地想到那个男人,于是越发不想见她。
司徒静悄摸摸抬眼看了眼水母y-in姬,又悄摸摸偷看一看。越开越开心,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
“……”
水母y-in姬看着垂着脑袋浑身颤抖的女儿,不由得挫败。
静儿自幼胆子小,每回见她都如临大敌,小时候那会儿动辄吓得哇哇大哭。不过,水母y-in姬也知道自己气势骇人,鲜少有人不怕她,何况静儿又不知道她的身世,怕她也很正常。
以前司徒静是真怕水母y-in姬,现在她哪里是怕,她是激动。一想起自己也是有妈的人了,她激动的浑身颤抖,小脸一仰,无比j-i冻的唤了声:“妈!”
水母y-in姬一僵,显然被这声“妈”吼懵了,“你叫我什么?”
司徒静再次深情的一唤:“妈!”
水母y-in姬神情变化莫测,她身后的宫南燕面色有些难看,冷冷看着司徒静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水母y-in姬沉默不语,司徒静眼圈一红,委屈地哭诉道:“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与你相认,你是不是不想认我了?”
水母y-in姬不答反问道:“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他?”
司徒静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要认我!”
水母y-in姬薄薄的唇紧紧抿起,“你是我女儿,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