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结束后他后悔了+番外-第37章
—彩虹糖
1 年前

  “跑远了,追不上。”

  就这么抓着,也没松开手,自然而然地顺着手臂往下滑去,牵住了景予的手。

  “照片发不出去的。”

  他把景予的手扣在掌心,像在安抚被烟花炮竹吓住瑟瑟发抖的小孩儿。

  景予立马想起这么些年,李泯从未有照片暴露在大众眼前的神话,后知后觉松了口气。

  就算是那张照片能发出去,一般人也不会知道这是李泯。

  都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想着一些不能播的东西,所以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转过弯来之后,被李泯牵在手里的触感又格外惊心动魄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和李导牵手。

  在下雪天,在盛夏夜,他都和这个男人手牵手走在一起过。

  可是这次他就格外心跳加速。

  像贪求又像畏惧。

  景予发觉,自从主演的身份公开之后,他的心态就忽上忽下。有些明知道不可能发生的恶劣场景,也在被他一遍遍地想象着,诸如因为和李导的关系而遭受到铺天盖地的骂声。

  所有人指责他趁人之危,明知李泯不明白爱人真正象征的意义,却还不和他割舍清楚。

  啊!景予!你怎么这么婊啊!

  景予含恨地捏紧了拳头。

  他就是想等李导真的明白是不是喜欢他,是对引领自己接触新世界的向导产生的依恋,还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而然的亲昵。

  是不是喜欢他,这很重要。

  他要真挚的、磅礴的、毫无疑虑的爱情。

  他要回馈以更纯粹、更浓烈、更无所畏惧的爱意。

  他怕自己当局者迷,更怕自己幻想过头。

  长了二十二年景予没有喜欢上谁过,如果第一个可能是李泯,那他要最最最慎重。

  在和李泯的关系之间,他承受不了差错。

  也承受不了李泯可能不喜欢他的结果。

  光是想到这一个念头,他就打了个寒颤。

  李泯很快注意到他幅度很小的发抖,问他:“怎么了?”

  景予望着树丛的方向,摇了摇头。

  静静地,把李泯的手握紧了一些。

  那只指骨修长、稍显粗大的手,在他掌心中僵硬了片刻,又生涩地也将他握紧。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的能量传递给景予更多一些,让他感到更加安全,不再为未知的事情惶惶不安。

  拍都被拍到了,这属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他们慢慢牵着手走回了家。

  李泯一直低着眼眸,漂亮的眼睛含蓄不清地看着景予的手,像在沉思什么。

  “……景予。”

  快到楼下时,他终于低低地喊,缱绻又委屈。

  “不要害怕。”

  怕什么?

  景予下意识问自己。

  下一秒又荒唐地想,李导为什么也知道了自己在害怕呢?

  他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吗?

  猝不及防,只看见李泯嘴角抿了抿,他就被人拢进怀里。

  李泯像lū 猫似的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一只手穿过他的胁下,紧紧搂着他的腰。

  又好像觉得不太方便,勾着腰弯身下去,把下巴埋在他的肩头,语气带着点让人恍惚的委屈。

  “……不要害怕。”

  他轻轻拍着景予的背,“我不知道景予害怕谁……但是我能揍翻他。”

  又停了停,“……如果你想的话。”

  景予刚刚酝酿出来的感动又变成了哭笑不得。

  那当然啦!没有李导解决不了的事情!更没有比李导还厉害的人!

  可是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冷静理智、无欲无求、不染丝毫人世欲望的男人埋在自己肩头,说着这么幼稚,却又知道他肯定能做到的话。

  景予心头又充盈着一种奇妙而激d_àng的感觉。

  父亲因为生意失败放弃生命,母亲追随他而去,十九岁之后他的人生就像是一片空白。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还清欠款,填补完上一代人留下来的债,说不清有什么是为了自己而做的,也说不明白他的人格里有哪些是为了自己而存在。

  谁都能在他这张白纸上画两笔。

  却也谁都不能将这痕迹留下去。

  没有谁不图回报地对自己,景予很清醒。

  可李泯却就这样坦坦d_àngd_àng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剖开来给他看,毫无遮掩,一片赤诚。

  他还想给他更多、更多,远超他所拥有的所有。

  景予的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的理智也有点离家出走了。

  轰隆心跳声中,他察觉自己好像往上一跃,树袋熊似的挂在了李泯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闷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会是你的宝贝吗?”

  李泯只反应了一下字义,毫不犹豫地点头:“一直都是。”

  珍宝一般的存在。

  景予的脑子越来越迷糊,加速流转的血液刺激得他耳朵红透,智商全无,回归三岁。

  “我可以对你任x_ing吗?”他小声地说。

  其实他不会的,只是想听李泯说一声可以。

  并没有料到,李泯郑重地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将他端好,让他在怀里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泯声音很认真——

  “我给你关于我的一切特权。”

  ……

  景予的脑袋轰地炸开了。

  他听见了什么?

  上窜的血液和体温让他来不及有更多的思考,只有一个念头在隆隆背景音中清晰得不切实际。

  ——他可能真的爱他。

  就是那种……会让人丧失理智、放弃清醒的爱。

  景予不知道正常的自己该是怎么反应的,只知道那一刻,他抬头吻了上去。

第33章 两章!

  李泯连嘴唇也是冰凉的。景予刚碰上去的时候,几乎要打个哆嗦。

  对方很显然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幽黑的瞳孔在乍然凑近中微微散大,毫不后退地承接着景予扑上来的力道,一动不动。

  甚至在他有点下滑时下意识托住了他的腿。搂着腰的那只手,也渐渐收紧。

  这不太对劲。一片茫然中,李泯有些焦躁地想。

  甚至生出些恐慌。

  他反复想了很多遍,景予是在吻他,接吻是爱人之间做的事。

  明明他刚刚只是设想,抱一下就足够美好了。

  可景予不止抱了他。

  现在这个动作是代表什么?

  是景予想要和他成为爱人吗?

  “等到你真正懂得了爱人的意义的时候……”

  这句话浅浅回绕在他耳边,却让他更加焦躁。

  他不懂,他还不够懂,他害怕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他们并非是在做一些爱人才会做的事。

  那天他才想明白,爱原来是希望和尊重。

  可如果他爱景予,为什么脑海深处却压抑着一些完全不尊重的想法,甚至断断续续成了画面,在他眼前似真似假地闪回着。

  在那些奇怪而恐怖的画面碎片里,景予为什么会被他按着哭?为什么他会紧紧攥住景予的双腕?为什么景予会咬他的肩?

  他为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这些妄想片段而感到深深地恐惧,李泯胆寒震颤不已。难道他内心深处一直是只未开化的野兽,只想着伤害景予?

  甚至就连现在他都很难保持清醒,更难压抑这种冲动。

  就在景予信任地拥抱住他,亲吻他的间隙,他还在半梦半醒间隐约看见自己把景予欺负得咬唇流泪的样子。

  ……他竟然这么混账。

  李泯为自己肖想的可怕片段而惶恐万分,愧悔难安,以至于景予都察觉他的肩背细微地发着抖。

  屏住的一口长气终于吐了出来,他离开李泯的唇,看见他的唇色更加苍白,眼眶甚至也隐隐泛红。

  景予呆了一下:“李导——”

  卧槽,这是被他亲哭了吗?

  啊也难怪!李导长这么大估计连近身的都没有几个,哪有跟人亲亲过!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吧唧,肯定把纯真无邪的李导吓懵了,你看他眼睛都红了!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怕被小流氓非礼?

  景予立马从人身上撤下来,想要苍白无力地辩解一下自己并不是故意强吻,只是情不自禁——

  他跳下来之后,李泯却很明显地僵了片刻,以一种古怪而困惑、还夹杂着愧疚自责的眼神,僵硬地往他身上掠了一瞬间。

  随后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扶着墙面壁。

  景予更呆了,这是干嘛?

  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泯面壁了半天,还是没得出结论。

  要哄哄吗?

  他的手搭上李泯的肩头,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李导……?你还好吗?”

  李泯又是一滞,被他触到的那一块皮肤迅速开始发烫。燥意更加沸腾,难以抑制的感觉涌满他的身体,猛烈汹涌,巨浪起伏,好似即将溃堤一般。

  二十八年来,李泯破天荒地产生了“他要崩溃了”的错觉。

  仿佛有什么野兽在凶蛮地冲撞着理智的藩篱,誓要将他不为任何事物动摇的冷静践踏得粉碎。

  景予看见李泯肩线绷得更紧。

  这这这,这是真的很生气?

  他有点发现真相的沮丧,有点委屈,还有点惭愧。

  怎么能仗着李导对他好就贸然强吻人家呢。

  景予薅了把凌乱的额发,压低了嗓子,小小声地说,“对不起嘛李导。”

  声音委委屈屈的,有点示弱的意思。不见李泯有回应,他又抓住李泯的一根手指晃了晃,把什么形象人设忘到九天之外,倾尽毕生撒娇之能力,小声说:

  “我错了。”

  被他握住的那根手指颤了颤,慌张蜷了起来。

  例如含羞C_ào触碰到手指,刺猬被人挠了挠肚皮,在外物刺激下,小生物迅速地收缩自己,营造出安全地带。

  可却忘了,本就和它们相触碰的那一部分,会随着安全地带的收缩而一并收紧。

  他把景予的手指握拢。

  半秒后又猝不及防地放开来。

  和人类被烫到,或是遇见洪水猛兽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景予不死心地揪住他后背的衣服,想着怎么把这事儿说清楚,可他在触碰到李泯的那一瞬间,对方就惊弓之鸟一般颤了一下,躲开他的动作,手背上的青筋都渐渐可见。

  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景予心道好奇怪,忙于找出问题源头,“李导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难受?”

  前阵子因为死老头造的孽,李导才发高烧过。一直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才厉害,景予害怕他还有其余的影响。

  李泯并不是任x_ing的人,不像是会为这样的事和他闹别扭的x_ing格。

  那就只有身体不适了。

  李泯骤然从迷幻的场景中脱身出来,黝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浓得看不见一丝光,干涩的喉咙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喑哑的声音。

  “……是。”

  “好像是不太……舒服。”

  景予伸手去摸李泯的额头。

  又贴贴脸颊,捏捏耳垂,还拂过脖颈。

  刚刚他的嘴唇还冰冷,现在皮肤就发烫了。

  很难不怀疑是因为害羞造成的。

  李导自己又不理解这种情绪,所以会觉得不太舒服也很正常吧?

  景予有理有据地得出了答案,心头的重压又放下了。李导并不排斥他,好像只是害羞而已。

  李泯倏地抓住了他还在乱动的手,那掌心也是发烫的,紧紧地扣住他,不敢再让他在自己身上乱动。

  所过之处,丛丛火起。

  他难熬得想散成寰宇里无形无态的灰尘,此刻不用再与那些离奇的东西相斗争。

  好半晌,他在景予疑惑的目光中,低着眼,难以自制小声地说:

  “……好痛。”

  “哪里痛呀?”

  “……奇怪的地方。”

  景予:QAQ

  什么奇怪的地方,人身上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他挠了挠头,接着听见李泯低沉的声音。

  “我可能有问题。”

  “……?”景予不理解。

  “我好像是个混账。”李泯被愧意裹挟,低落又难堪地继续,“我想着一些……可怕的事情。”

  能有什么可怕的?想对着空气打一套军体拳?

  此刻的景予尚且处于失智状态,完全没有理解李泯的意思,反倒是一脸天真地鼓励他:“不要被那些人定下的规则禁锢了,想做的就去做吧!李导想干什么,放手去干就好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出这句话,第一次是对他自己走出封锁的嘉赏,这一次就纯粹是鼓励他大胆去尝试。

  在李导眼里,连生气都是不可以的事,他眼里的可怕估计还不如骂脏话或者尖叫一声刺激x_ing强。

  然后很快景予就知道了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撑着墙壁垂眸的李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极缓极慢地动了动。

  他从高处望下,明净的眼睛从下方看来。

  最纯净的事物,却往往是最极致的诱引。

  李泯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忍耐,声线破碎,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