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自然承受不住,在众人始料不及中,翻了下去。
“哎呀!”云芝惊呼。
哗啦啦桌子倾倒,碗碟饭菜摔了一地,众人惊呼,唯有长宁端着饭碗傻眼。
“公主这桌子怎么打的嘛!你看看!好端端的饭菜全倒了!”云芝的内心已经欢呼雀跃到尖叫,就差给这桌子烧上三柱高香了!
“我…”
“我……”
看了看自己端着的饭碗,长宁结结巴巴地傻愣。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四个菜么?幸好没全摔了。”习音化解尴尬,同时也暗自庆幸这场恰到好处的“意外”。
“可惜了,你们坐吧,我去收拾。”项晚心虚惋惜一声,起身去收拾狼藉。
“项晚,盘碗要是没摔坏,就搁灶台边吧。先吃饭,等吃完了我一起收拾。”习音安顿。
“我去盛饭!”云芝蹦蹦跳跳的开心。
“阿宁来这边坐吧。”遥生将菜放去了另一桌。
而此时的长宁,目光剧震看了看自己手里还举着的炖菜满满当当。当时就觉得自己干瘪地像个暴晒了九九八十一天的萝卜干。
“阿宁?”遥生转身唤了一声。
“娘子…我腿软…”长宁楚楚可怜的望向遥生。
别是又被声音吓到了,遥生起了身走去长宁面前将饭碗搁去桌子上。又抱了抱长宁,“被吓到了?”
长宁点了点头,“不吃饭行不行?”
“那怎么行?你乖些,吃了饭早些回房歇息。”遥生揉了揉长宁的耳垂。
很好,逃不掉了。秦书予啊秦书予,这是你此生避不掉的劫难。今晚!你将华丽蜕变成一条咸狗。
被遥生搀起,碗里那一大坨子“天道轮回”正张牙舞爪的招手。眼前一黑,瘫坐在凳子上,狗脸耷拉得老长。
“快吃吧。”遥生抚着长宁的后背,与众人客套,“就是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好吃!”云芝项晚急急抢了一句,习音也只得跟着无奈附和。
当四个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长宁时,长宁苦哈哈点了点头,“我觉得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无法描述这道菜的惊艳。”
遥生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太咸——鲜了!”拐了个调门,长宁咋咋呼呼举着两只胳膊,越发傻得冒泡。
“
我尝尝…”遥生歪着脑袋,举了筷子去长宁碗里夹。
“不要!”长宁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惨叫起来,眼疾手快护着碗转身挡住。
遥生皱眉,这呆子…又是玩哪出?
“请…请让我一人独享娘子的爱!”长宁哀嚎,心在颤抖,可是,她不能哭,她不怕眼泪太咸,会流下一路盐渍。
说什么都是拖延,长宁大义凛然埋头苦吃起来。只要我动作够快!舌头就反应不过来娘子到底放了几斤盐!!!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一桌子人围着长宁,无不敬佩。
“娘子!咳!”长宁捂住喷出的饭粒,傲然起身,认识忍不住了!猛然冲去了后院,“我吃饱了!”
“习音,缸里的水还够不够?不够我一会儿再打点。”项晚敬佩。
“王妃,奴认错…”习音放下碗筷,也没了心思吃饭,“奴料想炖菜的盐是加重了,怪奴自作主张,添了两勺。”
“啊?!”云芝站了起来,“我也添了两勺!”
遥生愣了一下,“可我加过了。”
“六勺?!”项晚越发佩服长宁。
遥生起了身,去厨子里用小指沾了下盘子里控下的菜汤,眉头直皱,舀了一瓢水就匆匆去后院找人。
推开门,见长宁仓促放下茶壶遮掩,喝空了的茶壶在背后撞得稀里哗啦直响。
“你傻么?咸还吃?”看着长宁蔫蔫,遥生被气得不轻,揪着长宁腕子拉去院子里给她漱口。
“不…不咸啊…”长宁端着瓢还在嘴硬。气的遥生去捏长宁的面颊,“怎么别人都知道说,偏你不知道说?”
“我…那我能说么!”长宁还厉害了起来,脖子一梗,倒像是个有脾气的了。
不一会儿,习音她们也聚在了长宁身边,众人围在后院里关心。长宁鼻子一酸,抱着瓢又喝了好些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这一家人,次次被长宁搞得鸡犬不宁,倒也习以为常。大家有说有笑围着长宁安慰,那个人渐渐又恢复了神气,直哼哼着往娘子怀里贴。
待到众人忙完,遥生回了屋子里时,长宁又抱着娘子窝在榻上不肯撒手了。
“长宁,你这闷葫芦性子打算什么时候改改?”遥生揉了揉长宁颈子,觉得心里闷闷地疼,将那人
圈进了怀里怄气。
“娘子做饭是好吃的!”长宁一根筋的性子又来了。
“你就是个呆头鹅!”遥生揉了揉长宁的耳垂撒气,“明天我就是炒个秤砣子,你是不是也咽了?”
“咽!”长宁贴了贴遥生的鼻尖,小声嘀咕:“娘子不会的,你舍不得。”
“你以后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遥生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一次又一次叫她心中愧疚。
长宁的吻贴了过来,小小地试探一下,“还咸不咸了?”
遥生红了脸,郁闷望着长宁许久,酸楚的心被搅得滚烫,翻身将那人压在身下,唇又止不住勾火,“我再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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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终章·上
日月推迁,天入九夏。长宁终于还是随着遥生回到沛州。
“项—晚——,这里。”停在沛城外的十里亭,云芝冲着远处挥了挥手。
“掣!”项晚催了一下马,冲着十里亭奔了过来。
“公主,王妃。”翻身下马,项晚一身银色的雪白战甲威严,手扶佩剑,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说。”遥生立在长宁身后替项晚平身。
“百姓们已经得了信儿,臣沿途探路,结果内外通传的百姓差衙可比臣快多了。”言罢扭了扭头,望向十里亭远远的灌木丛后,躲着的人群簇拥,大家可都是盼着献平王回来呢。
“娘子。”长宁攥了遥生的裙摆紧张,“娘子,咱可以不可以偷偷进城,我…我不习惯…”
“公主,恕臣直言,不论您走哪条道,那都将是最热闹的一程,躲是躲不过去了。”项晚给长宁鼓劲,“你要像个真男人一样…”
长宁一挥拳头,项晚已经跳着退过三步,站在稍远处,咧嘴嘲笑公主怂兮兮。
“没关系的,不要害怕,项晚会在前边保护你,你只要跟在她后面回家就可以了。”遥生揉了揉长宁的肩膀,似乎也不大放心。
“其实小山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长宁握着遥生的指尖忐忑。
“公主!是您自己决定要回沛城来的!”云芝翻了白眼无奈。
“阿宁。”遥生敛着裙摆蹲在了长宁的面前,“不要怕,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冲到你身边。”
“不…不用…”长宁抠了抠遥生的戒指,“真出了什么事,指定是我先蹦下马背抱上娘子一起跑路!”
“哎呀,公主!你怂死了!”云芝看不下眼了。“就这么磨磨唧唧的,都快到家了还不进,不然我让项晚去城里知会一声,咱就在这里安家成不成?”
“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换衣裳好么?”遥生无奈。
“娘子陪我?”
“好。”遥生起身,牵着长宁站起,正一并回马车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与习音眼色,“习音,去拿来。”
“诶!”习音行了礼转身。
就见长宁与王妃回了马车,长宁又坐在马车里不动了,“娘子…”
“嗯
?”遥生刚坐下,长宁就将遥生抱进了怀里,低头蹭了蹭颈窝,又蔫了。
“怎么了?”遥生含笑,觉得这几年长宁真的变了许多,原来那么爱出风头的一个人,现在却有些不适应在人前出没了。
“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远。”长宁消沉叹息一声,像个自信心受挫的小狗一般楚楚可怜。
“不会的。”遥生环着长宁轻轻安抚,吻了吻长宁不安的目光。
腰际被遥生的指尖摩挲着,长宁脸红,不合时宜地呼吸急促,就听得“吧嗒”一声,腰间的金带松了扣。
“听话,换衣裳了。”遥生含笑望着长宁越来越软,动不动就脸红红地柔弱可欺,耐下性子帮那人宽衣。明明天天都腻在一起了,却怎么都不够,这不,那呆子又红着脸凑了上来。
“娘子?”长宁目光闪烁,有春水盈盈,望着遥生的唇瓣期许。
“乖些,外边人多。”遥生忙抵住长宁的肩膀阻止,生怕那个呆子不可理喻。
“就要一个亲亲。”长宁嘟了嘟嘴。
“别闹,等回了家都由你,现在可不行。”遥生含笑替长宁叠好外袍。
“小姐!”云芝敲了敲马车,“衣裳奴取来了。”
长宁转了目光去望,见云芝递进来一个锦缎布包,长宁伸手接了过来。
趁着遥生走神,长宁趁势吻了上去,霸道又带着点小小的作恶。
“那奴也去换衣裳了!”云芝的脚步声渐远。
马车里,遥生已经被压在壁上,目光越来越慌乱,那个人的舌尖不断侵占着自己的领域,在唇齿间进进出出,惹得遥生呼吸滚烫。
缓缓松开了娘子,长宁吧砸吧砸嘴,开心了许多,“说一下就一下,我好乖啊。”
遥生真是被这个人气笑了,抬着指节,面红耳赤在那登徒子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惩罚,才继续替长宁更衣。
“好了。”遥生展开门帘在长宁来不及反应之际已经步下了马车,省的那人又会没完没了的占便宜。长宁低头又揪了揪宽大的袍子,才跟着跳下马车。
“王妃?”习音走了过来,也换了一身冰蓝色的霓裳,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奉在遥生的面前。
“这是什么?”长宁见了好奇,目光紧紧盯着,见
遥生将那锦盒小心翼翼接过。
“你现在可是公主了,总不能一直用布条束冠吧?”遥生掀开锦盒,见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哎呀!”长宁大大咧咧就捏了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和从前自己佩戴的那支几乎一样。只不过,那样的美玉再难寻了,这一支也很好,却不像那支剔透。可看着也知道,只怕是很费心思了,长宁开心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坐下,我帮你梳头。”长宁乖巧点了点头坐下,娘子的手很巧,顺在发丝上,又轻又痒,缓解了长宁紧绷的神经。
而那支玉簪,长宁喜欢,端着看了许久,翻来覆去的瞧,直到遥生伸手接过,都恋恋不舍的模样。
“好了。”心满意足,遥生拍了拍长宁的肩膀,从习音手中的托盘,取来了香囊,玉坠,和令牌。依样系在腰带之上,又取了佩剑给长宁配好。
“哇——”云芝激动地拍手,“真的一模一样,神了!!!”
“什么一样?”长宁歪了歪脑袋,举起袖子来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目光恍惚了一瞬间吃惊,这好像是第一次从边城荣归时的装扮!那个时候,她匆匆而归,带着一腔热血想要争夺遥生。偏生,回来时,撞见遥生与六皇子站在一起。
目光望向遥生,见遥生含笑替自己抚平袍子上的每一道褶皱,仍是忙忙碌碌的不肯停手。
“娘子?”长宁握了遥生的手腕,遥生却不肯抬头,长宁皱着眉头拽了娘子一把。
目光惊愕间相撞,娘子不知何时已噙了泪水,含泪笑笑,又抽开被拽住的手腕,去整理已经平平整整的领口。
“你怎么了?”长宁的心被撞了一下。
“不过是想起从前罢了,没事。”泪水如珍珠般从遥生的眼中脱框而出。
“你怎么了!”心里酸酸涩涩的胀痛,长宁忙将娘子环进了怀里。
“我高兴。”遥生忙低下头,掩饰泪意,“云芝说的对,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项晚也走了过来,手执寒芒冷枪,戴上长羽头盔,是对生人的一种威慑。望见长宁时,也是一愣,公主比任何时候都闪耀,比起厨房里那个忙得进进出出的小厨娘,简直判若两人。
眉宇带锋,发冠缀玉,眼尾余光扫过自己,看得项晚一愣。那人又低下头,抱着王妃,自是宠溺得无法无天的深爱。
“娘子,你不喜欢?”长宁的下巴贴了贴遥生的额头,有些无奈。她的娘子自作主张,将自己打扮成曾经翩翩少年的模样。现在又自作主张地难过,完全让长宁不知所措。
遥生摇了摇头,忙抬了袖子,长宁已经用指节擦去了娘子眼前滚轮的泪珠。
“我不好么?为什么要哭?”长宁的心里有点难过。说不上因为什么,也大概仅仅是因为娘子哭了。
“抬头挺胸。”遥生含泪挑起长宁的下巴,那个呆子果然调整着姿势一手扶剑,一手负在身后站直。就像,曾经安常侍教导的样子…
“哎呀,要再自信一点点就更像了!”云芝打趣,“目光不像,以前要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