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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 就算陆氏与乐氏未来想要与秦氏合作，秦氏就算势弱答应了，心里也闷着一口气的。合作嘛, 信任当然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们相互猜忌，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那合作还有什么意义？如果陆、乐两家打定主意与窥光合作，一块儿谈判自然算不得什么。如果那两家直接拒绝，路卿也好做好准备。
……
第二日一早，路卿便催促着苏蝶长与陆氏、乐氏那两家联系, 问问他们如今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们还要继续保持合作关系的话，就邀请他们来旁观和谈。路卿表现得急切，苏蝶长自然也不会耽搁, 他直接拿出另一副通讯联络器, 就与陆执衣联系起来。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谈话，通讯挂断。苏蝶长露出微笑道：“陆氏、乐氏要继续保持合作关系, 他们还愿意资助我们。一队医疗小队和许多医疗器械、药品都在路上。至于和谈，陆执衣说他和乐逸阳现在就动身, 赶来参加。”
路卿终于安心下来，她松了口气, 就见苏蝶长面露疑色。路卿这才想起来，战斗结束后这位情报部长虚脱昏迷了，昨晚半夜才勉强清醒，今早虽然恢复了些，但神情也依旧憔悴。路卿也不遮掩，直接将昨晚她们的讨论和收到郁眠仙的信一同说了。
“什么！实验体偷袭了据点？”苏蝶长愤恨地咬下唇去，脸上自责、懊悔等情绪交织。情报的事情，一向都是他在管，就算昨日他上了战场，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须自责，这事……是我疏忽了。秦氏既然要偷袭，自然是要从荒野绕路去的，这主意说不定还是一时兴起决定，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路卿稍微安慰两句，心里则在琢磨这陆氏和乐氏的意思，居然不仅要继续保持合作，还想要加大筹码？这是，想结为盟友？他们知道窥光的野心吗？秦氏一灭，他们……
不，等秦氏灭了再说。秦氏一灭，再对付周氏。而这时候，也能与陆氏、乐氏摊开说？路卿没再认真想下去，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烦恼，如今先解决和谈之事吧。秦氏那边现在还没来人，说明……他们对赎回秦恒礼一事还有不少争议？秦恒礼那家伙，混成这一步可真菜啊。
解决完心里惦记的事，路卿稍微放松下来，便又回去与沈意一块儿去看望了医疗小队那儿的伤员们，其中也有不少超能者躺在上头。这次战役，活下来的超能者几乎都突破到了二阶，而二阶的超能者，也有许多人突破到了三阶。像余洛洛、钱遇安他们就是。林夏樱离三阶还欠缺一点火候，李守那家伙也突破了三阶，叫路卿纳闷的是，孙义那么拼命一人，咋就没到三阶呢？该不会是他对自己超能力的感悟方向错了吧？
唔，路卿想到拿神杖当长棍使的孙义，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之所以能力是具现神杖，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孙义生在神庭，也做过神官，虽然后来被驱逐了出去，但他的能力是神杖具现化……说明，他的内心还是渴望神明、信仰神明的吧？路卿想着这些，等和谈事了，她还得去开解一下孙义，别让那家伙走了岔路。
祁不凡那家伙也是三阶，应匪君也是三阶，还有何璨也是……四阶，机缘可遇不可求，没能突破也不怪他们。倒是林影红居然突破到了三阶，据说是牵制实验体生死关头突破的，在实验体打算生挖他心脏的时候，他的能力突破，身体金属化超能力达到三阶，浑身硬度再一次增强，才没被杀死。关渺那能赋予人飞行能力的辅助系超能者也达到了三阶，估计是找到了飞行的真谛吧。
看完伤员，路卿带着沈意在附近散散步转了转，沈意情绪一直都不怎么高，她试了很多办法也没能让沈意开心起来，只能拉着沈意出来晒晒太阳。等到了中午饭点，她们先去吃饱了饭，路卿拉着沈意去看了一眼被俘虏的秦恒礼，也不用找由头，直接揍了那家伙一顿，又将他打晕过去。
“……”秦恒礼被无情地揍晕过去后，沈意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她有些无语地看着兴奋起来的路卿，赶忙拉住了路卿的手，阻止了路卿打算再把人打一顿的动作：“别，别打死了。我就是……心里难受。”
“我觉得我可以为你分担烦恼。”路卿作乖巧状，认真聆听，“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我三阶了。”
“对啊。”
“……还是很弱。”沈意侧过头去，又丧气起来。
路卿：“……？”
“你……弱吗？”路卿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她忽然想到沈意那次崩溃地说“我分明都三阶”那次，心里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因为我受伤了？”
沈意没有说话，但眼眸视线下垂，不与她对视了。
“可我是近战呀，恢复能力又那么强。不死之身就是我，我受伤……很正常的呀。”路卿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三阶里面，无论跟谁单挑你都不落下风。操纵空气诶，哪有人能离得开空气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你都帅爆了好么？”
“可恶能力消耗得好快。”沈意低声道，“帮不上什么忙。”
“……明明没有！你看应匪君，他在那时候才是帮不上忙！”路卿双手摁住沈意肩膀摇晃了两下，也没用太大力气，只叫沈意看向她来，“应匪君是空间穿梭，所以他在战斗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我是近战无敌，但面对远程束手无策。可你不一样啊，你能操纵空气，在能量充裕的情况下，进可攻退可守，狙击丨枪法一流！天呐，这个世界上我都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强大这么优秀的人啦！——”
路卿以一种近乎夸张的语气夸赞道：“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真不知道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意尴尬地不知所措，她深吸口气，定定地看着路卿：“这些话太老套了，我在小说里也看过。”
路卿：“啊。”
“话语虽然老套了点，可我的心是真的呀。”被戳穿后路卿也不脸红，她凑过去抱着沈意亲了两口，“我们是超能者，是人，又不是神。”
“要是我能到四阶就好了。”沈意闷闷道，她想，她比路卿大了三岁，怎么说……都得照顾路卿吧？可现在，无论是哪方面，反倒是路卿照顾她多一些。
“我倒是希望我能先到四阶。”路卿说着，忽然兴奋起来，“说不定我就能徒手接炮弹了！”
“咳……开玩笑的，我就那么一想。”接收到沈意的死亡视线，路卿干笑两声，不再吱声。
这么打岔过去，沈意的情绪也有所好转。毕竟……她所困扰是她自己能力不够，路卿再怎么安慰也没有用。只有她自己去努力才行。
等至下午，秦氏那边终于有人过来商量议和的事情。他们提议在安全区中央简单搭一个小棚子谈判，由双方主事人前去。而时间，则定在后日。
路卿思忖片刻，那些实验体从据点赶至实验室，再捣毁实验室……消息传回秦氏……可，陆执衣和乐逸阳也得来这儿才行，不然计划还是少了一半。
如此一想，便也同意了。放那使者回去时，路卿特意嘱咐了，让秦氏那边多准备些钱财、军火还有食物，如果谈得好，谈判当天就能将秦恒礼还回去。
这说法传回秦氏那边是又惊又喜啊。他们也知道窥光这小势力此战损失重大，恢复估计都得恢复几年吧？提出这些条件，本也在秦氏剩下决议人的预算之中。只是……食物和钱财都好说，军火却是不能答应得太早——后日在细细商谈吧。
又过一日，陆执衣、乐逸阳还有他们带来的医疗小队以及六辆大货车极为张扬地穿过安全区直接去了窥光营地。医疗小队在落地后便去窥光这边的医疗点支援，孙义则组织人手帮忙将医疗用品清点、搬去医疗站备用。路卿、沈意、苏蝶长还有教皇，则迎接陆执衣与乐逸阳，与他们共进晚餐，又简单说了明日谈判之事。
陆执衣与乐逸阳此次前来并没有带太多兵力，一共只带了十几个超能者作为护卫。这番姿态，也彰显了他们的诚意。毕竟这么点人手，如果窥光翻脸，直接将他们两擒下也是可以的。
“两位大人，真是好胆识。”晚餐过后，路卿拿起酒瓶给面前的小酒杯斟满，敬向陆、乐二人，“既然两位以诚待我，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不知二位……对曙光帝国，有什么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2021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呀~
元旦礼物是什么呢？——当然是加更啦！
大家晚安好梦，梦想成真！
第127章 问题
对曙光帝国有什么看法？对帝国能有什么看法？这问题在别人看来也许没头没脑的, 但落在陆执衣与乐逸阳耳中，这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他们在来时车上讨论的问题。
那就是, 窥光想要做什么, 想要什么？
秦氏？
窥光建立的时间极短，也没有什么悠长的历史。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别人看来不算什么的小势力, 竟在短短几年内疯狂崛起，甚至与秦氏正面开战——逼得秦氏和谈。
窥光如今的势力规模依旧不大，人数也比较少, 甚至吸纳的九成都是普通人, 是避难所内的人。是那些被中心城、被贵族们认为是“流民”“病毒”的“垃圾”。在战争开始前，秦氏对窥光肯定也是不屑一顾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组织, 让秦氏栽了个大跟头，也让其余势力发现了普通人的力量与闪光。
普通人会死，超能者也会死。但在多数人心中，普通人的命与超能者的命价值是不一样的, 普通人能做什么呢？上了战场是炮灰, 活着的意义大概就是繁衍、苦力，而后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寄托于子孙能成为一名超能者吧。可……从这次战斗传回来的情报里, 不是这样的。
普通人悍不畏死, 普通人也能杀死超能者，在战场上, 明明只是两万普通人，不, 是两万“流民”聚集起来的军队，他们没有从小就被训练到大, 他们身体素质肯定是不如秦氏的军队的，甚至在这里，他们的人数也远低于秦氏。可这一战的疯狂……结果惨烈。
秦氏惨烈，窥光也惨烈。陆执衣在车上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些普通人那么拼命，他们在避难所时，被秦氏强征的人也没有这样拼命过啊。他们不会认为被选拔为士兵是光荣，他们恐惧、畏缩、贪生怕死，可为什么……不一样呢？
于是便引出了陆执衣与乐逸阳讨论的，窥光想要什么。
秦氏？秦氏只是第一步而已。窥光与协会合作，与神教合作，搭上了神庭的势力，又与陆氏、乐氏合作……多方联合之下，窥光这个小势力却是作为中心连接的关键而存在的。她们想要什么？窥光，从这据点的名字来看，就很有意思了……
陆执衣听说过“凿壁偷光”这个成语，也读过那个故事。当他与乐逸阳谈起窥光的野心时，乐逸阳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林，忽然道：“窥光……她们想要的光，也许需要打破整个帝国。”颠覆现有的势力，从根改造。
“想知道窥光想要什么，就要知道那些普通人想要什么。”乐逸阳说。
“……权势？财富？”
“那离普通人太遥远了，我说的是外围避难所艰难求存的人。执衣，我去过那里，那里的人眼里希望的光芒很小，他们所渴求的，只是活下去而已。不是财富不是权势，也许他们也会渴望，他们能想到最好的就是能在内围避难所生活，能进入中心城生活。甚至在外围避难所当上守卫都是不错的日子了。”乐逸阳说，“窥光的人……路卿，是从外围避难所成长起来的。她被秦氏抓去研究三年，后又逃脱，从此没了消息。我查不到更详细的，但是……也许，她想改变这一切。”
“改变这一切？就算那些普通人参战、愿意牺牲，拼了命的建功，但那些也只是少数。外围避难所有的是贪生怕死的家伙。这些怎么改变？”陆执衣皱起眉头来。
“你知道路缘吗？我查过路卿，路缘是路卿的姐姐，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她智慧、博学、善良……可没有能力守护住一切，最后被秦氏抓去解剖而死。至死都没能叫秦氏研究出什么秘密。”乐逸阳垂下眸子，他当初也是听过路缘这个名字的，只是并未放在心上而已。那女人做的一切，在中心城势力眼里看起来又渺小又可笑，不过都是徒劳。一个女人，在各个避难所奔波、开设义堂讲课？外围避难所的那些孩子能学什么？他们肚子是饿的，到了冬天得到一件暖和的冬衣都是惊喜！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课堂上安安静静听课？就算他们学了知识，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更加绝望而已。
可结合窥光所作，等窥光将一切部署好，时机成熟起来，再有路缘那样的人出来……改变，似乎不是不可能了。但前提是，一切都要重新洗牌。
乐逸阳与陆执衣说了自己的猜想，他说：“窥光啊，她们可能……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从秦氏开始，让曙光结束。”
陆执衣面色一凝，他瞪向乐逸阳，“怎么可能？她们做梦的成功率都比这可能性大！”
“在以前，你觉得秦氏可能走到这一步吗？”
“……”陆执衣一时无言，他旋即反应过来，瞪着乐逸阳怒道，“你想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继续与窥光合作，还要跟我一起来参加什么和谈？这不就……在秦氏那边，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吗？”
“因为……改变也不坏。”乐逸阳笑道，“就算是集团，也是该有所改变了。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可以回去……我的话，与窥光合作很好。毕竟是赌注，不在她们势弱的时候下注，怎么能赢得漂亮？”
陆执衣深吸口气，冷静下来，他认认真真再次思考了一阵乐逸阳的话，又想到窥光的行动。车内沉默了许久，他才忽然往后面一靠，“改变，一开始需要颠覆，但更多的是要潜移默化慢慢来过。现在站队，如果窥光做到了……陆氏与乐氏押注成功，未来未必不会比现在差。”他想着窥光的实力，目光逐渐也坚定下来。豪赌么？与窥光对立，胜，集团三家争曙光帝国，败，与秦氏一个下场。与窥光合作，败，未必不能保全，都是集团，哪里能彻底撕破脸皮？他们还掌握着不少工厂与生产秘方。至于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