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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往下躺了躺，合上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丫头的背景，不太简单啊。”
苏清祭送鱼凌亦出来，两人到病房的外间。
苏清祭脚步未停，一边往病房门口走，一边说：“这二老真是能开玩笑，竟然还觉得我和你联姻不错......”
这里开窗通着风，北方一月份的上午，风里带着凉意。
凉风吹到脸上，鱼凌亦回过神，快速组织好了刚才被扰乱的心情。
她隐去不自然的神色，复又变回自若的模样，站定脚步，反问了句：“难道不好吗？”
“啊？”苏清祭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又回头。
鱼凌亦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的解释：“从商业利益的角度看，你我联姻，对于两家集团的效果一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苏清祭笑她过于理性，提醒道：“鱼一，这是婚姻，不是生意，不能这么计算。”
“嗯，我知道，毕竟你都有心上人了。”
“不是，”苏清祭转过身来，面对她，无奈摊手，“就算没有，我们也——”
“也不可能吗？”
鱼凌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的时候，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对上苏清祭的视线。
“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魅力啊？”
“......”
苏清祭怔住了，她细细观察鱼凌亦的表情，不敢相信的试探，“你....什么意思？”
鱼凌亦摇了摇头，没答话。
她看向窗外的蓝天，向窗边走了两步，自顾自道：“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天底下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苏清祭意识到什么，眉间微微蹙了起来。
“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工作把家里的公司做大做强。”
“鱼一.....”
苏清祭叫她，但鱼凌亦置若罔闻，看着窗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淡淡说着。
说给苏清祭听。
“你问我为什么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还不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觉得自己的身家不配喜欢你，所以....我是如此在乎这四个字...”
“我一直在为能有资格喜欢你努力着，我现在终于靠自己的实力，任职了西湖的CEO，有了底气，有了资本，但是.....”
鱼凌亦笑的自嘲，“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小演员。”
她转过身，眼里有些红，压抑着心痛，看着苏清祭，一字一顿道：“并且，你竟然还和我说，你对她是真心的....”
第113章 比不上
鱼凌亦的情绪明显有些起伏， 苏清祭被她这一番话打的措手不及，她动了动嘴唇， 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
鱼凌亦见她踌躇，似乎还带着不常见的慌乱， 竟升起心疼，心中仿佛被揪了一下。
她暗暗责怪自己的唐突， 轻叹一口气，掩去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殷切，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苏清祭看着她，内心五味杂陈。
她在感情方面一向不敏感， 主动对一个人有好感也是屈指可数的事情， 她和鱼凌亦高中相识， 同在京城一所贵族高中上学， 认识多年，一直是当朋友相处，她完全没有感觉到，鱼凌亦竟然喜欢她。
而且好像喜欢了很多年的样子....
鱼凌亦侧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她转回来，苦笑一番，“抱歉....”
“鱼一....我....”苏清祭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鱼凌亦等着她，可苏清祭欲言又止， 让她心中那一点点游离的期待也消散了。
罢了，本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怎么能奢求她的回应。
鱼凌亦不想看到苏清祭脸上那好似愧疚的表情，便道：“你别这样，喜欢你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这些年我们联系的并不多，我也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今天....是我唐突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苏清祭眉心微蹙着，那双素来写满云淡风清的桃眼中，此时满是复杂。
“我...”鱼凌亦回忆着，“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时间太久，感慨了句：“没想到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应该说一声...”
“好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心疼？”
苏清祭未张口，鱼凌亦现在一副压抑着情伤的样子，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她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心疼她伤心是肯定会有的，只不过，除了友情层面的心疼，她给不了别的。
鱼凌亦倒是笑出了看淡的意味，“心疼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心里爱的都是别的女人。”
苏清祭：“......”
有护士进来，准备给苏贯挂点滴，看到苏清祭和鱼凌亦，点头问了声好，两人礼貌回应，等护士进到里间，鱼凌亦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天和唐小姐说了什么吗？”
“你说了什么？”
“说实话，那天我的话带了点攻击性，语气并不善，我提醒她注意你的身份，你的地位，我觉得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演员，配不上你。”
苏清祭脑补出那天唐安然听到鱼凌亦说这些，再回忆起这些天她和自己相处时的变化，一切都明了了。
“鱼一，我说过，我不在乎——”
“我知道，我知道，”鱼凌亦打断她的话，情绪忽然有些激动，“都是我，都是我自己想要努力配得上你，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要和你门当户对，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呼——”鱼凌亦镇定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无力的摇摇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算了.....”
病房的隔音很好，两人在外间的对话并没有被苏贯和江芳霈听到，不然早就推门出来了，
“你知道她那天是怎么回击我的吗？她应该是听出来了我态度强硬，也没落了下风，和我针锋相对，她说她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你的喜欢。”
苏清祭心里竟不合时宜的一喜。
唐安然这么回答，那说明对她的喜欢是接受的。
但她的喜悦不能表现在脸上，毕竟鱼凌亦表情苦涩。
感情里若是有三个人，必定有一个是受伤的。
“我当时心头像被堵了一堵墙，我单恋了你这么多年，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是生出比较的心思的，在我看来她什么都没有，比不上我分毫，但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完全无力还击，是啊，我身家上亿，是集团总裁又怎么样，没有你的喜欢，我真的比不上她。”
“别这么说....”
苏清祭想组织一些让她好受些的话。
鱼凌亦一直是个独立的人，即便多年暗恋落得一场空，她也不想在苏清祭面前表现出软弱，“你不用安慰我，道理我现在都明白了。”
苏清祭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婉拒，嘴边的话也不知该不该说，但看鱼凌亦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模样，她只能点点头，“好，你明白了就好。”
“即便她对你没有任何帮助，也分毫都动摇不了你，是吧？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嗯.....我不需要她帮我什么。”
“可是仍然觉得你不该独自面对一切，你也知道你家中情况，你姑姑虎视眈眈，我现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不是在推荐我自己，只是觉得你的伴侣应该是一个能帮到你、可以为你排忧解难的人，而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什么都做不了的存在。”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点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鱼凌亦及时打住，免得让自己看来在操无用的闲心。
“我尊重你，如果你和她在一起很幸福，我会尊重你们的感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当然了，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我没事的，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可能掂量不清这些。”
“那你....也别再喜欢我了。”
从高一，到现在，十一年，苏清祭无法回应鱼凌亦这十一年的感情，亲口说出“别再喜欢她”，或许在鱼凌亦听来.....会有些残忍，但现在不断，往后只会更痛。
趁还来得及，及时止损吧。
“这么多年哪能说放就放？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只是不喜欢你这件事....还要给我点时间。”
护士给苏贯打完点滴，推门出来，苏清祭和鱼凌亦停止了交谈。
护士静悄悄的走了出去，苏清祭唇边绕了个话，张口透露：“其实....安然的身世，或许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权无势。”
“嗯？”
鱼凌亦三番两头的提起门当户对这件事，苏清祭不想让鱼凌亦有“唐安然配不上她”的想法，那只好从她的逻辑上说服她。
这件事告诉鱼凌亦也无妨，于是苏清祭点明道：“我派人查过，她十之八||九，和京城的唐家有关系。”
“哪个唐——”鱼凌亦还想问哪个唐家，话说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是说....？”
“没错。”
鱼凌亦哑口。
京城唐家.....
这背景.....
其中关键，包括唐安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世，苏清祭和她解释了一番。
鱼凌亦短暂沉默了片刻，忽而尴尬的笑了两声，“....好，行吧，看来一切都是我在瞎操心。”
病房门开，高毅彬和苏兰回来了。
苏兰瞥了苏清祭一眼，一言不发的进了里间。
苏清祭看着她的背影，眉心蹙了蹙。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消停的元旦。
鱼凌亦左右看看，自己的事情也说清了，剩下的都是她需要自己消化的东西了，苏家明显还有家事，她也不便再留。
“时间不早了，飞机还等着，我走了。”
苏清祭送她到电梯，两人作别，有事再联系。
下午的时候，高子荣也来看望。
一家人在病房里吃了顿元旦的团圆饭，所谓的亲人，却只是在苏贯面前，表面上的其乐融融。
暗流涌动让苏清祭感觉心累。
转眼，1月5号，苏贯身体情况稳定，苏清祭从京城回到钱塘。
飞机下午三点左右降落，回到酒店的时候，唐安然人不在，已经去了剧组，苏清祭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去了摄制场地。
今晚要拍唐安然的杀青戏，在影视基地的一处绿幕摄影棚里。
到了剧组的化妆间，苏清祭这才见到唐安然。
她已经上好了妆，头饰齐全，一月里的晚上，天冷，她穿着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正坐在化妆镜前，横拿着手机，好像在看什么视频。
苏清祭走过去，食指竖起在唇边，止住了景小桃要叫唐安然的动作。
“看什么呢？”
唐安然只戴了一只耳机，苏清祭走的轻，她没听见脚步，一说话她才听到。
回头，苏清祭微笑着站在她身后，墨镜还没摘，身上穿着军绿色的派克大衣，头周围一圈绒绒的深栗色帽子毛领，显得她的脸又白又小。
“呀，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唐安然站起身来，虽然知道苏清祭今天会回来，但眼下见到她，还是惊喜。
苏清祭摘下墨镜，“刚到。”
她视线往唐安然的手机上扫了一眼，“在看《竹剑》？”
“嗯，毕竟回京要去陈导那里试镜《竹剑2》，我再回顾一下第一部 。”
十天未见，再加上心里惦记着鱼凌亦的那番话给唐安然的影响，苏清祭有许多话想和唐安然说。
然而化妆间里人多，她马上还要去上妆，准备晚上的拍摄，不太好谈事情。
想了下，她寻了个借口，邀请唐安然：“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庆祝杀青。”
第114章 在一起
唐安然同意了苏清祭的邀请。
苏清祭去另一个化妆间上妆， 她坐回化妆椅上，视线虽然放回到手机里的电影上， 心思却游离起来。
之前鱼凌亦的那一番话，让她这十天想了颇多， 但这半年来的相处印在脑子里，她也不至于被鱼凌亦明显带着“情敌”意味的言语搅乱了心思。
反倒是让她印证了心中的某些感觉。
怎么说呢， 人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感受，一件东西一直在身边，感觉不出什么来， 但一旦失去，就会不舍。
这些天她发现， 假如想象到苏清祭离开， 她心口就会不可控制的隐隐作痛。
尤其再一想， 如果苏清祭去和别人在一起， 比如她和鱼凌亦共同返京，如果她们....
联想到这些，唐安然更是心中发堵，就像被用力捶了一下心口一样的难受 。
好歹是个成年人，唐安然知道自己产生的这些心理该如何解释。
她对苏清祭的感情，答案或许已经很清晰了。
回想起这段日子，她和苏清祭的相处，其实，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在暧昧期，她早已默认了苏清祭， 只是还没确定关系而已。
苏清祭贴心的说给她时间，她也真的在考虑自己能不能不受心理阴影的阻碍，敢不敢真的接受这段感情。
但现在一想，其实她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不是吗？
偶尔亲密的举动，有时稍显暧昧的话，这些并没有让她心中产生不适，更没有让她产生想逃离的心思。
而这次鱼凌亦的出现，让唐安然意识到她无法想象苏清祭的离开。
不舍与痛心的感觉太过真实。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早就喜欢上她了吧？
刚才苏清祭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股看到她的脸、从心底里不由自主产生的喜悦，作不得假。
《竹剑》的剧情正好到了高||潮，唐安然却完全无法把注意力放到电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