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惹我的(GL)-第2章
难过凉面
3 年前

  他脸上已经没了怒气,而是陪着笑躬身,明显想和孟清让搭话,她却只是一条腿曲起,头微低,没看着杜明诚似的,拿出了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

  ————

  闹剧落幕,包厢里静得诡异。

  祁晞身形笔直地站在中央,脸上看不出半点惊慌,想到徒弟李萌,才急忙转身想确认她的情况。

  不料,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孟清让。

  此刻,没有太多表情的她给人的感觉和吸烟室里短暂一面的印象差别很大。

  那个她最多看不透,这个,惹不起。

  意识到这个点,祁晞错开视线,目不斜视地走到李萌旁边,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后又顺手将她抱在怀里,一边用力搓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萌萌,没事了,师父在,没事了。”

  李萌浑身发抖,听到祁晞熟悉的声音,后怕地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祁晞不厌其烦地哄着她,安抚她,对走廊里那些见怪不怪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良久,李萌勉强恢复平静,哽咽着说:“师父,对不起,我第一次跟您出来就把事情搞砸了,您为这个单子忙了两个多月,都怪我……”

  李萌不停道歉。

  祁晞却只是揉揉她的头发,毫不在意,“单子黄了还能再接,你没事才是万幸。”

  “可是……”

  “没什么可是,擦擦眼泪,先离开这里。”

  李萌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在祁晞满是安抚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离开之前,祁晞想到两人的私人物品还在包厢里,回过身想拿,视线转过去发现孟清让竟然还没走。

  她就靠在门边,姿势随性,但不像是在看热闹,反而在她拿完东西出来,再次与她擦肩而过时,不咸不淡地问了句,“需不需要帮忙?”

  祁晞步子顿住,偏过头与孟清让对视。

  她确定,她们不认识,也根本不信什么路见不平。

  “不用了,谢谢。”祁晞说。

  孟清让没有坚持,只在祁晞与李萌站在一边说话时,直起身体率先离开。

  经过祁晞,孟清让毫无征兆地将拎在手里的外套搭在她肩上,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挡挡。”

  祁晞一怔,下意识低头。

  她胸前的衬衣被酒水打湿了一大片,能清楚看到内里风光。

  祁晞顾不得许多,立刻将肩上的外套取下来穿上。

  确定不会再露出什么,祁晞想和孟清让说声‘谢谢’,顺道问问她应该如何归还衣服。

  等她感激的视线急急忙忙追过去,却只能看到电梯口那一抹玲珑的残影。

  祁晞抿了抿唇,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看向李萌说:“可以自己走吗?”

  “可以。”李萌说。

  她紧抱着包,仍然对今晚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

  ————

  回去的地铁很空,师徒俩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祁晞看起来很累,一上车就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

  李萌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忍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吞吞吐吐地问她,“师父,您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祁晞的脑子长时间放空,反应很慢,时间过去三四秒才慢慢睁开了眼睛,“遇到过,忙前忙后,请客吃饭,到签合同了才发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情况不在少数,被人在酒桌上开黄腔算是最客气的,曾经有人当面问我愿不愿给他当情人,只上床拿钱,不谈感情将来。”

  “啊?”李萌惊讶,“没人管吗?”

  祁晞失笑,“谁管?真闹大了,可能还会有人倒打一耙,说你不就是仗着这张脸去勾搭男人的吗?”

  “明明没有。”李萌替祁晞委屈,“我虽然才进公司两个多月,但我知道您是什么人,不管成不成,您对每个单子都那么用心,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您?”

  祁晞,“凭我想赚他们手里那份钱啊。”

  李萌无法反驳。

  女人,尤其是祁晞这样的漂亮女人一旦对谁表现得特别积极,哪怕只是工作努力,也偶尔会被人戴上有色眼镜来看。

  李萌看了看祁晞平静的侧脸,语调轻快地岔开话题,“师父,您打架怎么那么厉害啊?特别是您拿铅笔当武器收拾杜明诚那下,太帅了,是专门学过吗?”

  “没有。”祁晞抽出别在发髻里的铅笔,贴在指尖转了一圈,“只会一点防身小技巧。”

  “那也很厉害。”李萌满眼的崇拜,紧接着又问,“在包厢外面问您‘需不需要帮忙’,还给您外套那个人是谁啊?我跟您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过。”

  孟清让突然被提及,祁晞转着笔的手一顿,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质地精良的外套,说:“不认识。”

  “那就是路过的好心人了。”李萌受惊一整晚的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她长得还挺漂亮的,气质也好,走的时候我特意多看了两眼,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得,腰背又直,看着特别有底气,不对,应该叫贵气……”

  祁晞见李萌说得来劲,笑问:“羡慕?”

  李萌果断摇头,“贵气等于不接地气,我还是喜欢您这种漂亮法。”

  “土气?”

  “师父……”

  逗笑李萌,祁晞抬头看了眼站点图,说:“我休息会儿,你到站了直接下,不用叫我。”

  “好。”李萌答应,转念想到个很严重的问题,担心地问,“师父,李总很在意这个单子,说做好了,就能和易一建设搭上线,我现在把事情搞砸了,她会不会让我走人啊?”

  “不会。”祁晞肯定,“我们和易一不是一个级别,没那容易搭上线,再说了,你刚毕业,实习期都没过,李总真怪下来怎么都轮不到你担责。”

  “那您呢?”

  “我?”祁晞笑笑,靠回去,再次闭上了眼睛,“我倒是希望她马上炒了我。”

  ————

  祁晞回到出租屋时刚过晚上十点。

  她一进来,在门口等了一天的汤圆马上站起来抱住她的腿,兴奋地直摇尾巴。

  汤圆是祁晞在几年前捡到的一条流浪狗。

  那天是元宵节,就因为祁晞喂了它一碗水,它就跟了祁晞一路,祁晞看它乖巧,索性带回家养了起来。

  这几年,祁晞和汤圆一人一狗乐趣倒也不少。

  汤圆每天都会摇着尾巴送祁晞出门,之后就一直趴在门口等她,等她回来了,再第一时间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汤圆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祁晞。

  同样的,祁晞也把汤圆当成自己在这座大都市里最信任的伙伴,什么心事都愿意和它说,即便它什么都听不懂。

  “汤圆,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祁晞蹲下,熟练地挠着汤圆的下巴和它说话,“你已经15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年纪马上就80了,不可以在和以前一样淘气不吃饭。”

  汤圆听不懂祁晞的话,但能感受到她友好的情绪,它欢快地叫了一声,摇着尾巴跑开。

  祁晞跟在后面往里走,很快就见汤圆献宝似的把已经空了的食盆叼过来,放在她跟前邀功。

  祁晞毫不吝啬自己的好心情,给它挠了好一会儿肚皮才换下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

  再出来,汤圆已经拖来自己的小垫子,窝在床边睡着了。

  祁晞关了大灯,盘腿坐在床尾擦头发。

  看到放在一侧的外套,祁晞随手将毛巾盖在头上,拿过衣服翻看。

  口袋里有个钱包。

  现金不多,卡有十几张。

  祁晞一一拿出来确认,没找到任何联系方式或是身份信息。

  算了,还是尽快把衣服洗好送回店里吧,这么多张卡,挂失补办应该很麻烦。

  祁晞心想。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祁晞一忙起来彻底忘了这件事,等她再次想起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还是经由失主本人当面提醒。

 

 

第3章 

  隔天早上,祁晞一进公司就被总经理李姝叫进了办公室,外面的人听不到两人的谈话,但能透过玻璃清楚看到李姝的怒火。

  在李姝又一次气得拍桌子时,同组设计师郑又灵搓搓胳膊上炸起来的汗毛问李萌,“萌萌,你们昨天咋回事啊?生意谈不成就不成,怎么还把人给打了?”

  李萌担心地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晚,李萌的地铁马上到站,一直闭目休息的祁晞突然坐起来,问她想怎么处理杜明诚的事,说如果报警,她可以作证。

  李萌不想。

  祁晞回来包厢很及时,杜明诚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祁晞便说:“那你记住一句话,不管公司里谁问都说不知道,把问题推给我。这种事一旦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改得面目全非,对你影响不好。”

  李萌惧怕流言,就把祁晞教她的话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已经出事了。”

  “这样啊……”郑又灵再次看向办公室方向,表情凝重,“如果没有合理解释,你师父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李萌听到郑又灵的话大惊失色,可有祁晞的叮嘱,她什么都不敢往出说,只能红着眼睛,祈祷李姝不要太生气。

  ————

  祁晞从李姝办公室出来是在十几分钟之后。

  郑又灵一见,立刻将椅子滑过来,问她,“怎么样?长公主打算卸磨杀驴,还是网开一面?”

  祁晞开了电脑,在等启动,“罪不至死,被发配去跟展会了。”

  “西安那个?”

  “嗯。”

  “不是吧,西安的展会就是试水,会展中心都没修好,派你跟不是浪费人力吗?”郑又灵唏嘘不已,“老李总还在的时候,李姝在你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好,老李总才退休半年,她就把你这个亲爹钦点的高级设计师给发配了,嘶!”

  郑又灵突然想到个问题,快速看了眼李姝办公室,语气严肃起来,“李姝是不是故意想搞你?沈姐马上休产假,她一走设计总监的位置就空了,你在这个时候被发配,还怎么跟于海争?”

  正说着,同为高级设计师,却只做得了底层客户的于海终于在上班近半小时后姗姗来迟。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祁晞的事,顶着宿醉未散的熏天酒气阴阳怪气道:“做不了就别硬撑,到头来不还是要公司给你擦屁股?我早说了,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更合适男人做。”

  郑又灵是个暴脾气,听到这种直男癌晚期的口气,当即怼了回去,“啧啧啧,我怎么一大早就闻到了狗屎味?真倒胃口!”

  “郑又灵!你……”

  “于海,进来。”李姝打断正要发火的于海。

  于海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放下包,点头哈腰地说:“好的。”

  于海一走,郑又灵敛了火气,叹着气说:“晞晞,以你的能力去哪儿不好,干吗非要留在优尚这个小作坊里委屈自己?你看看于海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现在才是李总的心腹,你又被发配去跟展会,万一他真借机坐上总监的位置,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郑又灵的话祁晞当然明白,只不过她现在还不能走,时间没到。

  “再说吧,先干活。”祁晞单方面终结话题。

  郑又灵了解她的脾气,没多问,连人带椅子回了自己工位继续画图。

  一旁,李萌见祁晞空了,坐过来,内疚地说:“师父,我去和李总解释吧,您要不是为了救我,根本不会动手打人,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和李总说。”

  “萌萌。”祁晞把想走的李萌按在座位上,笑了笑,“从开年到现在,我几乎没休息过,展会事情不多,就当是趁机放假了。对了,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合同特殊吧?我除了拿设计费,还可以自己接单拿市场提成,展会是开发客户最直接的方式,说不定我这一去能接到大单,那不就是因祸得福,刚刚好?”

  “师父……”

  “行了,别哭丧个脸,上周给你安排的作业做完了?”

  “完了,有几个地方怎么设计都觉得别扭,您帮我看看。”

  “好。”

  “……”

  ————

  之后一段时间,祁晞每天除了本职,还要配合市场讨论展会要用到的各种海报  宣传册的设计,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到11月中旬,准备工作才算全部结束。

  展会前一天,优尚一行四人从公司出发,前往西安布展。

  祁晞有个习惯——每到一处,都会去看看当地独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以积累设计素材,所以晚上聚餐结束后,她没和同事一起回酒店,而是独自上了城墙。

  西安的城墙是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历史底蕴丰厚。

  祁晞慢悠悠地走着,偶尔驻足,欣赏着城里城外古色与现代完美融合的别致街景。

  经过一处敌楼,祁晞听到有人打电话的声音。

  无意看过去,发现是位身形高挑的女士,背对她站在垛口。

  女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格外清晰,“我在西安,明天展会开幕式。陈太太那边你先挡挡,尽可能不要承诺她什么,一切等我回去再说,记住一条原则——不能改设计。”

  原来也是来参加展会的,同行。

  祁晞心说,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设计师。

  应该是大公司吧,毕竟,此刻的她即使单手插兜,也能从背影里看出极佳的仪态和藏不住的傲气,哪儿像他们这些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小公司,见客户总卑躬屈膝,根本没有权利让客户等,更没资格跟客户说‘设计不能改’。

  祁晞羡慕这种底气,也曾经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可以对设计全权做主的顶尖设计师。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毕业7年多了,她依然在做最底层的普通设计。